文質彬彬,
威風凜凜。
只道是并吞八荒,功蓋萬古;
橫槊賦詩,笑傲前塵。
卻不料,南征北戰竭民力,予雄予智失民心。
......
歷史,
就像是一個神奇的烹飪箱,你可以決定你放進去的是芒果還是草莓,但是不影響拿出來的是一盤麻辣小龍蝦。
至于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變化,沒有人可以探究,但是卻一定遵循著某種合理的進程。
天女樓一夜。
莫小樓將后世的許多先進治國理念教給了楊廣,也暗示了他不要操之過急,但楊廣還是走向了既定的軌道中。
三游揚州,兩巡塞北、遷都、修運河、征高麗......一樣都沒少。
唯一與歷史不同的是,這些事件進展得更快。
吸取了莫小樓的先進理念,隋庭官員的辦事效率更高,國力衰敗得也就更快了。
更糟糕的是,似乎有無數黑手,隱藏在背后推波助瀾,興風作浪。
盛極而衰。
亂世,終于來了。
大業七年,楊廣欲發動對高麗的第三次征討......
夕陽漸沒,似乎要將一天的快樂與憂傷全部帶走。
天氣還未完全回暖,但已感覺不到朔風之冷了。
柳樹出芽、楊花漸舞,一派萬物復蘇的氣象。
夕陽在遠山的角上,染出一抹殘紅。大石寺的鐘聲悠然回蕩于山間,山下古老的城市之間,也已經斑斑點點地亮起燈火。
寺內看上去與從前無異,只是更繁華了。已至入夜十分,香客卻依然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主持別院,一男、一女,一僧。三人秉燭而談。
“文帝在時,百姓安居樂業,寺內香客稀少;到了楊廣繼位,取富于民,來寺院進香的人,反而更多了。”
“這就是我始終不愿意接這守山人之位的原因。蓋因佛門總是勸人修來世,太過消極。我認為,信仰的力量,應該是一種在最困難的時刻幫助信徒獲得勇氣的力量,一種使人高貴與偉大的力量。”
“阿彌陀佛。這就是我想要讓你繼承佛門守山人的原因。”
“多年不見,大師您第一句話就是要我夫君出家,未免太不把我這女主人放在眼里了吧?”
“呵呵呵,施主誤會了。守山之人,并非一定要出家的。”
不用說,這三人,正是莫小樓、真言、明月三人。
“走的時候是夏天,回來時卻已經是春天了。”
莫小樓頗有些感慨道。多年不見,他依然是二十多歲的模樣,時光在他臉上似乎無法留下任何痕跡。
但他形貌氣質卻已經與先前截然不同,樣貌雖還是那么俊美,卻近乎邪異。尤其使人印象深刻的,是其皮膚晶瑩通透,閃爍著炫目的光澤。一頭濃密的長發,隨意盤了個發髻,在屋內燭光映照下,透著一抹詭異的紅色。
真言重新幫兩人斟滿清茶,沉吟出聲:“看來,莫施主的道心種魔大法,已然大成。”
莫小樓端起茶杯,用了個巧妙的手法,將杯中茶換成了酒,一飲而盡。
“算不得大成,以大師的眼力,莫非還沒看出門道?”
真言輕“咦”了一聲,這才端注莫小樓,將他全身上下大量了個遍,這才充滿驚悸地叫出聲來:“魔道同流,天人合一!莫非你竟將道心種魔大法、戰神圖錄、劍典三者合一,創造出一門新的功法?”
明月甜蜜地摟著莫小樓,驕傲道:“以夫君的天分,要創造個功法,自然手到擒來。”
真言感嘆道:“小樓天賦根骨果然不凡。阿彌陀佛,老衲果然沒看錯人。”
莫小樓苦笑道:“只是不得已罷了。這三門功法......道心種魔練錯了順序,戰神圖錄殘缺不全,劍典......更是女子練的。我若不推陳出新,遲早把自己練死。”
真言道:“話雖如此,但唯有小樓有能力真正做到。四大奇書,你已融合其三,恐怕就是邪王當年,也無此成就。”
聽他提起石之軒,莫小樓好奇道:“這些年為什么一點都聽不到他消息?若非確信他還活著,我都準備給他立個衣冠冢了。”
真言嘆道:“他不出現,恐怕才是梵齋主最擔心的。”
明月拍了拍手,沒羞沒臊地依著莫小樓,偏過頭問道:
“說到這個......我很好奇,當時你和寧道奇打,到底誰贏了?”
莫小樓也是目露奇光。
真言:“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啊。”
莫小樓:“大師若不說,我可真不打算接受這守山人之位了。”
真言虎軀劇震,難以置信地看著莫小樓,
“你......小樓的意思是——”
“正是你想的意思。”
“哈哈哈哈!”真言仰天長笑,驚喜之色溢于言表:
“好!好!好!太好了!小樓啊,你果然從未讓人失望過。”
明月笑道:“大師這回該滿足我們兩人的好奇心了吧?”
“善哉,善哉......”
......
當莫小樓一行在大石寺后山結廬正式安定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二月初二了。
這些年,他和明月一邊尋找小桃的妹妹尚秀芳,一邊游山玩水,好一派神仙眷侶的派頭。也許正是因為這種閑適的心態,正好符合修煉內功所說的有意無意之間這種玄妙的狀態,莫小樓才能憑此融合三大奇功。
他當然不會承認,其實是靠和明月的深入交流......
三年之前,他們在嶺南一個普通的山村中找到了小桃的妹妹尚秀芳。
彼時天下亂象雖起,但嶺南在天刀宋缺的治理下,倒還算平靜祥和,因此,莫小樓、明月與尚秀芳三人,便在嶺南定居下來,一方面是久動思定,更重要的原因是明月見尚秀芳天賦不凡,正適合學習自己的芳菲歇功法,未免斷了傳承,她便好好過了一把當師父的癮,將尚秀芳調教成了一個魅力不遜于自己當年的新一代大才女。
尚秀芳的大名此時還只在嶺南流傳,但明月確信,她終將聞名天下。
……
“呼。”
迎著山間綠樹紅妝的清新美景,莫小樓呼出一口氣,感嘆道:“重回巴蜀,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月從背后環抱住莫小樓腰間,輕聲道:“是啊,若非當時祝玉妍請我來成都表演,我也沒機會認識夫君。”
莫小樓回過頭來,柔聲道:“外面清冷,你出來干什么。”
“以我現在的功力,難道還怕些許露寒不成。”
莫小樓捏住她的小手,慢慢轉過身來道:“你不怕,肚子里的小家伙會怕的。”
明月,竟已懷有身孕!
她幸福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輕點黔首。
對于自己身體里這個小生命,她是非常珍惜在意的。
他們雖然......呃,夜夜笙歌,奈何明月肚子一直不爭氣,徒之奈何?
此事也成為她心中一個巨大的遺憾。
畢竟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雖然莫小樓總是寬慰她,說是他自己的原因,與明月無關,他也并不在乎什么后代不后代的......可他越這么說,明月反而越愧疚。
無奈多番努力未果,他們也就徹底放棄了。
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么巧。偏偏就在這個關鍵的時期,明月懷孕了。
莫小樓手中攥著楊廣求救的密信,久久無語。
“夫君,你放心去吧,明月能自己照顧自己的。”
“楊廣那小子,作大死,扶不起啊扶不起。”
“他當了皇帝后,念念不忘請你去當太傅。這些年我們無論走到哪,總會莫名其妙收到他的飛鴿傳書,這小子,誠意倒是滿滿。”
“他暫時還死不了。等我們的小小樓出世,我再出發吧。”
明月一把抓住他耳朵,齜牙咧嘴道:
“老娘叫你去你就去。婆婆媽媽的可不是我認識的莫小樓!”
莫小樓無奈一笑,放下手中字條,轉過身,輕輕撫著明月的秀發道:“既如此,為夫就出差數月,定會趕在咱孩兒出生前回來……”
“嗯,不用擔心我們,早去早回。”
明月摸著微微凸起的肚子,一雙大眼滴溜一轉,想到了言情話本中有趣的套路,臉一紅,戲上心頭,緊握住莫小樓的手,酸楚道:
“聽說京洛多妖女,你此次出山,助煬帝平定天下,屆時一定少不了貴宦女子的仰慕,功成名就之時......莫郎你……你……切不可忘了家中舊人。”
說罷幽幽一嘆,伏在莫小樓身上嚶嚶嚶起來。
“嗯,那是自然,那些鶯鶯燕燕哪比得上我家小乖乖。”
莫小樓摸了摸明月的腦袋,忽有所感道:“不過,說起故人,多年未見,不知婠婠和妃暄兩個小娃兒怎樣了。”
嚶嚶的聲音戛然而止......空氣中突然彌漫著酸酸的味道。
“啊嗚!!”
“呀!莫小樓!!”
明月一拳錘在莫小樓身上,又狠狠掐了一把,氣呼呼道:“這么多年了,老娘就知道你還惦記著那個小丫頭。”
莫小樓忍痛將明月抱在懷中,柔聲道:“小心動了胎氣。”
明月向上瞟了一眼莫小樓,胸前起伏,嘟嘴羞赧道:
“哼,走之前,先交半年公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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