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鄭石如臉色蠟黃,趁著大家看榜無暇注意到他的時候,一步一步往后挪。
莫小樓自然發現了他的動作,不過這種貨色,他還不屑去追著打臉。
雖然已經把他打得很疼了。
若長孫無忌在,也許會好好嘲諷嘲諷他。
“喲吼,那倒著走的老家伙是誰呢?哦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史上在任最短的狀元——大狂生鄭石如吧?我呸?!敝灰娨蝗俗ブ淮蟀殉窗謇?,邊吃邊晃悠悠走過來,正是長孫無忌。
鄭石如臉色慘白,心道他不是剛被抓到牢里去了嗎?
長孫無忌邁著螃蟹步,咔咔笑道:
“是不是在想,為什么我這么快就出來了?”他一把抓住鄭石如的袖口,齜著牙道:
“有錢,就是這么任性?!?
莫小樓走過來拍了拍他,順手也抓起幾顆栗子,邊吃邊打趣道:“這么快出來了?可惜啊,重新張榜好像還是沒你份......”
“......”
大哥,我自己看得見,能不打我臉嗎?
趁著二人說話,鄭石如腳下生風,落荒而去。
長孫無忌悠悠一嘆:“這老小子,輕功還不錯?!?
莫小樓道:“看你這樣子,沒上榜也并不失意啊?!?
長孫無忌道:“有錢還考什么狀元?!?
說著反倒拍了拍莫小樓的肩膀,面露得瑟道:“宇文兄果然沒讓我失望?!?
莫小樓一怔,奇道:“你似乎意有所指?”
長孫無忌神秘一笑,“你知道黑市賭坊中你中狀元的賠率是多少嗎?”
“一賠三,并不是很高的賠率?!?
“但我押了三萬兩......嗯,黃金。”
“......合著你第一次看榜那失落的表情是因為我沒中狀元......希望你不會被莊家買命?!?
“絕對不會。莊家就是我舅姥爺。”
......
宇文家。
宇文化及站在窗前,目光望著窗外,手中摩挲著一個茶杯,杯中茶水起先還冒著熱氣,但不到一個呼吸,已由熱轉冷,最后化作玄冰。
“嘭——”
宇文智及一把推開大哥的屋門,興奮道:“大兄,小拓果然厲害,獨占鰲頭,真正的獨占鰲頭!一甲榜唯一一人,厲害??!”
宇文化及冷哼一聲,旋風般轉過身來道:“那又如何?宇文拓早已和宇文家無關?!?
宇文智及愕然道:“大哥!”
卻見他這大哥神情更加陰狠,半瞇著眼睛道:“小孽種還沒入仕就折了我一條臂膀,留他不得。”
“什么?原來張士和是......”
“智及,宇文拓的事,我勸你不要再摻和進來。不然,下一個被逐出家族的,就是你!”
......
按照慣例,三甲榜定下來的第二天,圣上會在皇宮中宴請本次上榜的所有考生,稱為瓊林宴。
這是皇帝對寒門士子的恩寵,代表朝廷對人才的重視,因此即便是楊廣,也不會缺席宴會。
只是這次,楊廣的臉陰沉了下來。陰惻惻道:
“這宇文拓好大的膽子,瓊林宴還敢遲到?”
小宦官再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嘴角輕顫:
“回......回陛下,這宇文拓......托了裴矩裴大人呈上來一張字條......”
感覺自從這叫宇文拓的出現后,雜家就沒安生過啊。
小宦官心中悲劇地吐槽著。
“字條?”
“說......說是......請假條......去探……探親,告假一日?!?
“混賬!”
楊廣猛力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豈有此理,天地君親師,君尚且在親之前?!?
“朕好不容易耐著性子來辦這宴會,他宇文拓身為新科狀元竟敢不來?!”
“去,查查宇文拓到底去了何處。”
......
莫小樓此時,人卻在曼青苑。
耳邊有悅耳的絲竹聲環繞,大堂正中有一處高臺,正有鶯鶯燕燕數名女子隨著樂曲聲而翩翩起舞,她們衣裳本就單薄,更何況隨著快速的舞動已經香汗淋漓,薄紗一般的衣服緊貼在凹凸有致的妙體上,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時而露出肚臍,時而露出香肩……
咕咚。
長孫無忌小聲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身體微微彎下一個弧度。
莫小樓沒好氣道:“你太遜了吧?”
長孫無忌左張有望看了看,見沒人關注這里,右手在襠下掏了掏,轉頭看著莫小樓道:
“都到了這里了,合該放縱一番?!?
曼青苑雖然是東都最為著名的青樓,但一般而言,來的客人不會太多。
無他,這里的消費太貴了,能來這里之人,非富即貴。
一名年在三十許間,容貌氣質皆很不錯的白衣女子走上前來,先是看了長孫無忌一眼,隨后目光停留在莫小樓身上,震驚道:“咦?你不是宇文公子嗎!”
莫小樓皺眉道:“我們認識?”
女子發出一聲夸張的嬌笑,順勢倒在宇文拓懷里,眉目間泫然若泣:
“宇文公子還真是無情呢......當年和我在床上的時候,公子的甜言蜜語,可從來沒斷過哩......哎,當時也不知道是誰,一邊喘氣一邊說要為我贖身,害人家苦等多年,豆蔻少女都熬成黃臉婆了也不見公子的音信?!?
莫小樓習慣性地摟住女子的纖腰,心念一動,笑道:“非我不愿為你贖身,只是當年之事,我也是自身難保......”
頓了頓,認真地盯著女子的眼睛,正色道:“若我現如今還想為姑娘贖身,不知姑娘是否還愿意跟我?”
女子聞言捂著嘴咯咯嬌笑起來,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簡直連膽汁都要笑出來了的模樣。
長孫無忌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宇文兄多年不回洛陽。恐怕還不知道,你眼前之人,已是曼青苑的老板了!”
女子笑意稍減,不過嘴角依然是彎得厲害,輕吻了一下莫小樓的左臉,打趣道:“人家很感激宇文哥哥能念舊情呢......只是,公子若想為夕顏贖身,怕是得把整個曼青苑買下來才行,咯咯咯......”
說到最后,她又忍不住掩嘴咯咯大笑。
莫小樓輕笑一聲,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那就買下來?!?
這叫夕顏的女子聞言一怔,以為自己沒聽清楚,揉了揉耳朵道:
“宇文公子沒說笑吧?”
連長孫無忌也一臉驚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么要說這種話。他心里最清楚:像這樣的逼,最好別裝,真的很容易被打臉......
“我從不說笑?!?
莫小樓十分嚴肅認真地看著夕顏的鳳眼,一字一句說道。然后,他轉頭看向長孫無忌,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孫兄,我們是不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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