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婥急匆匆地離開酒樓后,直奔北面而去,因心中驚惶,她甚至顧不得收攏面紗,一路上她的容顏引來路人不住凝視。
宋師道追了兩條街道后便失去了美人的蹤跡,不禁喟然長嘆。
而此時,在揚州本地最大的幫會竹花幫的總壇內。一眾幫會成員嚴陣以待,分兩排站立,似乎在迎接著什么人。
竹花幫作為揚州的地頭蛇,辦起某些事來,比官府都還要麻利得多。
人群中,一名瘦弱的幫眾手臂碰了碰身邊一個魁梧男子,兩人借尿遁來到茅廁旁,瘦弱男子帶著些許驚惶的聲音響起,低聲道:“錫良,你說太師......是否就是那人?”
這兩人,赫然是當年莫小樓在李閥見過的桂錫良與幸容二人。
“幸容,我看......他又要故技重施了......未免殃及池魚,我倆還是逃跑吧。”
幸容驚呼道:“那怎么行,混了這么多年,你才剛剛當上風竹堂香主,現在逃跑不是前功盡棄嗎?”
“可是每次遇到那災星準沒好事,你不知道......幾天前我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他,就有種被猛獸盯著的感覺......他肯定會殺人滅口的,我......我怕啊!”
“別怕,像他那樣的人物,怎會將我們兩個小螞蟻放在心上。”
見桂錫良臉色惴惴不安,幸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就放心吧,我給你打包票,他絕不會關注到我們兩個小嘍啰身上的。再說了,這些年從李淵那老太監那順的錢都已經花光了,真要是脫離了竹花幫,我們連生活都成問題。”
桂錫良頹然道:“哎,你說的也有道理。看來,我們只能硬著頭皮去迎接他了,希望他真的不記得我倆了。”
無巧不成書,等他倆尿遁完回正堂時,偏偏他們最不愿見的人正好到來。
平淡如水的聲音在他們兩個耳中聽來,便如炸雷一般:
“找兩個機靈的帶我去石龍的住處......嗯,就他們倆吧。”
石龍,號稱揚州第一高手,內外功均臻達化境,故能數十年來盛名不衰。
自前得到道家瑰寶后,他與此書朝夕相對足有三年,偏偏一無所得,就像寶藏擺在眼前,卻苦無啟門的鑰匙。
這日清早,他剛準備打坐,心中卻突現警兆,正沉吟間,忽聞背后輕笑一聲:“你就是石龍。”
石龍虎軀劇震,竟然有人無聲無息之間就到了自己背后,慌忙轉身看去,看到的情形讓他更是驚得差點跌坐下來。
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中間那人定是正主,邊上兩個他卻認得,不過是竹花幫兩個小嘍啰。
能讓他這一流高手,感應不到這兩個嘍啰到了自己背后,此人功力......
他腦際閃過無數念頭,嘆了一口氣道:“原來是太師駕到,石龍有失遠迎。三位若不嫌棄,便進來喝一盅熱茶如何?”
莫小樓冷然道:“不必了。本太師此來,只為長生訣。”
石龍頓時色變,自得寶書后,他從未透露給任何人知道,這大隋太師,怎么會專為此事而來!
一看石龍的臉色,莫小樓已經知道自己猜測無誤,
心頭終于一松,他笑道:“石先生成名不易,我不欲強奪,你開出價碼吧。”
石龍心念電轉,表面卻是好整以暇,油然道:“太師的話,石某人實在聽不太懂。”
莫小樓搖了搖頭,嘆息道:“你這是給自己制造麻煩。你們兩個,幫我擒住他。”
邊上的幸容和桂錫良同時失聲道:“我們?我們怎么打得過石老師!”
“我說你們打得過,那就打得過。快去!”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舉著樸刀叫喊著沖了過去。
莫小樓嘴角一抽,心道他媽的刀竟然是這么用的......
石龍見來者如此托大,心中一怒,怒喝一聲,第一招就用上了自己的成名絕技推山手,直擊兩大嘍啰。
蓬!
氣動交擊,形成一股渦漩,以石龍為中心四處激蕩,附近家俱桌椅,風掃落葉般翻騰破裂,滾往四方,石龍連退三步,跌坐于地。
桂錫良臉色泛起狂喜之色,大喊道:“幸容,我們竟然一招就干倒了揚州第一高手!我倆苦練武功,原來已經是一流高手了嗎?”
石龍聞言怒極,心中涌起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想直起身來,卻發現自己使不上內力,他慘笑一聲,緊緊盯著莫小樓道:
“可惜啊,長生訣早已被我毀了,你休想得到!”
莫小樓神色默然,身體輕松寫意的一飄,居高臨下看著石龍:
“石龍,我并沒打算與你為難。你要如何才能說出長生訣的下落?”
“我是不會把長生訣交給昏君的。昏君荒淫無道,若真讓他參透長生之秘,我石龍便是天下最大的罪人!”
莫小樓面帶憐憫的看著他,淡淡的說道:“你堂堂一個武林高手,竟也讓那些世家門閥給洗了腦。如此糊涂,怪不得這么大歲數了還卡在后天頂峰境界。”
石龍冷然道:“你殺了我吧!”
“這樣的廢物,我懶得動手......長生訣,是在你至交好友田文那里吧?”
“你......你怎么——”
莫小樓斜睨了一眼身后,對幸容二人吩咐道:“傳令揚州太守,全城戒嚴,抓捕田文。”
......
田文乃江都名士,以詩文著稱。昨日晚間他的好友石龍突然找上門來,將長生訣送給了他,著他帶著書逃離江都。
今日一早,他便急匆匆地準備從南門而出。然剛走近,便給森嚴的關防嚇得縮了回來,知道此時不宜出去,又不敢返回家,找朋友更怕牽累別人,正心中彷徨,人影一閃,給人攔住了去路。
桂錫良踏著螃蟹步走到他面前,奸笑道:“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田老師行色匆匆,所為何事呢?”
田文臉色劇變,哪還說得出話來。
自有兵甲過來搜遍他全身,卻毫無所得。眾人正疑惑間,幸容卻忽然一指田文背后給利器割破的衣服,色變道:“不好!東西給扒走了。”
莫小樓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抬頭看著天空,凝目當空映照的烈日,嘴中喃喃自語:“為何總是如此巧合?”
低下頭時,他眼中閃過寒芒,沉聲道:“立即封閉城門,同時把全城的小偷地痞全給我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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