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侯希白從小到大都是在別人的吹捧和敬畏中長大,作為邪王的徒弟,便是川中成名高手安隆見到自己都是畢恭畢敬的,巴結他的圣門中人更是多如過江之鯽......何曾受過這種侮辱!
更讓他感到屈辱的是,自己的女神,怎么會甘心委身于這朝廷鷹犬。
當著自己的面就說什么心系天下,無心男女之情,
呵,女人!
他的拳頭握得的咔咔作響,嘴上卻逞強道:“妃暄仙子,決不可能如此輕薄。你們兩休得胡言,褻瀆圣女。”
長孫無忌正要再罵,
忽見遠處走過來一個女子,白衣翩躚,手提長劍,絕世容貌,清冷孤傲之姿,如永遠高立于云端之上。
長孫無忌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莫小樓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侯希白見二人反應,回頭一看,來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靜齋仙子。
他滿懷期待看著來人。秦川卻腳步未停,走到莫小樓身邊,正要說話,莫小樓卻一指侯希白道:“此人言說與你兩情相悅,乃神仙眷侶,不去打個招呼嗎?”
秦川秀眉一蹙,瞥了一眼侯希白,冷聲道:
“我與公子只是萍水相逢,連朋友都算不上。”
莫小樓面色一怔,心道你還真有乃師風骨。
“妃暄,你——”
聽到如此絕情的話語,侯希白感覺一口溫血堵在喉嚨,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侯公子…...”
秦川總算正眼看了他一眼,面色冷寂,在侯希白滿懷期待的眼神中,她月色般的眸中恍若藏著十丈飛雪,冷冷道:
“你不可妄言,免得太師誤會…...”
說罷似再不屑多看一眼,轉身往太師府的方向而去。
“這秦川,是個狠人。”看著秦川遠去的背影,莫小樓在心中對她刮目相看。
只不知,她如此賣好于我,心中有何打算。
“啊噗——”
侯希白這口血總算吐了出來,他捂著心口從地上爬起,眼中透出痛苦的光芒,咬牙道:
“宇文拓......你會付出代價的。”
這是要叫家長了嗎,嗯,正和我意......
“哎喲,手下敗將,還敢在此饒舌?”
長孫無忌聞言上前一腳踢開侯希白,轉過頭來后秒變狗腿臉,諂笑道:“太師......哦,不,王爺,你老可算回來了。無忌......無忌這個......”
“沒錢了?”
“呃......王爺真乃神人也,竟一眼便看出無忌的難處,無忌佩服,佩服!”
莫小樓點頭道:“放心,錢自然少不了你的。不過我此時有個更好的差事給你辦,就看你愿不愿意把握機會了。”
長孫無忌臉色一變,心道看來錢又要不回來了。偏偏還得裝作一臉激動的模樣,拍著胸脯道:“王爺對無忌有知遇之恩,愿意給無忌機會,我又怎會不把握?您說吧,要我干什么,上刀山下油鍋,無忌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很好,我要你幫我找尋資質上佳的一千童男、一千童女。”
“呃,王爺是要出海求仙么,難道陛下.......”
莫小樓給了長孫無忌一個諱莫如深的眼神,淡淡道:“此事,你只需照辦。”
待長孫無忌走遠后,婠婠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疑惑道:“大太師,你不會真要去求仙吧?若真要去,算婠婠一個。”
莫小樓神秘一笑:“并非求仙,而是......開宗立派。”
開宗立派?
不管婠婠好奇的眼神,莫小樓不再多言,而是岔開話題道:“看你天分不錯,有沒有興趣拜在本太師門下?”
婠婠笑嘻嘻道:“不要,要做就做師娘,當徒弟多遜啊。”
莫小樓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涌現出一抹“我把你當朋友,你卻想睡我”的古怪情緒,失笑道:
“聽說你們陰癸派功法奇特,不能動感情的。怎么,不怕自己功法倒退嗎?”
婠婠愕然道:“誰說我要動感情了?我只是對你的身體感興趣而已。”
喲,小丫頭還有套路,豈不知這招我早已對明月用過。
“咦?你心跳變快了吔~”
婠婠突然驚喜地看著他,歡快道。
“有么,一定是你的錯覺。”
“是嗎?”婠婠帶著狐疑的神情,一雙絕美無雙的眼眸,水汪汪幾乎能滴出水來。
莫小樓精神忽的一松,腦中浮現出當年那個穿著哥特蘿莉裝的小丫頭,嘴角不知不覺彎出一道弧度。
“喂,想什么呢,呆愣愣的。”
“哦,沒什么,想到一個故人。”
“故人,多久前認識的故人呢?”
“算起來,也有七八年了吧。”
婠婠咯咯笑道:“接下來你是否想說,這位故人若在的話,現在也是我這般年齡?”
莫小樓回頭看了看,摸著鼻子道:“沒有,應該比你年輕,比你漂亮。”
婠婠微微蹙眉,不爽道:“還有比我漂亮的?”
莫小樓嗤笑一聲,“你這迷之自信到底從哪里來的。”
搖搖頭,又道:“走吧,回府。”
夕陽灑下,兩人并肩走在朱雀大道上,此時這兩個算得上久別重逢的人,在這街道上各有心思地交談起來。
婠婠明知莫小樓的身份,卻不拆穿,裝作不知;莫小樓認識婠婠,亦作不知,卻以為婠婠沒有認出自己來......
很奇怪......但也有著屬于這兩人獨有的默契。
夕陽的余暉照在青石上,將二人的身姿與笑容灑上金黃色,遠遠看去,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聽說你們陰癸派很沒有人性?”
“才沒有,師尊對婠婠可好了。”
“你天賦異稟,陰后自然對你區別對待。”
“你這倒是說了句大實話,本小姐天賦自不必說。”
說到武功天賦,婠婠露出少有的驕傲表情,頭仰得高高,鼻子更是翹到了天上:
“不說我的天魔功早已脫了前人桎梏,便是道心種魔大法,也已經到了非常精深的程度哩。”
“道心種魔大法?莫非就是當年那名震江湖的邪功!聽說當時玄門正派追殺身懷功法的魔子莫小樓,差點全軍覆沒,果真恐怖如斯?”
婠婠嘴角一抽,心道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
“全軍覆沒倒不至于,當初本小姐炸死他們不少人是真的。哎,可惜我那個笨蛋叔叔莫小樓,后來被寧道奇給戕害了,嗚嗚嗚......”
戕害......你用詞之犀利,幾乎趕上長孫無忌了。
婠婠瞥了一眼莫小樓,見他沒有反應,收起眼淚嘆氣道:“此番出山,最為驚喜的一件事,卻是與......太師相逢。”
“呵,因為我長得像莫小樓嗎......能否跟我說說這‘詩魔’的故事?”
“嘻,說到這個大笨蛋......”
嘰嘰喳喳,仿佛有說不完的事情,話語之中也多有用細節相試探,不過以莫小樓的滴水不漏,自然不會露出破綻。
“你別看他后來那么厲害,當時可是笨的要命呢,一個斂息之法都學不會。就知道天天泡在馬桶里。”
“我曾在他的浴桶里放了一只癩蛤蟆。他泡出來整個人都變成紫色了。他卻不知。咯咯咯......”
說起與笨蛋叔叔的往事,婠婠以不合她身份的動作蹦蹦跳跳起來,仿佛記憶又回到了天真無邪的孩童。
“還有還有......”
后來婠婠也自豪地表示莫小樓如何如何厲害,似你宇文拓這等庸才,怕是一輩子也難以企及。
整個過程里莫小樓基本一直都是微笑以對,對一些有趣的往事偶爾也會有些懷念的感覺。除了偶爾會附和婠婠兩句外,其余時間他都靜靜地聽著。
很快,婠婠說到莫小樓與鄭石如對詩之事,令他忽有所感,忽覺當時那句詩的意境與現在的情形十分相和,便隨口吟道:
“今時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好詩啊!”
自己用局外人的身份,聽著自己的故事。
這感覺,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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