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涼風漸起。
湖光瀲滟,山色空蒙。
“天色尚早,我們不如再換一家喝酒如何?”
“丁大哥此言正合我意。”
鳩摩智一個踉蹌,看了看群山之后升起的一彎新月,苦笑道:“二位兄長,并非小僧掃興,小僧酒量有限,實在遭不住了。”
“如此實在可惜。”
喬峰嘆息一聲,又看著莫小樓,猶豫一下,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傳聞星宿老人已年過六旬,但觀大哥年歲,不到而立之年,莫非逍遙派武功果真如此神奇,有返老還童之效?”
“呵呵,并非我逍遙派武功有此功效,而是武人自身境界臻達極致之后,都有返老還童的效果......”
莫小樓呵呵一笑。。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起來。兩人聽罷嘖嘖稱奇,均對眼前這位便宜大哥產生了敬佩之感。
“對了,丁春秋只是我入逍遙派之后的名字,我本門姓莫,名小樓。所謂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說得正是敝人。”
“深巷明朝賣杏花......”
喬峰恍然道:“難怪大哥酒量如此不凡,原來取名時便與酒有關。”
此當然是玩笑之言,三人遂趁著漸晚的夜色,一路暢談,并肩緩步走在無錫城中。
“三弟,你接下來欲往何處?”
“不瞞兄長。小弟與慕容家家主慕容博有約,準備去慕容家的還施水閣盤桓數日,查閱武學典籍,設法融入火焰刀絕學中。”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只是還施水閣中的武學,大多是后天之法,對我們這種級別的高手,可以說毫無裨益了......”
頓了一頓,莫小樓提議道:“倒是姑蘇王家的瑯??福地,藏有不少逍遙派典籍,我倒是可以帶你前往一觀。對了,二弟若是無緊要之事,也可一同前往。”
嘆了口氣,喬峰神色一黯,“我有一個至交好友,近日死于非命,如今兇手還未找到,我恐怕是抽不開身了。”
莫小樓了然道:“你說的是馬大元馬副幫主吧。聽說他所受致命之傷。白馬飾金羈正是以他本人的成名絕技所施。”
鳩摩智矍然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莫小樓知道殺死馬大元的兇手正是白世鏡和康敏,但如今諸事皆未發生,喬峰對這白兄弟還是十分信任的,若貿然告訴他,他也定然不會相信。
于是嘆道:“二弟公務繁忙,不能同行實在可惜。我們不如同往太湖再分手,二弟去慕容家查明真相,我們兩個去姑蘇王家,待來日,再開懷暢飲如何?”
聽聞喝酒,喬峰眼神一亮,笑道:“大哥之命,安敢不尊?”
于是三人運起輕功,身影如同三道閃電,直奔太湖而去。
他們走后,街道旁無數武林人士從暗處走出來,對望一眼后,將喬峰、丁春秋、鳩摩智結拜一事,傳回了各自幫派。
所謂一粒石激起千層浪,當北喬峰與星宿老怪結義之事傳入江湖時,登時驚掉了一干江湖正道人士的大牙,沒人能理解為什么威名赫赫,一腔正氣的喬幫主會與星宿妖人結拜。…。
這個消息傳入丐幫時,卻又恰恰勾起了一些人的小心思。這些人,以全冠清與馬夫人為代表。
馬大元府上,康敏飽含變態意味的眼神撫摸著手中的一把折扇,左手卻伸入下衣中揉搓,顫聲道:“喬......喬峰啊喬峰,我得不到你,便要毀了你......”
......
次日,莫小樓與鳩摩智尋了搜小船,去往姑蘇王家。
小船轉過一排垂柳,遠遠看見水邊一叢花樹映水而紅,燦若云霞。
莫小樓指著那排花樹,問道:“萌王,你覺得此花如何?”
鳩摩智嘴角一扯,對這新拜的大哥實在有些無語,不叫自己三弟,硬要叫什么明王,關鍵是發音還不準。。明王明王,叫著叫著便成了萌王了。
心中吐槽,臉色卻平靜,雙手和什道:“在這江南之地,卻能見到大理山茶花,甚是奇妙。”
莫小樓道:“山茶花又名曼陀羅花,我們要去的地方,正是曼陀山莊。咦,萌王你好像臉色有些不對啊,為何如此蒼白。”
“無事,無事。”
“萌王你不會是暈船吧?”
“無妨,無妨......嘔......”
沒過多久,船家將他們送上岸后,收了重金便逃也似的駕船跑了。顯然。他是知道姑蘇王家的厲害的。
鳩摩智中間又吐了好幾次,好不容易才從暈船的痛苦中恢復過來,兩人繼續沿著山路往里走,卻忽然聽到一個老嫗的聲音喝道:“大膽,你們兩個男人膽敢擅到曼陀山莊來?豈不聞任何男子不請自來,均須斬斷雙腿么?”
聲音嘶啞老邁,聽得人很不舒服。
莫小樓皺眉看去,只見一群黑衣女子擋在前方,為首的是一個弓腰曲背的老婆子,手中拿著一柄雪亮的長刀,一臉陰冷地看著他們,此人容貌丑陋,目中盡是煞氣。兩根尖尖的犬齒露了出來,便似要咬人一口,登覺說不出的惡心難受。
莫小樓懶得和這種人廢話。白馬飾金羈冷眼道:“叫李青蘿出來見我。”
“大膽!竟敢直呼夫人姓名!看來砍了你們兩個的腳還不夠,連手也得砍下來。嘿,順便頭也砍了,正好最近花肥不太夠了。”老嫗詭異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愉快之色。
莫小樓神情一冷,他雖殺人無數,也見過不少心狠手辣之人,但如眼前這老婆子那般,為了殺人而殺人的,實在不曾有過。
連鳩摩智都看不下去了,側目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竟用活人手足作為化肥,實在有違佛祖慈悲之心也。”
那老嫗嘰嘰嘰的連聲怪笑,說道:“你又是哪根蔥?”
可憐鳩摩智身為國師,身份尊貴,什么時候被人這么無禮對待過,一手火焰刀差點就沒忍住直接滅了此人。
好在他極具涵養,臉上依然無喜無悲道:“貧僧不是哪根蔥,貧僧乃吐蕃國師,大雪山大輪明王――鳩摩智!”
“啊――”…。
那老嫗并一干手下聞言頓時驚呼出聲,噔噔噔后退數步,臉露駭然,顯然是知道此人不好對付。
莫小樓冷然道:“還不去通報李青蘿!”
老嫗道:“哼,先不說這人是不是吐蕃國師,即便是,吐蕃的官,也管不到我大宋來。”
莫小樓輕輕一嘆,“老虔婆,你也知道自己是宋人。我大宋哪條法律規定爾等可以濫用私權,斷人手腳,嗯?”
他歷任隋唐兩朝太師。。久居上位,一言一語都帶著煌煌然的大氣威嚴,幾句話下來,那老虔婆更加疑惑,無法確認兩人的身份,加上那自稱吐蕃國師之人隱隱立于此人身后......
此人有恃無恐,原來是有吐蕃國師作為貼身護衛,莫非此人竟是大宋皇族之人?!
大驚之下。再顧不得放嘴炮,急忙著人前去通報莊主夫人。
沒過多久,便聽到一把極具威嚴,可也頗為清脆動聽的聲音:
“何人擅闖曼陀山莊?”
又聽到環佩叮咚,遠處小道走來許多青衣女子,都是婢女打扮,手中各執長劍,霎時間白刃如霜,劍光映照花氣,一直出來了九對女子。十八個女子排成兩列。白馬飾金羈執劍腰間,斜向上指,一齊站定后,正主兒王夫人才終于出現。
身穿鵝黃綢衫,眉目口鼻均美艷無倫,臉上雖有風霜歲月的痕跡,但依稀看得出年輕時必是名動一時的美人。
莫小樓冷冷一笑,“青蘿,你如今排場倒是不小。手下之人都敢攔我了!哼!你且看清楚了,我是何人?”
說話間,道心種魔大法的精神力場已經籠罩王夫人。
王夫人緩步過來,抬首細細觀看,此人年貌甚輕,但似乎莫名的熟悉,咦,若是此人再老一些,加上點銀須白發的話......想到此處,她全身一震道:“爹,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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