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中,烏老大臉上現出絕望的神色。看了女童一眼,突然雙目圓睜,大罵道:“他奶奶的,拼死搶了這么個女娃,本以為有機會套出童姥消息,不料又被奸人所騙罷了,咱們一人一刀,將這雞崽子剁了!” 眾人折騰半日,早已失去耐心,一致同意。
這些島主、洞主平素對靈鷲宮恨之入骨,如今抓住一個靈鷲宮的人,定會用最殘酷的手段殺死,才能出這一口惡氣。
數十人圍著女童,舉起各自兵器,同時一聲吼,揚刀而下,就要將這女童剁成肉醬?! 《?、叮、叮、叮
沒有刀入血肉的聲音,反而是這數十個洞主的兵器互相擊打在一起。
“烏老大,你擋我做甚!”
“不平道人,你干什么——” “不是我,我不知道!”
“都給老子閉嘴!”烏老大怒吼一聲,環顧四周,尖聲道:“是哪位高人,還請現身一見?!?/p>
“啪啪啪?!薄 ≈宦牭霉恼坡曧?,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踩著重重幻影,飄至女童身旁,也不看這些嘍啰,而是負手看著女童道:
“乖乖師伯,怎么被這群嘍啰弄得如此狼狽?”
女童臉色冰冷,斜睨一眼道:“是你!” “你,你果然不是啞巴!”
“聒噪——”
來人大袖一揮,剛才說話之人倒飛而出,嘭的一聲撞到山壁上,嵌入其中。
烏老大駭然道:“前輩請留下名號,我等與星宿派有舊,還望前輩看在星宿派丁先生的面子上,勿與我等為難?!薄 班坂汀?/p>
安靜的山洞中突然出現一聲清脆悅耳的笑聲,發笑的不是別人,正是蹲在地上的女童。
來人這時才上下打量女童,只見她約摸六七歲年紀,一頭烏黑秀發披散在肩后。一張鵝蛋臉瞧來甚是可愛,臉部肌膚光滑細致,整個人看上去宛若一個精致的瓷娃娃。
不過眼下,這女童一張清澈的大眼睛中滿是羞惱的神色,偏偏剛才沒忍住笑了出聲,又覺不妥瞬間憋住,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口中含住了一個包子,可愛至極。
來人輕嘖一聲,半蹲下身子,竟伸出手在女童鼓起的臉蛋上輕輕地捏了一把,嘆道:“這么可愛的娃娃,這群大老粗竟然能下的了手?” 女童怒瞪他一眼,拼命向后靠躲開他的魔爪,大怒道:“滾開!”
來者回頭掃了一圈,淡漠道:“聽到沒有,她叫你們滾開。”
“我是叫你滾開!”
“啊,抱歉。”
來者站了起來,轉身面對各位洞主,目光灼灼道:“方才,各位說與星宿有舊??蔀楹伪咀頌檎崎T,卻不知此事?”
“什什么?”
“你你難道是——”
來人輕搖羽扇,“本座正是各位口中的故人——丁春秋?!?/p>
這人,當然就是莫樓。
這女童,自然就是返老還童的天山童姥。
莫樓俯身將童姥抱起,對眾人道:“人我帶走了,大家沒意見吧?”
這些人臉色再變,但卻知道若真讓人把女童救走,自己必死無疑,不,是生不如死。
烏老大頓時收攝心神,沉喝道:“丁先生,我等無意與您為難,但這女童干系重大,恕我們三十六島,七十二洞要誓死相抗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道:“我們開萬仙大會,若被靈鷲宮知道,大家都要死得慘不堪言!一不做二不休,把丁春秋也殺了!”
“我們幾千人,怕他一人不成?”
烏老大提高聲音,向四面叫道:“眾位兄弟,咱們今天齊心合力,先殺丁春秋,再反上縹緲峰,有福同享有難同啊——”
話沒說完,已被莫樓隨手斬殺,化成血水。
洞中又聽嗤嗤嗤數聲破空之響,一干頭領齊齊斃命。少了領頭人物,這群烏合之眾頓時做鳥獸散。
被莫樓抱在手中,童姥猶自怒道:“可惡,怎么不殺光他們!”
莫樓一個暴栗敲在她額頭上,“師伯,您也年紀不了,脾氣怎么還這么暴躁。怪不得師父看不上你?!?/p>
“你——氣煞我也,氣煞我也!”這話從一個摸著腦門,眼中含淚的稚童嘴中說出,著實讓人覺得怪異。
莫樓不覺莞爾,“你現在最好別生氣,因為以師伯如今的狀態,再怎么生氣,也只能讓人覺得好笑?!?/p>
童姥在莫樓的懷中扭來扭去,“放開,放開我!等我功力恢復,便是追殺到天涯海角,也要取你性命!”
莫樓大笑一聲,將她抱得更緊,飛身躍出數丈,“恐怕沒有機會了。在你返老還童這段時日,師侄會將當年的四大難事完成,師伯恐怕要下嫁于我了。”
童姥停止了掙扎,雙眼怔怔的看著莫樓,好像在看一個瘋子,“你白癡啊。天花亂墜地涌金蓮,龍鳳于飛,琴瑟合鳴。正邪兩道齊賀,諸國帝皇朝拜,滿天神佛獻禮。這怎么可能做到?”
還好還好,我還以為是要摘下星星月亮之類的。
莫樓長吐出一口氣,隨口道:“這幾件事說容易不容易,說難卻也不難。其他事還好說,就是琴瑟合鳴,頗有些麻煩”
童姥嘴角一扯,“師侄,這么多年不見,你這牛皮吹破天的毛病,還是沒改?。 ?/p>
莫樓道:“不想師伯還記得師侄時候之事,哎,當年我們青梅竹馬,一起在夕陽下奔跑,那些都是逝去的青春啊。”
“混賬!姥姥何曾與你在夕陽下奔跑!”
童姥雖然氣得大罵,但她現在畢竟只有六七歲的身體,不管怎么罵,都顯得天真嬌憨,萌翻一片。
“這山洞太潮濕了,對生長發育不好,我先帶你換個地方?!?/p>
抱起童姥,莫樓運轉輕功,出了山洞奔出四五里后上了一個山頭,停了下來將懷中的童姥放到了草地上。
經過了一路上的思考,童姥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你不遠千里從西域趕過來,又將姥姥從那群畜生手中救出來,必有所圖,說吧!”
她先前的聲音是如孩童那樣清澈動聽,如今冷靜下來,反而拿捏起了腔調,說話老氣橫秋,大大破壞了她在莫樓心中可愛甜心的形象。
莫樓嘴角一撇,“娃娃,你能不能好好說話?!?/p>
“為何?”
“六七歲的身體,偏要用功法裝出八十歲的聲音,很滑稽?!?/p>
童姥眼中閃過一絲怒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姥姥我本來就年紀不,當年要不是李秋水你笑什么,不準笑!”
莫樓彎著嘴角,轉過了頭去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笑意。
童姥瞇了瞇眼睛,冷哼一聲,恢復了孩童的聲音道:“丁春秋,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到底有何企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