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和林家三口,站在碼頭上,林月小丫頭一陣眩暈,雙腿發(fā)軟,沒坐過船的林月下了船出現(xiàn)了暈船癥狀。
林夫人柳紅英趕緊抱住林月,才沒讓林月摔倒。張揚看著面色發(fā)白的林月,判斷她是暈船發(fā)作了。趕忙過去給林月診治,在林月的頭上幾個穴位輕輕的柔了揉以后,林月的臉色才恢復(fù)正常。
“張叔叔,你還會醫(yī)術(shù)?”恢復(fù)正常的林月,好奇的問張揚。
“我會的多著呢?想學(xué)嗎,以后我教你。”張揚對著林月說道。
“張叔叔,那我們可說好了,等咱們安定下來,你就要教我醫(yī)術(shù)。”林月迫不及待的和張揚約定。
“小月,不能這么沒規(guī)矩。”柳紅英一臉笑意的對著林月說道。
林月拉著柳紅英的胳膊說:“知道啦,娘。”
旁邊林森也插嘴說道:“張揚,我們先找個旅館住下吧?明天再去租住的地方。”
張揚和林森三口,叫了四輛黃包車,每人帶著兩個行李箱,去往市區(qū)找旅館入住。辦好入住手續(xù)后,四人吃了一頓飯,然后就回房休息了。一路上舟車勞頓,大伙都累得夠嗆。張揚此時十分想念有高鐵的日子,不會暈車而且7個小時就能從西安到上海。
躺在房間休息了一個多小時,張揚的精神全部恢復(fù),也不和林森打招呼就出去了。看著二十年代的上海,張揚處處都充滿了好奇。
一番觀察后,發(fā)現(xiàn)上海確實比西安繁華的多的多,人們的精神面貌也很不一樣。追求時尚的上海市民穿著打扮很時髦,巨幅的廣告畫像到處都是。
洋行店鋪林立,各色人種在街上都能看到。
沿著黃浦江溜達(dá),張揚看到不遠(yuǎn)處貨船林立,忙碌的碼頭上工人到處都是。貨船上各國的旗幟顯示了,這些貨品的來歷。
一大隊人急匆匆的從張揚的身邊走過,看著那些穿著打扮和碼頭工人一樣,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瞧著有熱鬧好看,張揚就在后面尾隨著跟了過去。聽到人群里各種聲音吵鬧,“找那個姓吳的算賬”,“拖欠工錢不給還打人…”,“快點去堵住姓吳的…”。
聽著工人們的議論,張揚也猜測到了,事情的大概。大概是姓吳的資本家欺壓這些工人拖欠工資,工人去討要還被打了,然后工人憤怒了,糾結(jié)了一幫人去討個說法。
工人和資本家的對立,張揚還從來沒有見過。混跡在工人的隊伍里,跟著一起去了碼頭上姓吳的資本家的倉庫。這么大批的人聚集吵鬧,引的不少人圍觀。
張揚還發(fā)現(xiàn)了兩個拿著小本本記錄東西的記者。來到記者身邊,張揚問:“這位朋友,他們這樣鬧事頻繁嗎?”
記者說道:“碼頭上這個月都是第四次了,不過前幾次沒有這么大的規(guī)模,我估計這次要出大事。”
張揚問道:“何以見得,政府和警察都不管嗎?”
記者扭頭看了一眼張揚說道:“朋友是剛到上海嗎?”
張揚答:“是啊,今天剛到。”
“難怪你不知道。”記者說道,“這個碼頭上大部分人都是來自安徽,他們很團(tuán)結(jié),有事的時候經(jīng)常和那些船主和公司鬧。剛開始警察還管管,到后來也不管了,讓他們雙方自己解決。不過工人鬧事,經(jīng)常吃虧的。我估計今天這些工人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那個吳老板,背景深厚著呢。”
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張揚被記者拉著站在遠(yuǎn)處圍觀,不解的說:“我們不能離得近點嗎?”
“一會打起來了會殃及無辜的,還是遠(yuǎn)點安全。”記者給張揚解釋道。
就在記者和張揚站定以后,從倉庫里出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穿著西裝的男子,身后跟著十幾個穿著黑衣短打的年輕小伙。
“姓吳的,不給錢還打人,你說這事該怎么解決。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一個工人頭目向著西裝男子喊道。
“孫老二,你帶這么多人來,是來砸我的生意,還是解決問題。”吳老板語氣平淡的說道。
“姓吳的,今天你必須賠償,不然你今天別想走出大門。”工人頭目歲老二說。
“對,必須賠償”……一群工人亂哄哄的吵吵到。
“孫老二,長本事了啊,敢這么和我說話。”吳老板帶著不屑的語氣說道。
語言沖突就此開始,雙方各不相讓……。
不過片刻時間,張揚就看到兩邊已經(jīng)劍拔弩張,看那架勢隨時可能動手。
突然聽到遠(yuǎn)處傳來跑步的聲音,一大群人一起奔跑的聲音。張揚扭頭看到,身后來了一大群工人。重點是這群人手上都拿著一把斧頭。
殺氣騰騰的一群手持利斧的工人,在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黑布鞋的高瘦中年男子帶領(lǐng)下向著倉庫的沖突現(xiàn)場趕來。
只見來人穿過人群來到吳老板和孫老二對峙的現(xiàn)場,對峙的氣氛立馬有所緩和。
“九哥,你來了。”孫老二對著來人問候道。
“吳老板,今天這事你是不是應(yīng)該給兄弟們一個交代啊。”九哥對著吳老板說道。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姓王的啊,交代,哼,什么交代。”吳老板語氣強硬的對著九哥說道。
“吳老板,那就是你不給我,王亞樵面子嘍,最好還是和平解決為好,畢竟大家都不希望流血。”王亞樵說。
“哈哈,王亞樵,你威脅我?就你?”吳老板有恃無恐的說道。說完吳老板身后的黑衣人,全部從后腰拿出一尺來長的砍刀。
“是嗎?”王亞樵說道,然后一聲口哨聲從王亞樵的嘴里響起。原本在工人身后的那一百多個拿斧頭的工人全部擠了進(jìn)去。
看著一大片手持利斧滿臉殺氣的工人,吳老板身后的十幾個黑衣人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
吳老板的語氣突變:“王兄弟,何必如此呢,動這么大的陣仗,有事好商量嘛。”
“那么,打傷人,拖欠的工錢該怎么解決呢?”王亞樵說。
“這就拿錢,”說完,對著身后一個黑衣人說道:“進(jìn)去讓楊會計拿錢出來。”
雙方互相沒有交流,就在那等著。幾分鐘后,吳老板的楊會計帶著錢出來了。
“一共一萬三千六百四十八塊。拖欠的工錢都在這里了,拿去吧。”吳老板把錢遞給孫老二說道。
“吳老板是不是忘記了什么。”王亞樵手拿斧頭拍了兩下慢悠悠的說道。
吳老板看著,手拿斧頭的王亞樵,對著楊會計急忙說道:“去,再拿一千塊出來。”
孫會計又取了一千塊給吳老板,吳老板拿到錢,對著王亞樵說道:“這一千塊,是賠償受傷兄弟的湯藥費。”
王亞樵接過吳老板的錢,說道:“吳老板,你看,這不就很容易解決掉矛盾了嗎,以后兄弟們還要仰仗吳老板吃飯。這次多有得罪。”
“豈敢,豈敢,有王先生這個中間人在,這種事情以后不會再有了。”吳老板語氣柔和的說道。
王亞樵笑著對吳老板拱拱手,說道:“再會”。然后對著工人說道,大家都散了,一會到安徽會館領(lǐng)錢。看著王亞樵帶著眾多的工人離開了碼頭,張揚才想起王亞樵是誰。
那不就是歷史課本上記載的民國第一殺手,被主席評價,殺敵無罪,抗日有功,小節(jié)欠檢點,大事不糊涂的王亞樵嘛。張揚算是見到真人了。
和記者一起跟著工人隊伍,來到安徽會館外。記者拉來一個拿斧頭的工人問道:“先生,能采訪你一個問題嗎?你們這是成立幫會了嗎?”
被記者拉過來的工人一下子被問的有點發(fā)蒙,說:“什么幫會不幫會的,九哥怕我們今天過去吃虧,就連夜找鐵匠鋪打了一百多把斧頭,讓我們帶著壯膽。”
“原來是這樣啊,那沒事了,謝謝你接受采訪”,記者對著工人說道。
看著離去的工人,記者嘆氣道:“今天的大新聞又沒了。”
記者這才有功夫和張揚說話:“先生,你好,我是《上海市民報》記者,武斌。還不知道怎么稱呼您?”
“武記者,你好,在下張揚,今天剛到上海,從西安過來準(zhǔn)備在上海謀生。”張揚說道。
“歡迎張先生來上海,張先生準(zhǔn)備做什么職業(yè)呢?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和朋友一起來的?”武記者問。
“和朋友一起來的,還沒想好做什么,先考察考察再說。”張揚說道。
“張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助的盡管開口,能幫上忙的在下絕對不推辭。”武記者十分友好好客的說道。
張揚和武記者閑聊了起來,說:“剛才感覺你對幫會很感興趣?”
武記者說:“在上海,明面上是由政府和洋人說了算,其實私底下是幫會說了算。尤其是青幫……”
武記者給張揚科普了一下,上海的治安和幫會。其中租借的治安是最好的,出了租借就是黑幫的天下了,無人敢惹,尤其是“三大亨”為代表。
武記者猜測道:“今天這場面,我估計上海又要崛起一個幫會了,那個王亞樵,我略有耳聞,是個很有手段的一個人。通過今天這事,他在這幫工人中威望提升,肯定會成他們的頭的。”
就在武記者說完沒幾秒鐘,一陣巨大的喊聲從安徽會館里傳出。武記者和張揚都清楚的聽到三個字“斧頭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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