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危
不過,就在莫恩緊緊攥著那根濕淋淋的布條的手將要碰到自己傷口的時候,一直靜靜的看著自己堂兄的莫卡特卻突然開口阻止了他。
“不用麻煩了,堂兄,我自己知道我自己的身體。”
一邊說,莫卡特一邊還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本來我也就不想活了,現在倒好,那幫人在我臨死前還算是幫了我一把。”
“混蛋!”
一直手忙腳亂的試圖去捆好莫卡特受傷的腿的莫恩聞言大聲罵道。
“你在胡說些什么!”莫恩一邊用牙齒咬緊布條的一斷好讓它捆得更緊,一邊用一種含糊不清的音調繼續說道:
“你只是受了點小傷而已,你看,這支矛根本就沒有傷到你的動脈啊!”
說完,莫恩不知道是怕莫卡特不相信還是怕自己不相信,還努力的指了指那看起來慘不忍睹的貫穿傷口。
不管自己堂兄怎么說,莫卡特還是沒再去關注自己的傷口。他看著為自己正急的滿頭大汗的堂兄,臉上一直掛著一種說不明意味兒的笑容。
從小到大,堂兄應該是無數次的像現在這樣為自己擔憂掛念了吧!真是難為了堂兄,自己從小就沒有父母,剛剛過繼到堂兄家里不久,堂兄唯一的母親也就離世了。
虧了自己堂兄一直以來對自己親兄弟....不,甚至可以是說像父親一樣的照顧,自己才能夠平平安安的生活到現在。
可是,堂兄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著急和無助過吧!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應該是活不久了吧!
想到這里,莫卡特艱難地抬起了一只浸泡在湖水里的手,搭在了莫恩的肩膀上。
就這一個在平日里稀松平常的動作,卻讓現在的莫卡特已經有些眼冒金星了。
“堂兄,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了。”
“你閉嘴!”
莫卡特臉上帶著“笑容”的一句感恩,換來的卻是莫恩一句歇斯底里的吼叫!
可是莫恩卻悲哀的發現,自己在吼完這一句之后,卻再也想不出其他可以反駁莫卡特的話來了。
在愣了一會兒之后,莫恩仿佛是突然靈光一現似的,嘴里開始不停的嘟噥著:“我帶你離開這里......我先帶你離開這里....”
“你一定是泡在湖水里太久了,所以才會這么虛弱!等我把你帶出去一切就會好起來了!”
說完,莫恩也不等莫卡特是個什么態度了,反正也不會是個什么好態度。他就一把橫抱起了莫卡特,一只手墊在莫卡特那根被貫穿了的左大腿下面,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
不過,就算莫恩已經很注意自己的動作了,可是莫卡特受的畢竟是一支骨矛的貫穿傷,任何輕微的移動都能讓他的傷口再次流血——哪怕那支骨矛依然還被作為一個塞子似的扎在莫卡特的腿上。
而剛剛隱藏不見得矛鋒,也終于從莫卡特的大腿下面露了出來。那帶著斑駁裂紋的矛鋒,甚至還差點兒劃破莫恩的手掌。
“疼嗎?”
現在心疼的已經幾乎失去理智的莫恩竟然還知道去問一下莫卡特自己有沒有弄疼他——
可是,莫卡特只是靜靜地躺在兄長的懷里,仰面望著蔚藍色的天空——就像莫恩剛醒過來時的那樣。
他又怎么會疼呢?他現在滿腦袋里都是一種因為極度缺血而造成的窒息感,和無窮無盡般的眩暈,他又怎么會感覺得到疼痛呢?
不客氣的說,哪怕現在再給他腿上來一矛,他也感覺不到疼痛了。
因為他現在,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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