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行其策
孫選吹著口哨走向了顧千良所在的院中,顧千良正在院中煮著茶。
“今年的春茶么?”孫選聞著茶香問道。顧千良洗了個茶盞,斟滿盞中,遞給孫選,緩緩說道:“年輕人別老喝酒,喝點茶,磨磨性子?!?/p>
孫選看了眼顧千良:“老人家別老喝茶,喝點酒,練練身子。”
顧千良放下手中的茶盞,瞪了孫選一眼,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孫選掩嘴抿了一口茶,顧千良說道:“我這的茶,比不上掌旗使的茶吧?”
孫選放下了茶盞:“顧督師找我來,不是為了喝茶吧?”
顧千良笑著說道:“我的確是找你來喝茶的,但是有個人找你來不是喝茶來的?!?/p>
孫選警惕地看了看周圍:“誰?”
顧千良拍了拍孫選的手:“放寬心,這人不會武功?!?/p>
孫選回答道:“我武功一樣一塌糊涂,所以我更加知道,殺人未必要會武功?!?/p>
“說得好!”庭院門后走出來一人,身形清瘦,正是夏侯儀。孫選不識夏侯儀,作揖說道:“敢問這位先生是?”
夏侯儀笑了笑也坐下:“在下夏侯儀,見過孫公子了?!?/p>
簡單一句話,孫選手中的茶盞卻跌落在了茶幾上。孫選深吸了口氣,急忙拜道:“草民---見過神策府軍師夏侯先生!”
“誒---”夏侯儀扶起了孫選,說道:“小兄弟,我只是和你聊聊天,你無需行此大禮。”
孫選趕緊說道:“先生“智冠山河”之名,草民久仰?!?/p>
“虛名罷了---”夏侯儀一臉無事地看著孫選:“和小兄弟你比,我可擔不起這個名號啊?!?/p>
孫選看了看顧千良,露出一臉純潔的笑容:“夏侯先生所謂何意?恕草民不解啊---”
夏侯儀擺了擺手,顧千良很是識趣地就離開了庭院。待顧千良離開,夏侯儀這才緩緩說道:“小兄弟,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在你看來,施計者,若是遇上無辜的人必要犧牲,該如何?”
孫選想了想:“那就犧牲了唄---”
夏侯儀回答道:“就這么簡單?”
孫選說道:“當然,你還想我說什么?”
夏侯儀繼續問道:“在你眼中,人命就這么簡單嗎?”
孫選回答道:“人命本來就簡單---”
“你有沒有想過,有天你的兄弟會成為這個要犧牲的無辜人。”
孫選笑了笑:“有我在,不會的?!?/p>
“你很自信。”夏侯儀說道:“但或許有天你也無力回天。”
孫選點了點頭:“不錯,或許真的有那么一天,所以在這天到來之前,他們要變得更強。”
夏侯儀說道:“那你也應該明白,人這一聲竭盡全力,能做的都是有限的?!?/p>
孫選做了個深呼吸,說道:“要是竭盡全力還是要做這個無辜的人,那就沒辦法了。”
夏侯儀繼續笑著:“怎么,你就不想自己變得更強嗎?成為一個真正的謀士?!?/p>
孫選面上的冷漠轉瞬即逝,他憨笑著看著夏侯儀:“我嗎?我這人又懶又貪玩,最討厭的就是努力,高調又藏不住事,我還是喜歡賴在港寧城里做個小少爺。”
夏侯儀面上有些無奈,只是說道:“行了,在我面前不用演那些表情,你說這話我就明白了?!?/p>
孫選沉默不語,夏侯儀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但是你骨子里是什么人,你永遠都改變不了?!?/p>
孫選冷冷說道:“夏侯先生似乎很了解我。”
夏侯儀說道:“暗控流言,嘩變人群,這手玩得厲害啊?!?/p>
孫選點了點頭:“那也不過是明林給我了這個機會。”
“我相信就是明林不給你這個機會,你也能無中生有---”夏侯儀一臉淡漠地看著孫選:“但是最狠的,是你的將計就計。”
孫選撓了撓腦袋:“先生這話是什么意思,讓我不懂了---”
“裝傻充愣---”夏侯儀有些嗔怪道:“別人可能都看不出,但我還看不出嗎?明林這么小心謹慎的人,怎么會下大劑量的腹絞痛毒藥,還大到致人死亡?!?/p>
“其實那毒,是你偷偷加大量的吧?”
孫選面色宛如雷劈,轉瞬變成冷笑說道:“先生,這話,也是無根之言,以先生之謀,該不會不懂吧?”
夏侯儀又看了看孫選:“夠狂,連我也敢教訓了---”夏侯儀轉為一臉歡笑:“我要是想要告發你,都無需證據,這些人都會相信我?!?/p>
夏侯儀看了看孫選沒有絲毫改變的表情,繼續說道:“你未有權,不知權之妙,指鹿為馬,何須依據?”
“但先生只叫我一個人來,先生不會告訴別人這事?!睂O選說道:“只是先生要想以此來收服我,怕我恕難從命。”
夏侯儀又笑了:“我自然不會在這種無趣之事上下功夫---”而后夏侯儀拍了拍孫選的肩膀:“我只要你幫我一個忙?!?/p>
“什么忙?”孫選問道。
“你應該知道,神策府近年來已不光是一支禁軍,禁軍不需要這么多人。”夏侯儀雙手背負:“自開唐來,神策府從來之招收忠烈之后,如今能廣招良才,擴軍為建,是因為圣上對于江湖事,始終放心不下?!?/p>
“蒼鸞衛的確監察著江湖大小事宜,但圣上需要的不光是監察,而要一個江湖門派,能左右天下的江湖門派?!毕暮顑x看著孫選:“神策府近年來的擴軍之將,常涉江湖,五年前少林天下論經,是神策府助少林退吐蕃高僧;三年前沿海倭寇,又是神策府與煙緲島共同剿匪?!?/p>
孫選點了點頭:“有所耳聞,那先生要我幫的,是什么忙?”
“我要你幫我去查魔教余孽!”夏侯儀看著孫選,鄭重說道。
孫選手指挖了挖耳朵:“我還以為,這天下沒有人注意到當年滌世教覆滅消失的百萬教眾了。”
夏侯儀笑了笑伸了個懶腰:“那你也該明白,我為何要拜托你去查?!闭f完站起身來,說道:“行了,話就說道這里,也不急于一時,你有消息盡可來京城找我?!毕暮顑x塞給了孫選一枚令牌:“顧兄弟!快來吧,我說完了,你可以來問話了?!?/p>
孫選打了個哈欠:“喂喂,什么時候放我回去啊,我都有些困了---”
顧千良這時候走到了庭院中,坐在了孫選旁邊慢慢說道:“和我說說你們班那個朱端吧,他今天可是把我們港寧城的驕傲宗超都給打敗了?!?/p>
孫選點了點頭:“恩,那又怎樣呢?”
“我記得,朱端他也就只有在中混位吧?”顧千良說道:“中混位戰勝了中丹位,你覺得,合適嗎?”
“有什么奇怪的?”孫選有些不耐煩:“換我,我也能贏宗超。”
“口氣不小?!鳖櫱Я颊f道。
孫選說道:“你們這個寶貝第一號啊,平常就知道死練武,港寧城沒有一個打得過他的,這導致他在實戰中的缺陷過大?!?/p>
“那朱端呢?”顧千良繼續問道。
孫選深吸了口氣:“顧督師,你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過的,自然也該明白,生死之戰能發揮人最大的潛能。經歷過生死戰的人,自然不會輸一個籠中龍的。”
顧千良點了點頭:“的確?!比缓髶]了揮手。孫選如臨大赦,趕緊施了禮,打了幾個哈欠,朝著黃字班寢所慢慢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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