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來人
那天晚上,朱端獨自在廟外練劍,周旦和胡不歸,則在廟中生著火,天南地北聊天。他們大人聊天,周紅插不上話,就跑去院落里看朱端練劍。
皓月當空,照得院落發亮,院落里那個舞劍的少年,劍上定然星輝四霰,流光溢彩。
周紅想得很華麗,但事實是,周紅打了個哈欠又回到了周旦身邊,也不理會周旦和胡不歸在說什么,靠著周旦就睡。
院子里哪里有舞劍的少年,只有一個人拿著一根樹枝,在那里重復地戳、戳、戳。比起看重復的戳,周紅還不如睡一覺。
第二天清晨,周紅早早地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院子里,發現朱端還在院子里戳啊戳的,問道:“哥哥,你就這樣戳了一晚上?不睡覺啊?”
朱端搖了搖頭:“不啊,我晚上也睡的。”
“那你就不多睡一會啊?”周紅說道。
朱端訕訕一笑:“我還有半年就是少年團會武了,不敢懈怠---”說完朱端靠近了周紅:“小妹妹要不你幫我算一卦,看看我少年團能不能拜入六大門派四大世家?”
周紅打了個哈欠搖了搖頭:“不算---”
朱端攤了攤手:“那就不算吧,反正我也不是很相信命,什么我都會靠自己努力得到的。”
這倒不是周紅不肯幫朱端算,只是周紅其實早就給朱端算了算,只是朱端這命背負著成百上千人性命的殺業,不是閻王命就是修羅命,這要隨便亂算萬一再算出個什么,很可能會引火燒身。
但周紅轉念一想,萬一這朱端真是閻王命,自己不給他算著閻王爺一直惦記著,怕還是會惹上禍害。周紅雙手用力按了按腦袋,下了個決心:“好好,就給你算一下,但我說好,只算這一件事。”
“好的好的---”朱端彎下腰,將臉湊近周紅,學著胡不歸的樣子把手伸出。周紅趕緊說道:“好了,你的不用看這些,你沒有給六大門派和四大世家中任何一家收下---”
“是嗎?”朱端雙眼有些黯淡,慢慢坐到了破廟前面,一句話也不說。
“嘿,小哥哥你剛剛不是說什么都會靠自己努力得到的嗎?怎么我一說這話你就這個樣子了?”周紅問道。
朱端本是性格堅定執著之人,從他能從一而終不斷練少林拳法就能得知。只是這些日子,說他不能的人實在太多,他自己心中也越發覺得,這個自己很小時候就想實現的夢想,是這般遙不可及。
“我---我---”朱端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伸手想要去默默周紅的腦袋,稍稍緩和自己現在的心情。但周紅卻像躲著瘟神一樣立馬躲開,畢竟這要是給閻王摸腦袋也是不得了的事情。
“小兄弟何必在這里自怨自艾呢?”此時門口又來了一人,年約三十五六,頭戴方巾,面如冠玉,儀容秀麗,資質風流。他慢慢走入院中,帶著一襲清香,宛如畫中走出一般,朝朱端一笑:“小兄弟無需妄自菲薄,將來路還長,這六大門派四大世家,也無非就這樣,以你之才,拜入他們那些庸才門下,才當真是屈才了。”
朱端一臉警惕地看著這個翩然公子,雖人稍稍往后退了幾步,還是作揖說道:“晚輩朱端見過這位前輩,還未請教前輩大名。”
翩然公子看向了朱端身后,又是一笑。胡不歸一手搭在了朱端肩膀上,朱端抬起頭看著胡不歸,胡不歸笑著說道:“你終于來了---”
“我是來了---”翩然公子笑著,宛如在春風里盛開的一朵桃花。
“那你是為誰而來?”胡不歸拍了拍朱端肩膀:“是我,還是他?”
“兩個都有---”翩然公子雙手背負:“可能為他更多一點---”
翩然公子看著站在一邊的周旦和周紅,又看向了朱端,繼續和胡不歸說道:“這里的人真多。”
胡不歸深吸一口氣:“我們之間的交情還算不錯吧?”
“何止是交情不錯,我把你當成是知己---”翩然公子有些無奈地說道:“你知道的,我很少動手,也不想傷及無辜---只是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做---”說完他看向了朱端。
胡不歸把朱端護在了身后:“當我拜托你了,別現在就帶走這個孩子---”
翩然公子雙目死死盯著胡不歸,來回走動著,最終搖了搖頭:“看來我們之間注定要打場架了--”
“我希望你懂我的意思---”胡不歸說完這話,就是一掌自上而下,朝著翩然公子的天靈蓋上劈下,朱端清晰地看到這掌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寒芒。
翩然公子身子向后一退,胡不歸這一掌直接劈在了地上,居然生生在地上辟出一條筆直的裂紋。翩然公子看著地上的裂紋說道:“不是說好交情的嗎?你這上來直接就下死手啊?”
翩然公子咽了口口水:“我覺得我們都冷靜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沒有周旋的余地了,我心里真的非常不愿意和你打這架---”
胡不歸嘆了口氣:“是你一直在逼我動手。”
翩然公子點了點頭:“行,這樣吧,為你我可以寬限一天,我明天再來帶這個孩子走,我們就以一天時間為限,這也是我最大的限度了。”
胡不歸很是感謝地苦笑了一聲:“行,其實說真的,我也不希望我們之間打這場架。”
翩然公子沒有說更多的話,慢慢離開了破廟。朱端看著那翩然公子離開的背影,急忙問道:“胡大俠,那人莫非就是桃花公子?”
胡不歸并未回答,而是轉身走入廟中。
朱端雖然有著無數的疑問,但想起胡不歸第一天就告訴他不要問太多的問題,自然也就把這些問題放在了心里,跟著胡不歸一起走進了破廟中。胡不歸看著朱端說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我現在只有一天的時間了,我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問題上,你想知道真相,在必要的時候你都會知道。但現在我要做的,就是指點你秋水劍法。”
說完胡不歸叫朱端再演示一遍秋水劍法,朱端將這些日子苦練的直刺給胡不歸看了下,胡不歸點了點頭:“出劍手還有些抖,不夠穩,精準度差了些,其他倒是學得有模有樣了。”
朱端心中高興,胡不歸卻擔憂道:“只是你拿的是樹枝,真正的劍要比這個重,到時候就不知道你是否還能這樣出劍了---”
一直到晚上,胡不歸都在指點朱端劍法,周旦和周紅并沒有打擾他們,因為他們自己因為付廣他們一直追著,趕了好幾天的路,趁著這會找到這間破廟,當然要好好休息幾天。
知道深夜,胡不歸還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朱端趕緊說道:“胡前輩,您明天還有事情要忙,您早些睡吧。”
胡不歸搖了搖頭:“不行,只有一天時間了,我---我不想浪費這一天的每個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