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寬尋釁
浪盡江喉陰,鵝鼻石下城。俠少揚魁首,乘風立潮頭。
位于長江咽喉的港寧城乃是渡江要地,本只是一座小縣城,但這里枕山負水,襟帶三吳,加之本就魚香米豐,商販川流,故而城中處處彰顯華貴富碩。
同時,港寧城還一直都是忠義之邦,加之特殊的地理位置,所以被六大派選定為江南道會武之地,這里就更加是游俠聚集,江湖紛繁。
朱端和凈澄站在港寧城門口等待著入城,朱端問道:“大師,我們進了城去哪?”
凈澄說道:“我先去趟六方驛,圣心院與少林寺同屬六大門派,白子亭的事我得親自解釋下,還要修書一封給山東洙泗圣心院的院長方路,邀之相助擒拿桃花公子。”
六方驛乃是當年六大門派在天下各州縣建立的聯絡站,為的就是各大門派之間能夠相互傳遞書信往來,也成了江湖情報聚集之地。凈澄去六方驛一方面是為了向圣心院解釋白子亭之事,同時也能探查些江湖情報。
朱端心中想著凈澄去探查江湖情報,自己也不能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說道:“大師你且去六方驛,我去市集上探查些消息。”
凈澄看著朱端,想著這孩子八成是到了城里玩心起了,笑著搖了搖頭:“成,那你就去市集看看,如有什么消息,你拿著我的念珠來六方驛給少林接引僧人便可找到我了。”說完凈澄從自己腕上摘下了自己的念珠,遞給了朱端。
朱端看著那串檀香念珠,鄭重地點了點頭:“行,大師你放心去吧。”
看著凈澄遠去,朱端將念珠守好在懷里,徑直朝著城南永安集走去。但他不知道,他剛剛轉身的那個巷子角落,有個少年盯了他很久,也消失在了巷尾的黑暗中。
朱端先去永安集不光因為永安集是港寧城最大的市集之一,港寧城北倚長江,故而南門是進城要道,那里每天來往江湖人甚多,比較容易打探消息。
朱端剛剛到南門口,正要去詢問些消息,就看見有三四個青年把朱端圍了起來,為首之人穿著破布衣服,嘴里叼著狗尾草,露出的雙臂上還紋著一條青龍。
“小子,你就是朱端吧?”這紋著青龍的青年一把拎起拍著朱端肩膀問道。
“是,你們是誰?”朱端掃了掃周圍同樣幾個穿著破布衣服的青年,回答道。
“膽子挺肥的啊,不知道那刑大小姐是齊少爺的?”
朱端眉頭一皺:“你說的是邢芳玲吧?這我的確不知道。”
“哼!”紋身青年冷聲說道:“那你現在知道了吧?知道以后就離刑小姐遠一點。”
“知道了,麻煩你回去告訴齊寬,我對邢芳玲一點意思都沒有,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朱端本來對著刑小姐就不甚感冒,這會他想著快去市集打探點消息,徑直走開。
“嘿---”紋身青年這下又不高興了,一把攔住了朱端:“咋的?想來來想走走,這么不給我蛇哥面子啊?聽說上次你還把齊少爺給揍了,今兒個哥幾個不光來警告你,還要給齊少爺拿些湯藥費。”
朱端心中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這會這些個地痞想要朱端拿錢出來,朱端家本就是農戶,每文錢都是父母的汗水,朱端聽到這立馬就不干了:“齊寬他來自己非要來找我麻煩,他技不如人,還好意思找我要醫藥費?”
“放屁!”這會從巷角又走出來一人,寬方臉上面容紅潤,肌如凝脂,鼠目淡眉,嘴高撅著,怒氣沖沖朝著朱端這里走來。
“朱端,你給我說清楚,我技不如人?我齊寬在少年團可是天字班的,武功會比你這個最末等黃子班的差?”
朱端凜然說道:“天字班又怎么樣?你來找我麻煩,我躲,躲不過大家約好開打,你輸了,當著我的面說這事情就此結束一筆勾銷,現在又來找我麻煩,算什么?你心中還有江湖道義嗎?”
“少廢話!”蛇哥怒喝道:“我蛇哥就是江湖道義,今天要揍你,問你要點湯藥費,哪輪得到你啰嗦?”
朱端看了眼齊寬:“是這樣嗎?天字班的?”
齊寬心中有愧,聽到這話心中很是糾結,但這會容不得他松口氣,他不由提了提嗓子:“蛇哥說得很對,你真他媽廢話多。蛇哥!幫弟弟我好好修理他。”
朱端搖了搖頭,雙眼之中卻充滿了失望:“習武不修德,你和這些潑皮何異?將來武功再高,也不過是渣滓糟粕罷了。”
蛇哥也不再廢話直接一掌朝著朱端臉上招呼了過去,朱端急忙向后一閃,但蛇哥的指甲還是蹭到了朱端的臉頰。
朱端見對方直接動手,自然也不甘示弱,雙手懸腰,正要施展開他一直學的少林拳法。蛇哥的手下卻一窩蜂朝朱端沖過去,要將朱端團團圍住。少林拳法大開大合,這會朱端要是給圍住,絕對無法施展開少林拳法;而無法施展少林拳法,朱端就再無反手之力。
朱端正在焦急,心中想著,看來這次是少不了一頓打了。但是朱端一口氣咽不下,不管自己受多重的傷,那自己也一定要讓一個人受重傷。
那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出招,一招中敵。
一個影子再次在他腦海中閃過。
那招是他見過最快的一招,浮光掠影,一招制敵,沒有絲毫多余和拖泥帶水,卻能給敵人致命一擊。
秋水劍法。
朱端雙指成劍,陸航的出劍已深深印刻在朱端腦海中。雖然他手中沒有劍,但那一刺,用手指也能完成,還不會取人性命。
合圍之勢就將形成,勝負只在一瞬,朱端計算了下步法,通往蛇哥的路越來越窄,光也越來越暗,但只要有那么一點破綻,就不能放過。
蛇哥看著手下已經將朱端團團圍住,朝著齊寬笑了笑,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在人堆的縫隙中,一只手伸了出來,雙指快如閃電,急射入自己的眼中。
“啊---”蛇哥倒退數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蹲在了地上,眼淚從他的手指縫里不斷涌出。蛇哥的手下見蛇哥慘叫,也不管朱端趕緊圍上去檢查傷勢。朱端這才看到,自己剛剛那一指模仿著陸航的一劍,本來想著就是要一招打倒蛇哥,這一手自然不會留情,但是準度卻因為在夾擊之下偏轉,不偏不倚朝向了蛇哥的眼睛。
“臭小子,我宰了你---”蛇哥本來只想教訓下朱端的,現在卻傷了自己一只眼睛,憤怒之下也顧不得朱端只是個孩子,從懷中掏出一把尖刀就朝著朱端捅去。在旁的齊寬急忙說道:“蛇哥蛇哥,別鬧出人命啊---”但哪里還能阻止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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