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履西歸
聽到逍遙谷三個字,朱端立刻警醒,大聲呼道:“逍遙谷?”
“命本無根生,歷經浮萍苦。何以尋歸處,唯入逍遙谷。”凈澄淡淡說道:“你還未曾在江湖上走動,可能不知。隋末天下戰亂,有很多武林高手為帶家人躲避戰亂而建立了逍遙谷,為的是救濟那些走投無路的人。只是后來不知為何,很多十惡不赦的惡人也躲入了逍遙谷,只是這么多年來,還是沒人知道逍遙谷在哪,谷主是誰,如何才能進谷。只知道一個人只要入谷,如果不是他自己重現江湖,那么絕對沒人能再找到他?!?/p>
朱端聽到這話,雙眼一黯。凈澄繼續說道:“一個月前,無錫有三戶大戶人家小姐失蹤,據正巧看到的人說,背著這些小姐的人一襲桃花長袍,面容俊俏,而桃花公子似乎也想要告訴整個江湖他回來了,在這些閨房中都留下一張畫著桃花的紙,現橫刀莊的莊主沈平湖立馬就修書少林,我便帶著我坐下門人來到了江南,現在無錫徹查卻沒有絲毫發現,我就和沈莊主商議,一個北上勘察一個南下追尋,沒想到我北上剛剛落腳清水鎮,居然遇上了陸航,也是無巧不成書。”
朱端點了點頭:“那大師現在準備如何?”凈澄雙手合十:“陸道長十年無訊,江湖上猜想他也該是入了逍遙谷,但他本性重義,且死前有恩于我,雖然曾經勾結魔教,現在也塵歸塵土歸土。清水鎮周圍安靜祥和,我也不希望他的死在江湖上再掀波瀾。”
“但是,桃花公子卻不同,十年之后他繼續為禍江湖,所以此事我定然要追查到底。”凈澄面色凌冽:“所以我以白子亭之死引得圣心院參與此事,就為了能將這惡人繩之于法。”
朱端說道:“鎮上最大戶王家家里是個獨子,其他大戶人家女子大多婚配,大師要繼續追查,我想還是要去港寧城探查些消息?!?/p>
“行,我先在此謝過小施主你的提議了?!眱舫握f道。
“對了,大師,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朱端作揖說道,他想起了曾經的摯友小媛也可能在逍遙谷,桃花公子也是少有的從逍遙谷里出來的人,所以他也想加入此事調查:“請大師能帶著我,我也想參與追查桃花公子?!?/p>
凈澄眉頭一皺:“那桃花公子武功之高,能格殺沈望湖,此去兇險,你還是個孩子,還是別參與了。”
朱端搖了搖頭:“江湖大義天下盡責,豈能因兇險而退避?”
凈澄看著朱端堅定地目光,也知道這孩子雖然淳樸,但卻很是固執,其本心是好,只是若這樣帶走,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也無法交待。
朱端見凈澄猶豫,朗聲說道:“江湖兒女,哪個不是刀口舐血,若能為江湖大義,九死不悔?!?/p>
凈澄嘴角一笑:“好!你小小年紀就敢為人先,當真是赤子之心。”
朱端也笑了:“大師,我自幼生活在這里,也在港寧城加入團練,港寧城的一切我都很熟?!敝於税浩鹉X袋很是驕傲地說道。
“哦?”凈澄見實在拗不過朱端,只能答應:“那成,你就和我一起去港寧城吧?!?/p>
朱端見凈澄答應了自己請求,立馬回家收拾,拜別父母,來到鎮口的官道上。
凈澄早已經在官道上等候許久,見朱端過來了說道:“我們走吧?!痹捯粑绰?,凈澄縱身一躍,向前踏了一個大步,借著落地反力一個翻身,就已經出去了三四丈遠。
凈澄回頭一看,朱端正一路小跑追著自己,他搖了搖頭,站在那里,待朱端靠近之后問道:“怎么,少年團還未教過你們輕功?”
朱端說道:“慚愧,我一直都在練一套拳法,還沒有去學過輕功。”
凈澄擺了擺手:“那好吧?!闭f完將腳上綁腿綁了綁緊,問道:“那你想學嗎?”
朱端聽到這話滿臉欣喜:“我可以學嗎?”
凈澄笑著說道:“當然,我教你的這套輕功名字喚為‘只履西歸’,當年達摩祖師在中原授業許久,想要西歸,不想門下弟子不舍,只能以龜息功假死,而后以這套輕功日行千里而去。相信你在少年團學習少林基礎武學之時就有所耳聞,這本就是可以在少年團傳授的武功,我在這些年也有些心得,你只要掌握了運氣法門,一學就會。”
凈澄右腳屈膝左腳著地,喊了一聲“看好了”,右腳猛得踏地,左腳向前邁出,先有一丈距離,左腳再踏地時,右腳跟著邁出,這一大步就有二丈遠,接著凈澄空中一個轉身,扎扎實實落在地上,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朱端說道:“你記住口訣:一氣自提足,踏地息立除;旋形落地錐,西歸路平途?!?/p>
朱端記下口訣,凈澄在將運氣法門告知朱端,朱端立馬就掌握了其中訣竅,就聽見登登登三聲,朱端邁出三個大步,就能行五丈之遠,再一個轉身,就如同錐子一般定在了地上,讓自己能夠平穩停下。
凈澄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小施主學得不錯,這套輕功旨在趕路,前期運氣時間較長,不似少林秘傳輕功‘一葦渡江’般能在打斗中施展,但卻能讓你快速前行,且越到后面每步距離越長。我們現在就快去港寧城吧?!?/p>
朱端難以掩蓋喜悅,大笑著點頭說道:“多謝大師指點。”就隨著凈澄的步伐,在官道上奔馳起來。兩人就像是飛奔的野兔,起落翻飛,朱端看著周圍的景色不斷往后退去,風在耳邊呼嘯,頭發向后繚亂,所有一切簡直就像在夢中。
兩人跑了半個時辰,在官道上一家茶鋪停了下來,這會凈澄雖然額頭上也有些微汗水滲出,但他只是一個呼吸就已經理勻了自己氣息;朱端還在喘著粗氣,咕嘟咕嘟喝下了凈澄遞來的水,一臉興奮地看著凈澄。
二十里路在半個時辰就已經跑完,朱端停下來的時候看著身后的官道,久久不能平靜——他完全不敢相信剛剛這二十里路是自己跑完的,呆在當場甚至都忘記了此刻他已經汗流浹背。
“第一次施展輕功,都是這樣的感覺?!眱舫挝⑿χf道:“當年我第一施展輕功是在西北的沙坡之間,那時候我的感覺就像是翱翔在天際的飛鳥?!眱舫蔚哪抗馔蛄诉h方:“那天我一直在跑,直到自己再也跑不動了為止?!?/p>
朱端終于是調勻了自己的呼吸,急忙跪下行禮:“謝---謝過大師---”
凈澄將朱端托起:“可惜你內功還是有些欠缺,否則以這套輕功,還不至于累成這樣?!闭f完凈澄拍了拍朱端的后背:“休息一會再趕路吧?!?/p>
朱端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的確內功修為不足。凈澄見朱端沉默,知道是說到了朱端痛處,待二人都坐下后,凈澄端了一碗茶水給朱端,淡然說道:“無妨,古往今來有許多大俠都非是出自六大門派,在我看來,進六大派者雖能保你不至于混跡于江湖底層,但也未必能讓你成為名動一方的大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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