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之路
只有死人才需要棺材,東南當然是拒絕的。
東南道:“你現在是去殺萊耶斯嗎?”
程雙斧沒有回答,從自己的棺材中拿出一塊磨刀石和一把鈍了的斧頭,倒了點水上去開始磨。
程雙斧磨的很慢,但一來一回就能在磨刀石上看到鐵屑。
幾個來回之后斧頭就變的鋒利無比,細如發絲的刀口泛著白光。
東南看的津津有味,道:“這就是魯班斧?”
斧頭越鋒利越好,這樣不管砍柴還是殺人都會很快。
所以程雙斧還在磨,專心的磨著,沒有回答東南,磨了一會拿起來看了看。
此時的刀口幾乎只剩下一道光,鋒利到割下你的脖子都還無法察覺。
但程雙斧并不滿意,他就像一個苛刻嚴厲的老頭。
終于,刀口似乎消失不見,因為刀口鋒利的只剩下一道光。
而大白天又有多少人會去在意一道光。
程雙斧還沒有結束,他又從棺材里取出了一個硬幣大小的盒子。
這真是一個神奇的棺材,仿佛里面什么都有,東南腦子里萌生出一個嚇人的念頭。
東南想要鉆進去看看。
盒子被輕輕打開,里面是膏狀的黑油。
程雙斧用食指抹了點擦在斧頭刀口上。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光一般的刀口盡然消失不見。
但事實上刀口還在,只不過變成了一條黑鋒。
黑如黑洞,可以吞噬一切。
吞噬人的目光,日月星辰的光,讓人絕對不會將心思放在上面。
東南忍不住問道:“這是什么?”
程雙斧有序的將所有東西放回棺材里,只有斧頭還留在手中。
程雙斧道:“這就是魯班斧。”
東南道:“我已經知道這是魯班斧了,我問你那盒黑色的東西是什么。”
程雙斧道:“你覺得它是什么?”
東南道:“也許是地獄的泥土,本不應該出現在世人眼中。”
世界上的確沒有這么黑的東西,黑到任何光都會被吞噬。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黑。
程雙斧道:“年輕人就是想的多,只不過是一團泥罷了,黑不溜秋的泥。”
東南道:“年輕人也想要一團泥,不知道老人家肯不肯給。”
程雙斧看向東南,渾濁的眼珠變得清明,清明的只剩下殺意。
程雙斧道:“我會在殺你的時候也用上黑泥,而且會比這次多。”
殺意從眼睛中出來像兩根針似得扎在東南身上,東南卻渾然自若,道:“那就多謝了,不過老人家每次都給別人用,有沒有想過哪天自己也享受一下。”
程雙斧冷笑一聲,道:“我死之前會把黑泥用完的。”
黑泥似乎黑到連太陽都能驅趕。
等到東南跟著程雙斧來到目的地時,太陽已經大半埋在山中。
東南總感覺今天的太陽似乎比往日的更早完工,就像是有人在屁股后面驅趕一樣。
這里有河,兩丈寬的河面上有一排柳樹的倒影。
這排柳樹完全一樣,就像是有人故意畫成這個樣子。
就連多少柳葉都是相同的,因為這排柳樹壓根就沒有葉子。
程雙斧站在河流的一側,這一邊沒有柳樹,只有夕陽的余暉。
這個地方真像一幅畫,因為太過荒蕪,連鳥獸魚蟲都沒有。
只有畫中才有可能出現這么一副場景。
東南甚至不相信萊耶斯會路過這里。
無論是誰都不會來這里,無論是誰看到這條路上有個人拿著斧頭都會嚇得離開。
程雙斧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卻偏偏淡定的站在原地,就像是與人有約。
這正是東南好奇的地方,難道老人家真的比年輕人有獨特的厲害地方?
就在一陣風拂過東南的臉龐時,真的有個人出現了。
他從遠方而來,人影越來越清楚。
最后就站在離程雙斧三丈外的地方。
他就是萊耶斯,萊耶斯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高大黑人。
濃濃的黑眉毛緊貼著眼睛,嘴巴旁一圈黑色絡腮胡。
黑人全身上下都是黑的,皮膚是黑的,頭頂罩住所有頭發的針織帽是黑的。
就連萊耶斯身上厚厚的軍裝也是黑色。
似乎黑色就是這場決斗的基調。
萊耶斯看著程雙斧,道:“他是誰?”
程雙斧道:“他與我們無關。”
萊耶斯道:“無關的人怎么能出現在這?”
程雙斧道:“的確不應該出現在這。”
萊耶斯道:“如果他執意待在這,你是不是應該先殺了他。”
程雙斧道:“你說的不錯,我的確應該先殺了他。”
東南笑道:“程雙斧不會先殺了我,因為他沒有給我準備棺材。一個人可以言而無信,但他絕對不會違背自己的原則,所以他一定會先殺你。”
程雙斧沉默了會,看向萊耶斯道:“他說的也沒錯,我會先殺了你。”
萊耶斯不再說話,而是提起了體內的氣,隨時準備出手。
萊耶斯手上有一把鐮刀,一把大大的月牙鐮刀足有兩丈7尺長,形狀就像西方神話中死神鐮刀一樣。
鐮刀位于異能兵器譜,都這么自然。
就好像東南的陽壽真的已到,真的有一個黑無常來帶走東南。
就在鐵鏈要碰到東南時。
劍已出塵!
鐺亮的劍停在黑無常的喉結前。
黑無常停止了行動,只有鈴鐺還因為慣性響了兩聲。
東南呼出一口氣,整個人變得輕快不少,只有活人才怕死。
東南笑道:“你是黑無常?”
黑無常嘴巴沒動,聲音卻響了起來:“是我。”
聲音幽幽聲調忽高忽低,這已嚇不到東南。
東南甚至覺得可笑,就像在看小丑一般。
但東南并沒有笑,他問道:“程雙斧在哪?”
黑無常緩緩道:“程雙斧在你的背后。”
這下東南笑了。
這就像是小孩子只見玩的低級把戲,如果東南往后看,黑無常就可以趁機逃走。
東南原本是不吃這套的,但他現在又不得不吃這套。
東南笑完的瞬間就察覺不對,立馬一個轉身環掃,黑無常脖子上多了一條血線轟然倒地。
同時“當”的一聲。
只見飛來的斧頭被東南豎起的劍擋住,斧子就要往地上掉去。
月光下,一個人影從黑暗的角落飛出。
此人不是程雙斧還能是誰?
程雙斧仿佛早有預料一般,那沒有指甲可怖的手接住了斧頭往上反劈回去。
東南的動作更快,早在擋住斧頭的瞬間毫不猶豫就是往下橫掃。
這就像是一出安排好的戲,但不知道是東南快了半拍還是程雙斧慢了半截。
斧頭還是原來的軌跡沒有受任何干擾的掉在地上,哐當一聲。
緊接著一只嚇人的手掌掉在斧頭上,鮮血直流。
木匠從來不會只有一把斧頭,正常人也都有兩只手。
手被削斷,程雙斧臉色變都不變,仿佛不是自己的手一般。
一把銳利的新斧頭出現在程雙斧左手中,沒有任何花哨,直直的劈向東南。
就像劈柴一般,快準狠,不加猶豫。
程雙斧不僅僅只會飛斧。
東南沒有料到這招,但他另一只手并沒有閑著。
斧頭劈過來,若想要攔住,當然不能用肉做的手和鐵做的斧頭硬碰硬,所以東南直接去抓程雙斧的手腕。
但東南卻忘了,他的力氣本就沒有程雙斧大,更何況程雙斧是一個能單憑斧頭做棺材的人。
這份工藝技巧就連魯班在世都得自愧不如,用在殺人上也是不容小瞧,豈是東南能抓住的。
東南為自己的失誤付出了代價,斧頭落在肩膀上,離腦袋只差一點點。
就差這腦袋偏過去的一點點,如果東南沒有及時偏過去,半邊腦袋都得不見。
程雙斧知道這一斧殺不死東南只有再來一下,或者拖延時間耗死東南。
但奇怪的是程雙斧這一刻竟然沒有立即抽出斧頭,而是讓東南搶先一步將劍刺入了程雙斧的心臟。
很快,地上多了一具干枯的尸體。
這具尸體每天都睡在棺材里,這一次要永遠睡在棺材里了。
東南知道程雙斧為什么不拔出來,因為東南的骨頭那個時候卡住了斧頭。
除非程雙斧能將東南的骨頭拆下來,否則還得費上一點功夫。
無論哪種情況,東南都是不會允許發生的。
而現在,東南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有個瘦瘦的黑色人影走向自己,帶著驚悚的面具,穿著一襲黑色長袍。
這個人更像是鬼差,因為他沒有影子,難道東南這次真的要死了?
真的見到了真正的鬼?
將死之人都會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聽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
王郎渾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動,如果四肢能動,他一定要大跳起來表示驚訝。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王郎瞪大的眼睛將心中的訝異表現無疑。
寧采臣居然走到了他的面前,而且看樣子神清氣爽就跟脫胎換骨一樣。
王郎忍不住道:“你是寧劍臣?!”
無論多么截然相反的人,也有相似的地方。
寧采臣從王郎的身上得到了印證,不禁莞爾道:“我是王郎,你是誰?”
王郎被寧采臣逗笑了,笑道:“我是寧劍臣。”
兩人相視大笑,實際上沒有人大笑,但他們眉目嘴角都充滿了笑意。
王郎問道:“你是不是吃了什么靈丹妙藥?趕緊也給我來一個。”
寧采臣笑意全無,表情變得凝重,道:“我可以給你。”
王郎哪還聽不出,哪還看不出寧采臣什么意思?他道:“但是?”
寧采臣接著道:“但是我怕后悔。因為我一旦后悔就一定發生了我不想發生的事。”
王郎并沒有非常絕望,坦然道:“也罷,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寧采臣問道:“什么事?”
寧采臣已下定決心,只要這件事不過分,他一定會盡全力去幫忙完成。
王郎道:“離我遠遠地,我想一個人安靜的死。”
這要求并不過分,甚至太過簡單,簡單到寧采臣心中有所愧疚。
寧采臣應了一聲好便回到山洞中,他站在鐘乳面前思考。
王郎并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也有生存的權利。
難道他能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情去剝奪別人生存的機會?
他不能。
寧采臣覺得,這個機會他一定要給,否則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區別?
寧采臣用一個石碗裝了半碗鐘乳又回到王郎身邊。
王郎聽到了腳步聲,以往他都不曾注意的聲音,這一刻竟然變得如此高高在上。
如果他也能站起來,也能走幾步那該多好,可是,可惡!
王郎表情上沒有任何變化,道:“難道你連最后一點尊嚴都不給我嗎?”
寧采臣道:“不,我覺得你自己的尊嚴還是自己留著吧。”
王郎睜開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半碗鐘乳,他也是認得鐘乳的人。
寧采臣道:“喝下去你就能痊愈了。”
王郎張開了嘴,半碗鐘乳一滴不剩,一滴不漏的流進王郎的肚子里。
鐘乳像是一條細蛇在王朗全身鉆來鉆去,王郎整個人都感覺酥酥麻麻的。
很快,王郎與寧采臣站在了鐘乳前面。
王郎心中算盤打得很快,他跪在寧采臣面前,道:“多謝救命之恩,如果你怕我泄露出去,現在就可以殺了我,我絕無半點怨言。”
寧采臣徹底對王郎放下了心,將王郎托起,道:“我不會殺了你,但唯一不泄露出去的方法,就是沒有什么可泄露。”
王郎問道:“什么意思?”
寧采臣道:“我們二人將這里所有的鐘乳喝完。”
王郎望著多到溢出來的鐘乳,心中充滿不舍,無奈道:“好,可若喝不完怎么辦?”
寧采臣鏗鏘有力道:“那就毀掉!”
一天的時間,兩人就將所有的鐘乳全部喝掉。
喝完之后,王郎又在寧采臣的帶領下將所有鐘乳石銷毀,將這個石室破壞。
這下別說鐘乳,就連蘑菇都不會長。
王郎心痛的看著眼前一片廢墟,道:“這下你可以完全放心了。”
寧采臣道:“這下子就算請別人來,別人都不會來了。”
王郎笑了笑,道:“你把這的情況告訴別人,別人定會看瘋子一樣看你。”
寧采臣笑道:“也會看瘋子一樣看你。”
王郎道:“哦?”
寧采臣道:“因為我一定也會講到你。”
王郎笑道:“這就叫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兩人對視大笑,笑了片刻后戛然而止,兩人表情凝重,似乎都已猜到什么。
王郎道:“雖然不太想提起,但我記得你的輕功還是不錯的,我手下開車都追不到你。”
寧采臣道:“雖然不太想承認,但你說的確實不錯,三米高的墻我也能翻上去。”
王郎遲疑道:“那幾十米高的懸崖峭壁呢?”
寧采臣道:“那就要看峭壁上有沒有落腳點了。”
王郎道:“我躺在地上等死的時候觀察了峭壁,落腳點也有那么幾個,不過都離地面不遠,最遠的也才十米。”
寧采臣道:“十米以上就沒了落腳點?”
王郎道:“十米以上筆直的就像是用直角三角板的直角邊刮過一樣。”
寧采臣道:“早知道這樣我們也就不必這么快喝掉鐘乳了。”
王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還能想到什么辦法離開這?”
寧采臣道:“讓我想想,造這間石室的人如果是從峭壁上離開的,那他的輕功必然了得。”
王郎對武功并不擅長,只會一招半式,但他看過的有關武功的書、見識過的高手的戰斗,絕對比江湖中大多數人多。
王郎點頭道:“沒錯,江湖中能憑一個落腳點跳三十米的并不多。”
寧采臣接著道:“云游子、逍遙道長,少林主持及其兩位長老,還有孫不空。這六位都是能翻上三十米的高手。”
王郎道:“少林那三位大師都是清修之人,應該是沒有功夫來這開辟石室的,孫不空這位盜圣兩個月前還在國外盜回了生肖銅首,想來也不會是他。”
寧采臣道:“逍遙道長前輩最討厭世俗的羈絆,而這石室對他而言無疑像一個牢籠,也肯定不會是他。”
王郎道:“難道是云游子?”
寧采臣道:“不不不,云游子前輩生性孤僻,不善于與人打交道,他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開辟石室。”
事情看似走到了盡頭,一切可能都被抹除,但事實上這個時候已經撥云見霧。
王郎道:“如果不是以上六位的話——”
寧采臣接著道:“那就是旁人所為,也就是說這里另有出口。”
“對,而出口就在——”王郎掃視完亂糟糟如被人洗劫一般的石室,尷尬道:“就在這堆廢墟的中間。”
寧采臣抿了抿嘴唇,道:“那我們就開始找吧。”
兩人的身影很快在廢墟中流竄,最后幾乎將石室還原成剛看到時的模樣。
王郎道:“這石室所有的墻壁我都已試過,全部實心。”
王郎的十根手指都通紅無比,可見不僅試過,還試的非常認真。
寧采臣的雙腿直打哆嗦,他并不輕松:“房間頂上我都拍過,也都是實心。”
王郎疑惑道:“那出口還能在哪?”
寧采臣道:“也許在底下,這地面我們都還沒有試過。”
出口果然在地下,這出口的安排令人匪夷所思。
想要從山腹中離開,還得從更深的地下走,設計這種石室的人的思路也是奇葩。
這奇葩的出口卻是被寧采臣一下找到,就在鐘乳匯聚的石坑底下。
原來石坑不是石坑,而是一個與地面完美銜接的石盤。
石盤很薄,輕輕一敲就支離破碎。
就算三歲小孩都能找到這個出口,但大人們卻不一定能找到。
他們要是貪婪這些鐘乳,一定不會像寧采臣這般一口氣喝光,而是精打細算的喝。
每天都要喝到,最好還能賣給別人從中發財。
但唯一的出口就在石盤底下,貪婪的人一定會拼命的找其他出口,越是貪婪的人越是找不到出口。
到時候,貪婪的人就會像掉進米缸里的老鼠,總有一天會爬不出去,死在找出口的路上。
而事實上,出口就在鐘乳下面。
從某種程度上講,寧采臣救了王郎一命,而且還是兩次。
聰明人往往看到的多,也想到的多,王郎就是一個聰明人。
王郎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現在他的心思就算再多、再復雜、城府再深,也對寧采臣充滿了感激。
寧采臣率先跳進石盤下方的洞口中,一條長長的路就出現在他面前。
這條路中間沒有任何的照明系統,卻亮的出奇,仿佛有半個太陽藏在里面。
兩個人走在這條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當他們感覺到累時回頭一看,竟然看不到頭。
現在他們前面背后都是這樣長長的,充滿光明的路。
在黑暗中人們容易迷失自我,在光明中人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若非他們的腳尖還指著前進的方向,他們肯定得迷糊該往哪走。
王郎沒走幾步突然驚醒,就像是在噩夢中突然有了意識,意識到自己在做噩夢。
王郎道:“你知不知道我們走了多久?”
寧采臣搖頭,道:“半個小時?也許是一個小時?”
王郎的眼光化成了兩根釘子,直直的盯到寧采臣眼中,就像嚴肅的班主任令人下意識的緊張。
王郎道:“事實上我們走了十二個小時了。”
寧采臣震驚道:“怎么可能!”
王郎道:“的確不可能,我也不知道我們走了多久。但你仔細想一想,是不是有這個可能。”
寧采臣越想就越驚悚,那些鐘乳的作用何止洗髓換骨,簡直是讓人進化到更高層次一般。
寧采臣道:“能讓我們感覺到累,恐怕得走很久。”
王郎道:“但現在只有這么一條路,我們不得不接著走。”
寧采臣道:“你真是一個混賬——”
王郎說了一堆,圖讓人害怕卻沒有一點幫助,不是混賬是什么。
王郎笑道:“我的確是一個混賬。”
好在這條光明之路并不是真的有半個太陽那么長,否則他們走到死也走不完。
光明之路的盡頭是黑暗,黑乎乎的出口其實是星空。
今夜的星空沒有星辰作伴,只有月亮獨掛。
出口在一座山上。
王郎望著月亮大聲狂呼,宣泄著自己的情緒。
寧采臣有樣學樣,狂呼到有點缺氧,不得不停下來。
寧采臣看著王郎笑道:“原來這樣大吼會令人心情好上不少。”
王郎道:“有時候你如果很開心這樣大吼會令你的心情更好,不過最好得在晚上沒有人的時候。”
寧采臣道:“為什么?”
王郎笑道:“因為你在白天有人的時候這樣大吼會被認為是瘋子。”
寧采臣大笑,回頭想再看最后一眼光明之路,但看到的景象卻令人大吃一驚。
哪有什么光明之路,哪有什么洞口,甚至連山石都沒有。
兩人的背后是一顆參天古樹,足足有五人環抱那么大。
寧采臣懷著忐忑的心情摸向大樹,粗糙的樹皮,無法撼動的樹干。
難道他們僅僅是在樹下做了一個夢?
其實什么也沒有發生,其實這些經歷是他們共同編織的幻想?
他們無法弄清楚,只能趕緊逃離這個地方,離開的路才是正確的路。
他們只有感受奔跑的勞累才能判斷自己還真實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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