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劍
酒,借酒消愁。
酒吧,無疑是一個消愁的好地方。
血吧,喝的不是酒,是血;消的不是愁,是仇,用命來消的仇。
東南來到血吧時,消仇的序幕正在拉開。
血吧中的人圍著兩個人,一個壯漢,一個少年。
壯漢虎背熊腰,有一對瞪的像銅鈴的虎目,裸露著的上身被肌肉充滿。
他的手上沒有武器,他的雙手就是他的武器。
壯漢的雙手的確能稱上一把武器,巨大的拳頭發著黑光,足有嬰兒腦袋大小。
任何一個人都不敢受壯漢的拳,少年也不例外。
少年緊緊地抱著劍,瘦弱的身形與壯漢形成鮮明的對比。
明明是用來殺人的武器,他卻像寶貝一樣抱在懷中。
哪有屠夫寶貝似的抱殺豬刀。
明明是一把劍,卻那么小,小的如同匕首般。
那是一把短劍。一把短到連劍招都用不出來的劍。
這劍更像是用來刺殺的劍,就像荊軻刺秦王那般,少年刺壯漢。
荊軻的劍秦王沒有防備,而少年的劍卻暴露出來,秦王沒死,壯漢還能受傷嗎?
無論如何,少年現在不會死,至少不會現在就死。
血吧的背景很大,它不允許這里有除了喝的血以外的血出現,所以這里暫時也很安全。
壯漢最先開口:“你應該知道,接了尋寶令的,不只我們兩個。”
少年回道:“知道。”
壯漢微微頷首:“你應該還知道,你是我們當中最弱的。”
少年緊握手中的劍:“知道。”
壯漢冷聲道:“那你是怎么找到血劍的!?”
血劍就是少年手中的劍,異能兵器譜第九十一名。
兵器譜總共一百名,血劍名次很靠后,但足以令在場的所有人瘋狂。
因為,他們的武器連被百曉生知道的資格都沒有。
百曉生,是書寫異能兵器譜的人,也是天下最神秘的人。
少年并不會劍法,他拿著血劍的確是暴殄天物,但要血劍的不是他,而是發布尋寶令的人。
尋寶令的目標只有一個,但報酬卻不只一點,為了報酬而接了尋寶令的人,有三個。
少年搖頭道:“我不知道。”
壯漢冷笑道:“你說謊!”
少年承認道:“對,我說謊,但我只要在這兒等到發布尋寶令的人來就行。”
壯漢仿佛拳頭打在棉花上般,有勁無處使,怒道:“有膽的話你就同我出去!”
少年再度搖頭道:“我不和你出去,我也不是你的對手,你是鐵拳王虎,而我只不過是一個沒有名氣的毛頭小子。”
王虎得意的笑道:“那倒是!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不出去,以后總得出去的。而只要你走出這里一步,我就能一拳打死你!”
鐵拳王虎,憑的是一雙鐵拳打名氣,搏的不是善名是惡名,所以也有人叫他惡虎鐵拳。
但終究是離不開他的拳頭,曾經有人說過,廢掉王虎的拳頭,王虎就再也不敢作惡。
誰都會理論兩句,真做的人又有多少?
觀眾中也有膽大的人,并不是不怕王虎,而是不怕王虎不怕血吧,多惡的老虎到了血吧也只能做喵咪。
“要打出去打,不要影響我們喝酒的雅興!”
“沒錯!”
王虎虎目一瞪掃視著起哄的人群:“是誰說的?站出來!”
一個瘦小的漢子站了出來,真的是瘦骨嶙峋,一件單衣包著身體練多少根骨頭都能熟清。
不僅如此,說話的聲音也非常尖銳,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一樣。
這種聲音誰聽了都會記住,剛才起哄的人中并沒有他,這漢子就是出來找事的。
瘦小漢子挑釁道:“是我說的,你敢在這和我動手?”
王虎冷笑道:“我當然不敢在這和你動手,不過你敢走出這里一步,我就能一拳打死你!”
瘦小漢子道:“那可不一定,因為我······”
“因為他是草上飛孟浪。”有人接著道。
草上飛孟浪的輕功使出來就真的跟飛一樣,也許是因為自己太瘦的原因。
王虎厚重的鐵拳豈能打到會飛的螳螂。
王虎不再冷笑的看著孟浪,但臉色變沉變黑:“你是要出來幫這小子的嗎?!”
孟浪嘿嘿笑道:“當然不是,我誰也不幫,只幫自己。”
王虎再不明白孟浪是什么人就真的該死了:“你是第三個接了尋寶令的人!”
孟浪微微頷首,王虎則往后退了一步像只惡虎看著孟浪。
孟浪同樣看著王虎,那神情就像是武松看老虎一般。
三個人接的尋寶令,卻只有一對仇敵,另外一個沒有人在意。
正是如此,少年才有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血吧,離王虎、孟浪二人越遠越好。
王虎、孟浪兩人反應過來時,少年已經消失不見。
不過他們并不擔心,在王虎的鐵拳下沒有人不愿意告訴少年的行蹤,除非那個人是個瞎子看不到如鐵一般的拳頭。
在會飛的孟浪面前,少年就像是一只兔子,跑的再快也離不開老鷹的視野。
少年被追到了一個空曠無人草色枯黃的草地上,孟浪眼里只有血劍,王虎緊跟前后第一眼也是查看血劍。
少年苦苦哀求道:“我求求你們不要逼我!我愿意把換到的報酬全分給你們,我只要一成!”
王虎冷笑道:“你只要一成,可我要十成!”
孟浪沒有說話,但體內的氣已經運遍全身,戰斗一觸即發。
少年往后退縮了幾步,穩住了身形沒有逃走,也運氣體內微弱的氣。
這氣又叫異能,自二次大戰之后有一部分人發現體內多了這么一股氣,這股氣就像是神的饋贈。
可以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但也有限制,每個人有一樣的也有不一樣的。
王虎的氣就是這雙鐵拳,氣過之處皆是金屬,堅不可摧。
孟浪的氣則是縱云之氣,使自己身體變輕再運起輕功,踩草而飛。
少年的氣是火焰之氣,火在古代能烤熟食物,在現在能殺人。
王虎率先出手,鐵拳如流星一般飛向少年的臉,一拳下去足以腦漿四溢。
一只沉睡的老虎就能讓成年男子繞路而行,而一只下山的老虎能讓少年嚇得走不動道。
王虎嘴角冷笑著,拳頭也只有一個厘米就能砸到少年的臉上,到時候少年的脖子上必然會空無一物。
王虎有這個信心,而這件事也只需要一點點的時間,一個眨眼都不到的時間。
就是這么短的時間卻有一把青鋼劍擋住了王虎的鐵拳,青鋒如芒。
王虎不收手這鐵拳就會被割成兩半。
王虎往后一退背后直冒冷汗,害怕到另一種地步就會憤怒。
王虎怒視著孟浪:“你敢與我為敵?!”
孟浪將三尺劍鋒搭在少年肩上,如果手一抖少年就會身首異處。
孟浪笑道:“我并不想與鐵拳王虎為敵,因為鐵拳會將我打個稀巴爛。”
王虎冷冷的看著孟浪:“那你還不將這小子殺死然后把血劍送過來。”
孟浪笑笑,道:“但我可以和一個死老虎為敵,死了的老虎對我構不成任何威脅。”
王虎臉色大變瞬間發狠,要害處全部變成金屬,兩條手臂也變成了武器。
手臂的光芒比之前更亮,更堅硬,即使是青鋼劍,也很難傷到鐵臂。
孟浪卻視若無物搶先一劍刺了過去,即使王虎的氣再渾厚再強,將全身都能變成金屬,那也還是有一個地方是他保護不到的。
那就是眼睛,人的眼睛非常脆弱,僅僅是一個小沙粒都能將人折磨半天,更何況是一把要人命的青鋼劍。
劍很快,在王虎踏出半步想要動手時一道青芒就已經到了跟前,下半步走出去時一點青光就到了眼前。
鐺!
金屬與金屬碰撞的火花!
王虎即時的閉上了眼睛,他的眼皮也成為了金屬。
刺客一擊不中就得馬上撤退,不退就會暴露自己,下一次刺殺就會難上加難甚至還有可能會付出生命。
荊軻就是如此,孟浪從來不打算赴荊軻的前轍,但這并不是他說的算。
而是王虎說的算,王虎出手不留活口,鐵手抓住青鋼劍將其掰斷,又一手拿住孟浪。
孟浪如受制的小雞動彈不得,骨頭被王虎扭曲的痛苦萬分。
孟浪冷汗直流,巴不得骨頭斷掉,免得活受罪。
王虎冷笑道:“你知道為什么我這么惡還沒人來殺死我嗎?”
孟浪說不出話來直搖頭,王虎一把松開孟浪的手,道:“因為他們都死了!”
話畢,王虎的鐵拳將孟浪頭顱打飛,血從脖子像噴泉一樣噴出來。
孟浪的腦袋掉在地上,瞪大的眼睛里滿是痛苦,死不瞑目!
少年在一旁看呆了,他不曾出手也不曾被人動手,但卻一身冷汗。
王虎腳踩著斷劍,走到了少年跟前,道:“你是乖乖的將血劍交出來,然后被我一拳打死;還是被我一拳打死,然后讓我自己來拿。”
原本似少年這般的弱小的存在王虎都懶得去殺,但須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所以王虎出手不留活口,即使是三個月大的嬰兒也不放過。
少年似乎沒了選擇,唯一的區別也只是晚死和早死,難道真的毫無生機了嗎?
“把劍丟地上,讓他自己拿。”
這聲音從少年背后出現,對少年而言宛如天籟之音菩薩念經,少年毫不猶豫將血劍丟在地上。
此時此刻,血劍似乎變得不再值錢,就像是一個垃圾一樣令人摒棄。
少年看向東南的眼睛里充滿了驚訝,失聲道:“是你!”
東南同樣看向少年:“是我。”
少年低下頭,臉出奇的紅了,那血劍正是少年從東南那偷來的。
王虎沒有注意到少年,現在他的目標是這個插足的人,東南。
東南全身上下給人一種干凈、簡潔的感覺,身上沒有一個東西是多余的,都是那么重要。
手中的劍更干凈,這把劍沒有鞘,但劍身卻就像是每時每刻都受過擦拭一般,鐺亮發光。
眼前的人并不好惹,王虎問道:“你什么意思?”
東南怪笑著看著王虎,就像是看什么笑話一般,事實上說出來的話也像笑話:“我想看看鐵拳王虎有沒有手來撿劍而已。”
王虎充滿戾氣的臉似乎被逗笑了,猙獰無比的怪笑著:“我有能將人一拳打死的鐵拳,剛才就打死了一個,現在也能打死一個。”
東南笑道:“剛才能打死一個那是因為你有手,現在你沒有手怎么打死人?”
王虎沒有再廢話,深吸一口氣,全身上下的氣都動了起來。
剛才對付孟浪他只用了七成的氣,現在對付東南,王虎打算用十成的氣,速戰速決。
王虎的拳頭比起之前更快,整個人就像是爆發的炮彈,勢不可擋。
東南一聲冷笑,手中的劍快速的舞動,絢爛無比的劍光中帶著血花,如藝術的綻放。
王虎停住了,停在了東南面前一步,如果王虎再出手東南絕對躲不過去。
但王虎的雙臂都已掉在地上,血液迅速的流失,王虎眼里充滿了震驚,好快的劍!
東南將劍刺進王虎的心臟,沒入三寸,只見王虎全身上下的血都改變了方向迅速流向這劍。
這劍就像是在進食一般,大口大口的吞食著王虎的血,直至王虎變得比孟浪還瘦,比干尸還干。
將劍拔出,鐺亮無比,用人血來擦拭。
少年又驚呆了,如果多來幾次,怕是以后只會這個表情,雙目失神瞪大眼睛。
東南劍指少年,道:“把血劍撿起來。”
少年一個激靈連忙撿起來,緊握著劍不知所措。
東南笑了笑,道:“把劍拔出來。”
少年愣住。
東南搖搖頭,一劍挑飛血劍,只見血劍脫鞘而出,重重的摔在一塊大石頭上,砰的一聲碎成無數片就像玻璃一樣。
少年震驚了,上百曉生異能兵器譜的血劍就是這種貨色?能被尋寶令尋寶的血劍就是這么不經摔?
東南玩味的看著少年,笑道:“你還不明白我是誰?”
少年疑惑的看向東南,似乎這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東南是誰,問道:“你是誰?”
東南從懷中取出一枚長方形撲克牌大小的銅牌,上面有尋寶二字,背面密密麻麻寫了幾排小字,有尋寶要求,尋寶報酬,還有接令牌的人名。
少年這次并沒有感覺太驚訝,今天的事情見識的太多了,東南就是發布尋寶令的人似乎顯得微不足道。
少年問道:“那這血劍?”
東南答道:“不過是我在淘寶上買的,你有意見嗎?”
少年搖搖頭,他沒有任何意見,原來這一切都是東南策劃好的。
他不知道東南為什么要做這么做,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尋寶令里的報酬他再也拿不到就足夠了。
現在,少年的神色多了一絲慘然,扭頭離開這里,蕭索的背影。
少年愈走愈遠,東南想要等他回頭,東南自信少年肯定會忍不住回頭的。
但東南終于失算了,少年都要快讓東南看不到都沒有回頭,東南沉不住氣道:“你不想要那報酬了嗎?”
這話猶如魔咒令少年的身形瞬間停住,少年回過頭,隨遠,但目光的熾熱確一點不減。
東南笑道:“千萬RMB,還有十顆海梓。”
少年一步步走向東南,每一步都比上一步的步伐更大,更快,不一會就到了東南跟前。
少年昂起比東南矮了一截的頭,炯炯有神的看著東南:“我不要那么多,一百萬RMB足以!”
東南道:“難道你就不想問問為什么我要發布假的尋寶令嗎?”
少年搖頭,似乎除了那一百萬就再也沒有什么能提起他的興趣。
東南聳肩道:“你急需用錢?”
少年點頭,他本就是一個不喜歡多說話的人。
東南道:“一百萬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可以?”
少年點頭,想起了告訴他這個條件的人,回想起當時,痛苦的神色從眼睛里出現。
少年是個有故事的人,地上已是死人的兩人又何嘗不是,東南他自己不也是嗎?
東南道:“我可以告訴你,我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尋寶令也是我從一個死人身上拿到的。”
少年受到了最后一句的啟發,地上不也有兩個死人嗎?
一個鐵拳,一個草上飛,都是小有名氣的人,會沒有錢嗎?
東南沒有阻止少年,東南甚至比少年還缺錢,缺到能隔著十里聞到錢的味道。
就像是餓極的狗看到肉包子恨不得馬上沖上去,可東南沒有這么做,因為他沒有聞到錢。
少年注定得失望,兩個死人身上別說錢,一點值錢的都沒有,原本還有一把青鋼劍,卻已斷成兩截。
東南看著失望的少年,道:“我們沒錢,不代表別人沒有錢。”
少年道:“我不殺人放火。”
東南冷笑道:“你不殺人放火,那別人就殺你到你家放火。”
少年道:“我不怕死,我也沒有家。”
這兩點東南倒是相信,雖然少年一直面臨死亡危險但眼睛卻從來沒有眨過,只有提到錢才會跟變了個人似得。
而少年若是有家,也不會年紀輕輕只身冒險來這兒了。
東南道:“那你總會有喜歡有愛的人,也許也有人喜歡你愛著你,你別告訴我你六親不認。”
少年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站在原地又陷入了某種回憶。
東南道:“你把你的事告訴我,我直接幫你解決,省錢省事。”
看似絕妙無比的計劃少年卻是一口回絕,道:“你給我錢,我幫你做事。”
東南看著少年,似乎要從這少年身上看出什么,良久才道:“行,你給我找到一把劍鞘來裝我的劍就行。”
少年點頭,東南的劍雖然很詭異,但沒有劍會沒有劍鞘的。
尤其是在大都市中,如果沒有劍鞘掩飾,麻煩就會接踵而來。
劍與劍鞘就是像是男人與女人,有前者的存在就必須得有后者,至剛至柔都是無法長久的。‘
但并不是什么劍鞘都能裝下東南這把劍的,就像是并不是什么男人都能配上一個絕世美女,所以少年得問清楚。
“你的劍鞘去哪取?”
東南笑道:“石家莊,難道你想要偷劍鞘?”
少年臉紅了,他偷東南假血劍的手法拙劣無比,現在想想漏洞百出怎么可能不被發現?
少年是不會再去偷的,更何況石家莊也不是什么小偷都能進去的。
石家莊莊主威名顯赫,手下有十八護法,每一個都盡忠職守實力高深莫測。
他們的身形比貓還靈敏,他們的嗅覺聽覺比狗還強,最重要的是百分百的忠心,他們就是石家莊的狗。
除此之外,偌大的石家莊還分內外兩莊,沒有主人的帶路任小偷進去也不知道怎么走。
但不管石家莊怎么難闖,少年都得去試一試。
作者有話要說,暑假開始,更新將會開始穩定,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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