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密接到呂用之書信后,當(dāng)即召廬江人袁襲商議。Www.Pinwenba.Com 吧袁襲手捋短須,從容言道:“高公昏惑,呂用之奸邪,畢師鐸悖逆,可謂一窩蠢人。既然呂用之求兵于明公,這可是上天以淮南賜予明公啊,此時不發(fā)兵,更待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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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高士(1 / 1)

高士

楊行密接到呂用之書信后,當(dāng)即召廬江人袁襲商議。Www.Pinwenba.Com 吧袁襲手捋短須,從容言道:“高公昏惑,呂用之奸邪,畢師鐸悖逆,可謂一窩蠢人。既然呂用之求兵于明公,這可是上天以淮南賜予明公啊,此時不發(fā)兵,更待何時?!”楊行密依言,不但盡發(fā)廬州之兵,而且又向和州刺史孫端借了一些兵馬,統(tǒng)共糾集了七千人,急速向揚州進(jìn)發(fā)。

呂用之聞聽楊行密答應(yīng)發(fā)兵來助,膽氣頓時壯了許多,竟帶領(lǐng)甲士百余人前往延和閣求見高駢。高駢在閣上望見后,不禁大驚,初始藏到臥房中不敢出來,驚魂稍過后,才壯著膽子走出了臥房,聲厲色荏地喝問道:“這里是節(jié)度使居所,沒有本帥命令,你等就擅自帶甲士闖入,難道想要造反嗎?”高駢多年帶兵,積威之下兵士們不禁大懼,皆紛紛退出。呂用之更是兩腿發(fā)抖,一溜煙地就跑出了子城南門,回頭時還心有余悸,哆哆嗦嗦地手指著子城門對諸葛殷、張守一說道:“自此之后,我再也不能進(jìn)此門了!”

當(dāng)夜,高駢密令其子人稱“四十三郎”的高杰為都牢城使,并將親信五百人都交給了他,說道:“我老了,揚州就靠你了!”說罷,已是老淚縱橫,隨后又叫來親信大將古鍔,密令他帶著畢師鐸幼子、畢母書信及高駢手札出城慰問畢師鐸。

畢師鐸見到古鍔后,就問高駢目下的狀況,古鍔回道:“令公已與呂用之反目了,情景令人擔(dān)憂啊!”

畢師鐸看罷高駢手札和母親書信,懷抱著幼子失聲痛哭了起來,良久方才忍住,對古鍔道:“令公對畢某恩重如山,師鐸決不敢有負(fù)令公。我等此舉正是為淮南根除禍患,只要令公斬了呂、張、諸葛三人,我等會立即退還高郵。古將軍還是把犬子帶回去,就算當(dāng)作人質(zhì)吧,我等在此靜侯佳音!”

古鍔無奈,只得帶著畢師鐸幼子又回到了城里,向高駢回復(fù)。高駢擔(dān)心呂用之會屠殺畢師鐸家屬,忙令古鍔將畢母及畢師鐸妻兒全都接進(jìn)了節(jié)度使宅中。

呂用之打定了主意要死守?fù)P州,以待楊行密的援軍到來,便命諸將在城中大肆收索丁壯,無論士人、書生,均以刀斧驅(qū)趕登城,讓他們守在城墻上,從早到晚,一刻也不得離開。但又擔(dān)心他們與城外的相通,竟讓他們一天換一個地方,致使家人送飯,都無法找到他們。于是,揚州城中人人皆痛恨呂用之,都巴不得畢師鐸盡早入城。

孫約到宣州后,秦彥果然答應(yīng)愿意出兵援助畢師鐸,并遣其部將秦稠率三千宣州兵先行,他將親率大隊人馬隨后趕來。

秦稠率部急行,不幾日即抵達(dá)揚州城下。畢師鐸大喜,當(dāng)即與其合兵一處,圍攻揚州。羅城西南守軍見狀,竟打開了城門將畢師鐸接了進(jìn)去。呂用之大急,親率千余親兵死守于三橋上。

正在兩軍混戰(zhàn)之際,呂軍背后突然大亂,原來是高杰率牢城兵從子城殺了出來。呂軍被前后夾擊,當(dāng)時就亂成了一團(tuán),親兵們也都一哄而散了。呂用之見勢不好,連忙和張守一率殘軍自參佐門逃出了揚州城,向北潰逃。諸葛殷跑得慢了,被亂軍拿獲。畢師鐸令人將其亂棍打死,然后將尸體棄于路邊。不一會,諸葛殷的舌頭、眼睛就被百姓挖了出來,百姓們?nèi)圆唤夂蓿娂娨酝呤稊S,不一會就成了一個“大墳丘”。

畢師鐸進(jìn)城后,分派兵將把守各城門,大肆搜捕呂用之親黨,而宣州兵則趁機大肆劫掠,見人就殺,揚州城頓時大亂。一向安寧、繁富的揚州城,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到處都是濃煙烈火,隨處可見殘軀斷肢。本來期望畢師鐸早日入城的揚州軍民,萬沒想到竟會如此,不禁大為失望。

畢師鐸卻是大為得意,竟然大搖大擺地進(jìn)入了節(jié)度使府。秦稠則派宣軍千人分別把守節(jié)度使宅及諸倉庫,揚州軍民見狀,更是怨望不已。高駢無奈,只得大備宴席,邀請畢師鐸相見于延和閣下。畢師鐸見到高駢后,卻不行屬下參拜之禮,竟以賓主之儀交拜。高杰見畢師鐸如此無禮跋扈,更兼宣州兵反客為主,既失望又氣憤,宴席散后即對高駢說道:“觀今日情勢,畢師鐸已生逆心,好在逆黨不多,現(xiàn)如今有些城門連守城之人都沒有,請父帥立即修書一封,選派心腹隨孩兒趁夜自教場門出城。孩兒出城后即聯(lián)絡(luò)各屬鎮(zhèn),若能如此,取回府城,則易如反掌,此乃轉(zhuǎn)禍為福之計也!”

高駢卻道:“大亂剛過,你就別再生事了!倒不如以靜制動,先看看再說,若畢師鐸真有逆心,到時再行誅除也不為晚。”

高杰急道:“若再過幾天,事情一定,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高駢卻死活都聽不進(jìn)去。

高杰無奈,當(dāng)晚即獨自一人逃出了揚州,不知所往……

次日,高駢為取悅畢師鐸,竟主動讓畢師鐸兼判州府之事,但畢師鐸心中仍不踏實,擔(dān)心高駢余威猶存,更擔(dān)心屬鎮(zhèn)之兵威脅于他,便欲遣孫約前去迎接秦彥,催其速過長江,來揚州駐扎。

孫約接命后正欲出發(fā),突有一書生上門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告。畢師鐸不敢怠慢,趕忙召見。不一會,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書生便被請到了節(jié)度使府廳。

畢師鐸問道:“閣下尊姓大名,有何事指教畢某?”

書生道:“在下姓吳,名幸明,字保陽,今為將軍和揚州百姓特來獻(xiàn)計。”

“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吳幸明道:“將軍發(fā)兵,是因為呂用之等人奸邪暴橫,高令公高高在上,為屑小蒙蔽,而不能親自處理,故將軍順應(yīng)眾心,而為一方除害。現(xiàn)今呂用之既已敗逃,軍府自然也就廓然清明了,將軍就應(yīng)該重新奉高令公為帥,但可攬其兵權(quán)以號令軍民,如此,淮南軍民,又有誰會不服從將軍呢?眼下,呂用之已成淮南一介叛將,移書所至,立可擒獲梟首。如此,則將軍外有推奉之名,內(nèi)得權(quán)柄之實,雖朝廷聞之,也無虧臣節(jié)。假使高公至聰,必然心懷愧疚,放權(quán)于將軍;如高公愚昧,意圖不利于將軍,則無異于俎上魚肉,自取其禍。如此,豈不是兩全其美?”

畢師鐸道:“閣下言之有理,不過……”

吳幸名繼續(xù)道:“小可聽說將軍欲召大隊宣軍前來揚州,小可就有點不明白了:將軍為何要以此到手的功業(yè)、富貴拱手讓給他人呢?一旦秦彥進(jìn)入揚州,將軍不但受制于人,說不定還會自相魚肉。前日秦稠先守府庫,其猜忌之心已可見一斑。況且,如果秦彥為節(jié)度使,廬州、壽州能愿為其下嗎?那時,淮南戰(zhàn)火刀兵將會沒有盡頭,遭殃的恐怕就不僅僅是揚州人了,小可竊以為將軍你自身的功名成敗也將難以預(yù)料了啊!”

畢師鐸道:“那依先生之見呢?”

吳幸明道:“不如厚贈秦稠,請其率宣兵出城,再遣使阻止秦彥過江,如果他稍明事理,必不敢輕舉妄動。”

女尼王奉仙插言道:“先生是想讓畢將軍當(dāng)個爽約的人嘍?”

吳幸明沒有理睬王奉仙,仍然對畢師鐸道:“即使將來宣帥責(zé)備將軍負(fù)約,將軍也不失為高氏忠臣啊!更何況還能避免淮南的連年戰(zhàn)禍呢!”

王奉仙哼了一聲,說道:“真乃書生之見。”

畢師鐸也道:“還是神尼說的對,畢某事急之時有求于人,事成之后怎可過河拆橋?先生就不必多言了。”

吳幸名道:“事情明擺著,還望畢將軍三思!”

畢師鐸已有些不耐煩了,揮手讓人送客。吳幸明見狀,只得告辭,一出廳門即仰天長嘆道:“淮南從此無寧日矣!”就告辭而去了。

吳幸明剛走,鄭漢章就進(jìn)來了,一進(jìn)門就問道:“聽說有高士前來獻(xiàn)計,人呢?”

畢師鐸笑道:“什么高士?不過一落魄書生罷了。”說罷,就把吳幸明的言語告訴了鄭漢章,鄭漢章聽罷,拍手叫道:“此人所說,正是眼下要害啊!”說罷,連忙遣人四處尋找,但找了半天,竟是毫無音訊,鄭漢章這才醒悟,說道:“‘吳幸明’不就是‘無姓名’嘛,既不肯以真姓名示人,自然是難以尋見了,說不定是避禍而去了。”接著就勸畢師鐸能聽從“吳幸明”之言,遣使阻止秦彥來揚州,但畢師鐸卻死活不聽,鄭漢章不禁大為失望。

畢師鐸擔(dān)心高駢與外鎮(zhèn)聯(lián)絡(luò),便將高駢全族全都遷入了道院,并以甲士百人為其護(hù)衛(wèi),其實就是把高駢軟禁了起來。

之前,高駢久任朝廷鹽鐵使,由于近年來一直沒有向朝廷貢奉,因而,揚州的寶物、錢財已是堆積如山。高駢祭祀、閱軍、會客所用的儀仗、物品、服飾等物,均是鏤金刻玉、蟠龍蹙鳳,有數(shù)十萬件之多,此時城內(nèi)大亂,官吏們皆躲起來避難了,如此一來,亂兵們就更加肆無忌憚了,許多寶物、錢財皆被亂兵所劫掠。宣軍兵營內(nèi),就連軍士的床頭上,都堆滿了價值昂貴的寶物、錢財。即便如此,宣軍仍不滿足,一再要求給他們增加軍需賞賜,畢師鐸見他們欲壑難填,就只好推說等秦彥來了再說。不想,宣軍竟惱羞成怒,一把火就把數(shù)十間進(jìn)奉樓給燒了,致使無數(shù)價值連城的寶物一夜之間就化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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