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淚
朱友裕率軍抵達徐州后,聞聽“虎侯”郭言陣亡,連忙分出一軍給氏叔琮,令其火速援助宿州,他則親率大軍在徐州城外安營扎寨。Www.Pinwenba.Com 吧
龐師古聞聽朱友裕到了,連忙馳往朱友裕大帳,向其獻計道:“徐州所依賴的是朱瑾的援軍,我軍如能擊敗朱瑾,徐州孤城當可指日而下?!?/p>
朱友裕依計而行,令霍存率三千鐵騎直奔石佛山,他則親率大軍隨后跟進。朱瑾聞報,一面飛報時溥,一面親自率軍迎戰。兩軍混戰之際,霍存身陷重圍,戰馬連中飛箭,傷重倒地?;舸鏌o奈,只得下馬步戰,怎奈敵軍太多,連遭重創后,被朱瑾一槊擊中,倒地身亡。
不一會,朱友裕率大軍趕到了,朱瑾見汴軍勢大,連忙下令撤軍回寨,不想,等他率軍回到石佛山寨前時,突然一聲號炮,一彪軍馬突然從寨中殺出,當先一將正是“賽云長”龐師古!朱瑾大驚,慌忙率軍逃遁。龐師古正要追擊,朱友裕突然有軍令傳到,令其不得追擊朱瑾。朱友恭不解,當下就去見朱友裕,氣哼哼地問道:“朱瑾已成驚弓之鳥,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朱友裕道:“所謂窮寇莫追,朱瑾用兵詭詐多端,不可不防?!?/p>
“戰機稍縱即逝,請公子給我一支人馬,我定當擒住朱瑾?!?/p>
“我軍三日之內,連失兩員‘排陣斬斫’將,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出事了?!?/p>
朱友恭憤憤不平,說道:“我要給父王寫信,言明一切?!?/p>
朱友裕沒有言語,朱友恭果真上書于朱溫,書中稱朱友裕進軍緩慢,對徐州不全力攻取,致令郭言、霍存相繼陣亡;朱瑾敗逃,又不去追趕,致使朱瑾全身而去,并暗示他與朱瑾暗有往來。
朱友恭自從拜朱溫為義父后,先是負責為朱溫籌措糧餉、軍備,后又請求帶兵攻伐,頗有戰績。朱溫見其臨機處事膽大心細,作戰勇猛富有韜略,對自己又極為忠誠,因而,對其越來越信重。朱溫接到朱友恭之書后,大怒不已,當即遣快騎回書于朱友恭,令龐師古接替朱友裕為主將,并責令朱友恭暗查朱友裕,以治其罪。不想,送書人竟直接把書信誤送到了朱友裕手中。朱友裕為人忠厚,對朱溫更是又敬又怕,看罷書信,只嚇得冷汗直冒,一時無計,竟將兵符連同朱溫的回書遣人送給了龐師古,他自己則率兩千親騎逃出了大營,沿著山路偷偷地回碭山老家去了。
朱友裕到五溝里后,便將事情來龍去脈向大伯父朱昱哭訴,并懇請朱昱向朱溫說明原委,代其求情。朱昱覺得后輩之中,朱友裕最對自己脾氣,故而,一直對他格外關照。聽罷朱友裕的哭訴,便一面請人給朱溫寫了一封信,以兄長身份要他對友裕網開一面;一面又給張蘭舒家信一封,讓她設法相救。
張蘭舒接到朱昱家信后,連忙遣人趕赴五溝里,讓朱友裕獨自一人趕緊回大梁向朱溫請罪。朱友裕對張蘭舒素來敬重,對她一向是言聽計從,一聽說讓他回大梁,便當即令二千部眾回徐州,他自己則單騎星夜趕回了大梁。
朱友裕一到大梁,就直奔王府大殿,見到朱溫后,連忙拜伏于地,聲淚俱下地說道:“不肖兒給父王請罪。”
朱溫一見朱友裕,劈頭就是一通大罵,叫嚷道:“你這個逆子!竟還有臉來見我?”罵罷,就令左右把他推出去斬首。左右親兵無奈,只好架著朱友裕往外走,朱友裕滿臉含淚地哀求道:“父王,孩兒冤枉!”
正在這時,張蘭舒心急火燎地趕了來,連叫:“且慢!且慢!”一見朱友裕,連忙雙手抱住,親兵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朱溫怒道:“夫人,這是軍法,你快回去!”
張蘭舒又是心急,又是心痛,已經是滿臉淚水了。她也不去理會朱溫,只是對朱友裕嘮叨:“端夫啊,你不帶一兵一卒,單騎來請罪,誰看不出你心懷坦蕩,怎會有異志呢?這胸襟,這膽識,就連我這個當娘親的都為你自豪。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朱溫一聽,心內頓悟,忙令左右退下,親自盤問。朱友裕便一五一十地把當時情況講了一遍,朱溫心內這才釋然,說道:“帶兵打仗原應審時度勢,但放走朱瑾總是不該。所謂慈不領兵,你為人太過敦厚,我看你暫時就不要帶兵了,許州現在正缺少刺史,你就到那里去歷練一下政務,好好反省一下吧?!?/p>
朱友裕死里逃生,連忙謝恩拜辭。
朱友裕剛剛離去,突有鄧季筠自邢州逃回請罪,朱溫大喜,竟親自出府門迎接,并為其設宴接風。鄧季筠禁不住熱淚盈眶,連聲說道:“末將給主公丟臉了,偷生之人,主公還能如此相待,末將實在是無地自容!”
朱溫惺惺作態,眼眶中居然還有淚水,說道:“老鄧千萬別這么說,我等背井離鄉,生死與共,聽說‘李鴉兒’待你頗厚,你仍然能回來,足見你我情誼。既然回來了,你就暫時為我統帥親軍吧。”
鄧季筠連連謝恩。
龐師古接替朱友裕后,將徐州圍了個水泄不通,可是攻打了一個多月,徐州仍是無法攻克。朱溫大為失望,對敬翔道:“徐州久戰不克,我軍已損兵折將,看來,時溥命不該絕,破城時機尚未到來,不如暫且收軍吧。”
敬翔急道:“主公萬不可如此,大軍攻伐徐州已有數月,耗費巨大。而今徐州已危困萬分,隨時都有被攻陷的可能,如將士們知道主公有如此想法,必然會心生懈怠,再取徐州就難了。依在下看,主公不如親臨城下,以鼓士氣?!?/p>
朱溫大悟道:“先生之言在理,我這就動身前往徐州。”
正如敬翔所料,朱溫在前往徐州的半路上就接到了捷報:言稱大軍聞聽主公欲親臨城下,全軍士氣大振,王重師、牛存節率軍趁夜色乘云梯攻入了徐州城中,龐師古率大軍繼進,徐州終于被攻陷了。時溥走投無路,已率全族**于燕子樓了。朱溫大喜,當即策馬快進,進城勞軍,并當眾宣布以龐師古為徐州留后。
慶功宴后,朱溫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特地把劉康義找來,讓他去尋找一位女子,此女便是與張蘭舒并稱“大齊雙珠”的劉姣娘。
劉康義道:“屬下早就找到了。”
朱溫大喜:“真的?”
劉康義道:“劉姣娘果然聰慧過人,大軍攻城的時候,她就藏到了后花園一間小屋里,聽說時溥曾派人尋找過她,卻被她躲過了。是牛將軍先發現的,見她美貌,沒有殺害,就把她交給了我,讓我交給主公。”
朱溫哈哈一笑:“沒看出來,牛存節人高馬大的,居然還有這個心思。快,快把她帶來!”
不一會,劉康義就把劉姣娘帶到了朱溫跟前。朱溫定睛細看,這劉姣娘果然是豐姿綽約,令人垂涎。此后幾夜,劉姣娘盡展本領,把朱溫伺候得舒舒服服。過了幾日,朱溫要回大梁,深恐張蘭舒不高興,不敢把她帶回大梁,但又不知如何安置她,正在猶豫之際,敬翔走了進來,他突然就有了個妙主意。
正事商量過后,朱溫突然問敬翔道:“先生夫人去世快兩年了吧?”
敬翔甚為奇怪:“不錯,主公怎么問這事?”
朱溫神秘地一笑:“這次攻取徐州,還有一個戰利品,我想送給先生?!?/p>
“什么東西?”
“不是東西,是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國色天香的女人!”朱溫一臉的猥褻。
敬翔一本正經地說道:“主公怎么拿書生開這種玩笑?”
朱溫連忙收容,正色地說道:“我什么時候給先生開過玩笑了,先生正值壯年,身邊沒個女人怎么行?”
敬翔囁嚅道:“這個……”
“先生莫再推辭,此事就這么定了。”
當夜,朱溫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把這事告訴了劉姣娘。劉姣娘起初不肯,后來見朱溫生氣,只好說道:“除非明媒正娶,否則,寧死不從?!?/p>
朱溫道:“這容易,我就是現成的媒人。”
回到大梁不久,朱溫就大操大辦地就幫敬翔娶了劉姣娘。
徐州既已收服,接下來自然就該攻伐兗鄆了!朱溫令朱友恭、劉捍加緊籌措糧餉,二人不敢怠慢,親自至各郡征集糧食軍需,但泗州卻遲遲沒有繳納上來。原來,泗州近年災害連連,公倉早已空虛,哪有糧餉交納?劉捍大怒,竟親自趕到泗州,一見刺史張諫,劈頭就是一頓痛責。張諫又委屈又懼怕,劉捍一走,他就舉州投靠了楊行密。
恰在此時,楊行密遣押牙唐令回攜帶萬余斤茶葉到大梁換取糧食,朱溫正為張諫一事氣惱,一怒之下,就令劉捍將唐令回打入了大牢,并將其所帶茶葉統統沒收。楊行密大為氣惱,一面上表朝廷,論列朱溫之罪,奏請聯合河東、兗鄆、易定之軍討伐大梁;一面令大將臺蒙為泗州防御使,增強泗州的防備。至此,汴州、淮南遂成敵對。
朱溫見楊行密已穩據淮南,便密遣人帶著密函前往池州去見杜荀鶴。杜荀鶴在池州已近二年,其間,他經常接到朝廷與諸藩鎮的聘函,但都被他一一回絕了。此時接到朱溫的密函,不禁大喜過望,還以為是要他回大梁任職呢,但他萬沒想到,朱溫卻是讓他到淮南去。他不敢違拗,只得收拾行裝,前往揚州。
楊行密此時正在收羅人才,見杜荀鶴來投,自然是委以重任,當即聘其為淮南從事。
朱溫攻取徐州后,軍勢大增,即令龐師古移兵北上,準備攻伐兗、鄆二州。龐師古接令后,自徐州揮軍北上,屯兵于曲阜。朱瑾率軍迎戰,卻屢戰屢敗。龐師古為分朱瑾兵勢,特意遣先鋒將葛從周率軍攻打齊州。齊州刺史朱瓊大驚,忙向朱暄、朱瑾告急,朱瑾急遣部將張約、李胡椒率軍援助齊州。
葛從周接到探報,即令張存敬佯攻齊州,他自己則率軍于要道設伏,張約、李胡椒正中埋伏,二將連同數十員都將皆被葛從周臨陣生擒,兗州兵潰散而去。
龐師古隨后又令徐懷玉率一軍先取清河,再取金鄉。
捷報相繼報到大梁,朱溫大喜,竟親率一軍由鄆州繞道鄆州西北奇襲鄆州。不想,朱溫大軍一進入鄆州境內,就被朱暄的偵騎探知了。朱暄聞報,連忙率鄆軍與前來相助的朱瑾手下大將康懷英攔擊,兩軍相遇于魚山。朱暄直至汴軍寨前列陣,朱溫聞報也整軍出寨。
朱暄陣前大罵道:“朱溫,你這忘恩負義的奸賊,既奪徐州,又謀我兗鄆,既得隴,又望蜀,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朱溫笑道:“兄長何必如此,你謀我將士、襄助時溥,早成我大敵了,我不伐你伐誰?”
朱暄氣得花白胡子直抖,高叫道:“誰去把朱溫擒來?”
一將高叫:“末將愿往!”策馬舞刀直取朱溫。
朱溫身后一將,大叫:“休傷我主!”挺槍接住。朱溫一看,原來是王檀。王檀自淮南受傷后,已有幾年沒有上陣了,此番上陣自然是精神倍增,盡展所學,本想用不了幾個回合,就能將對手挑下馬來,未曾想,這敵將卻不易對付,一把金環刀舞得颯颯風響,絲毫不落下風。
朱溫大奇,見這員敵將年齡與王檀相差不多,儀表風度也與王檀相似,便問身邊的張歸霸:“此將是何人也?”
張歸霸道:“此人姓賀名瑰,是朱暄的一員驍將,人稱‘玉面刀客’?!?/p>
朱溫左側的劉知俊有些耐不住了,向朱溫請戰,朱溫剛一點頭,劉知俊就迫不及待地飛馬上前,對面一位銀甲戰將高叫道:“來將可是‘開道將軍’劉知俊,劉希賢?”
劉知俊見來將面容寬厚,心中甚有好感,問道:“閣下又是何人?”
“康懷英!”
劉知俊一聽是“魯西小馬超”,心中不禁一凜,說道:“久聞大名,今日倒要好好領教?!币欢稙蹁撻L劍,一簇劍花就罩向了康懷英,康懷英不敢怠慢,舉起太寧鋼槍,直刺劉知俊心窩,二人你來我往,就大戰在了一起。
兩軍將士正全神貫注于陣前爭斗的四將,突然間,狂風驟起,汴軍旌旗被吹得東倒西歪,有些旗幟還蒙到了將士的臉上,軍陣當時就有些騷亂了。朱溫一看是東南風,正迎著汴軍軍陣刮來,當時就嚇得臉色煞白,忙令騎士揚鞭呼喝,令軍士原地堅守,保持陣型。
朱暄大喜,正要順風揮兵沖殺,說也奇怪,瞬息之間,狂風竟又突然改變了方向,由東南風變成了西北風,而且風勢更大。
朱溫由驚變喜,連叫“天助我也!”
此時兩軍都列陣于草莽之中,朱溫當即下令發射火箭。不一會,沒膝深的干草全被引燃了,鄆軍前陣登時成了一片火海,烈火卷地,熾浪沖天,大火隨著風勢直向兗鄆軍陣撲去,兗鄆將士嚇得四處亂竄。烈火過后,朱溫趁機揮動大軍掩殺,兗鄆兵士被火燒兵殺,很快就有一萬多人慘死了,朱暄奪路逃回了鄆州。
經此大敗,朱暄自保尚且不及,哪還有能力相救朱瑾,只得遣使太原,向李克用求救。
朱溫奏凱歌,收軍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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