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將
周本、呂師造率吳軍渡江后,直奔蘇州。Www.Pinwenba.Com 吧錢镠立令其弟錢鋸、錢鏢率軍援救蘇州,又依杜建徽之計,趁著常州不備,遣大將張仁保出其不意地反襲東州,吳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僅戰死者就超過一萬人。錢镠大喜,忙不迭地遣使向朱溫報捷。
敗報傳至揚州,徐溫大驚,急令池州團練使陳璋為水陸行營都招討使,率柴再用等將救援東州。
張仁保聞報,在魚蕩設伏以待。不想,陳璋卻行軍謹慎,先以前隊開路,諸將分隊跟進。淮軍前隊中伏后,吳軍各隊就相繼趕到了,吳越軍反被吳軍反包圍了!張仁保見勢不妙,只得突圍而走,吳軍遂又奪回了東州。
此時,周本、呂師造已圍困蘇州兩個多月了。周本認為,吳軍遠來,利于速戰,應該急攻,可是副將呂師造、鐘泰章卻不同意,認為蘇州城堅,不宜硬攻,不如將其圍困,等城內糧盡,當可不攻自破。周本拗不過二將,只得依二將之意,繞蘇州城興建水柵,以隔絕蘇州內外聯絡。水柵內設有絲網,網上掛著銅鈴,若有人潛渡,必然會觸動絲網,絲網一動,銅鈴就會鳴響。
錢鋸、錢鏢二兄弟商定了一套內外夾擊破吳軍的策略,但卻苦于無法與城內聯絡,便在軍中設賞,尋求能夠進城之人。當日就有一位叫做司馬福的水軍卒自告奮勇,說有辦法進城。錢鋸、錢鏢便問他有什么辦法能不觸網過水柵。司馬福答道:“屬下的辦法其實很簡單:先潛游到水底,用長竹竿觸網,銅鈴一響,敵軍必會將絲網提起查看,此時,我就可以趁機自水下潛游進城了。”錢鋸、錢鏢聞聽此法,連說“妙計”。
果然,司馬福用此辦法順利進了城,又用此法順利出了城。吳越軍內外號令相應,里外夾擊之下,吳軍大敗而逃,大將閭丘直、何明等被當陣生擒。
蘇州兵敗的軍報到達揚州時,徐溫也已經得到了岐、蜀、晉三路大軍兵敗無功的消息,正擔心大梁趁機來伐呢,只好命周本、呂師造回軍。
徐溫不知道,這時,寇彥卿正身跨朱溫賜給他的“一仗烏”良駒,率領著大隊梁軍已經悄悄地進入淮南境內了。
寇彥卿被朱溫譽為“神將”,他自己也頗以此自負,此次是他第一次獨自帶軍出征,他很想讓諸將見識一下他這個“神將”的本領。不過,寇彥卿畢竟跟隨朱溫多年,牢記朱溫“戰事無小事”的教誨,萬事謹慎為上,便根據軍探報來的消息,先選擇了只有幾十人駐守的霍丘下手。
大軍行至霍丘小鎮,霍丘果然只有數十人躲在寨后,放箭守御。寇彥卿一揮手,大軍只吶喊了一聲,就嚇得這幾十個人倉皇逃去了,梁軍遂兵不血刃地占據了霍丘。進鎮之后,寇彥卿才發現,整個霍丘鎮已空無一人了。當晚,梁軍大肆慶祝,許多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半夜時分,寇彥卿正做著美夢的時候,突然被吶喊聲驚醒了,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中計了!連忙跨上“一仗烏”馳至鎮邊察看敵情,只見四處都是火把,直照得整個霍丘鎮宛如白晝,梁軍人人驚慌亂竄。寇彥卿畢竟是大將風范,真正是遇亂不慌,當即下令,集中部隊往西北方向突圍出鎮。大軍很快就沖出了霍丘,說來也算運氣,西北方向竟連一個敵人都沒遇見!
大軍離開霍丘三四十里,方才駐軍休息,各軍不久報來損失,人員損失不大,傷亡人數只有幾百人,不過,大半糧草卻沒來得及運出來。不久,軍探又來報告:昨夜襲擾霍丘的不是淮南軍士,而是淮南土豪朱景的家丁,統共只有一百來人!
寇彥卿聽罷,差一點就背過氣去,立馬就要回軍去滅了這個可惡的朱景。軍探又道:朱景已率家丁逃去,不知蹤影了。
寇彥卿生了半天悶氣,最后還是自己想開了:打小鎮勝了也無濟于事,不如打大城!于是決定去攻打壽州!
寇彥卿率領梁軍很快就到了壽州城下,安營扎寨后,即向壽州城發起猛攻。壽州刺史李遇最拿手的就是守城,梁軍遠了全軍不動;稍近,即用火箭勁矢猛射;到了城下,則是擂石火油招呼。寇彥卿連攻了三天,壽州城依然是巋然不動,而梁軍卻損失了三千多人。
寇彥卿見壽州實在難攻,只好決定去攻打廬州,他心想:廬州畢竟是楊行密的老家,打下廬州,功勞更大。然而,到了廬州他才知道,廬州的防御比壽州還要完備,不到十天,梁軍就損失了上萬人馬,而且糧草也快用完了。正當寇彥卿進退兩難之際,又有軍探來報:吳國馬軍指揮使史儼正率領數萬步騎軍前來援助廬州,離廬州已不足二百里了。寇彥卿一聽,臉都嚇白了,連忙下令趕緊撤軍。
就這樣,“神將”寇彥卿率大軍在淮南境內轉悠了兩個來月,丟下了萬余名梁軍尸體,灰頭灰臉地又回到了亳州。
朱溫聽說后,只是長嘆了一口氣,并未深責于他。
楚王馬殷自得呂師周后,即任命他為馬步軍都指揮使,并讓他率軍攻伐嶺南。呂師周領命之后,與廣州清海節度使劉隱進行了十幾場對戰,連戰皆捷,相繼攻下了昭、賀、梧、蒙、龔、富六州,馬殷大喜,遂以呂師周為昭州刺史。正當馬殷慶賀奪得六州之時,突有朗州武貞節度使雷彥恭使者來到長沙,請求聯合發兵攻伐荊南。
馬殷大為不解:雷彥恭一向貪婪殘暴,與其父雷滿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時常出兵劫掠楚之城鎮。近來,他又依附淮南,就更加變本加厲了,荊、湖之間,皆大受其患。馬殷早有出兵征伐雷彥恭之心,只是顧及到淮南加兵,故而才一直不敢興兵。如今,他竟主動要求與自己聯兵征伐荊南,真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馬殷猶豫不決,忙召集眾將吏商議。眾將吏皆不愿與雷彥恭聯軍,唯獨張佶主張發兵,言道:“雷彥恭不就是看著江陵日漸強盛,擔心將來會對自己不利嗎?對我湖南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我觀高季昌此人志向遠大,又能禮賢納士,日后定是我臥榻之側一強敵!雷彥恭與其相比,只不過是眼下的疥癬之疾罷了。此時,他羽翼未豐,我們正好借著雷彥恭之力,盡早將其滅除。”
馬殷道:“張兄之言,我也有同感,只是,我剛剛接受大梁冊封,我若興兵,梁帝又豈會袖手旁觀?”
張佶道:“這倒不用擔心,眼下梁晉正會兵于上黨,根本無暇顧及于此。而且,一旦取下江陵,我們即全軍而退,把江陵交給雷彥恭,讓他去和梁帝周旋去。此乃良機,不可錯失啊!”
馬殷一向敬重張佶,對其言聽計從,遂力排眾議,令許德勛率兵協助雷彥恭攻伐荊南。
張佶所言,確是實情:荊南原本統轄十州,乾符以后,荊南寇亂不止,諸州皆被鄰鎮占據。高季昌到任之初,荊南實際上只剩下江陵一城了,而且,就連江陵城也是殘毀不堪,戶口稀少,井邑凋零。高季昌到任后,偶然遇到一位名士,此人姓梁,名震,字青臣,邛州依政人。梁震在天佑二年登進士第后,因不滿于朱溫對朝士的迫害,便以回鄉探親的名義自洛陽返鄉歸蜀。路過江陵時,高季昌愛其才識,親至驛館探望,一再婉言勸留,并欲保奏他為節度判官。梁震卻深以為恥,想要拒絕,又怕高季昌不會放過他,只得對高季昌道:“梁某素來不喜榮華高官,高公若認為梁震可用,只要讓我以白衣之身奉侍左右就行了,何必定要在幕府之中任職呢?”高季昌見他執意如此,不便勉強,只得答應了他。自此,高季昌幕府中就多了一位從來不穿官服、整日里一身白衣的謀士。
朱溫稱帝后,梁震發誓終身不受朱梁辟署,只稱“前進士”。高季昌對他也一直甚為敬重,并答應了他的請求,雖然以他為謀主,但卻一直稱呼他“先輩”。高季昌聽從梁震勸說,大力實行寬政待民的政略,招緝綏撫,安集流散,賢名因而遠播,便有不少名士前往江陵投奔。
荊南百姓漸漸開始復業,勃勃有興復之相。江陵的興復,卻引起了朗州武貞節度使雷彥恭的不安,他這才決定聯合楚軍攻伐江陵。
高季昌接到湘、朗聯軍前來攻伐江陵的軍報后,立令步軍都指揮使倪可福率一軍屯兵于公安,絕其糧道;令水軍都指揮使鮑唐率一軍屯于漢口,阻截楚軍,他則親自率軍迎擊雷彥恭。
朗州軍聞聽糧道斷絕,士氣大減,只一戰就倉皇敗走了,許德勛聞聽雷彥恭軍敗,荊南軍又有防范,也只好班師回軍了。
高季昌對馬殷出兵協助雷彥恭甚為惱恨,一氣之下,竟下令鮑唐在漢口斷絕馬殷至大梁的貢路,專門打劫馬殷前往大梁的供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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