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號
洛陽的文武百官見李嗣源執(zhí)意不肯稱帝,只好退而求其次,樞密使李紹宏、張居翰、宰相豆盧革、韋說、六軍馬步都虞候朱守殷、青州節(jié)度使符習、徐州節(jié)度使霍彥威、宋州節(jié)度使王宴球、兗州節(jié)度使房知溫等聯(lián)名上表,懇請李嗣源監(jiān)國。Www.Pinwenba.Com 吧李嗣源也擔心,國家無主,必會大亂,推辭了再三之后,就答應了下來。這才以監(jiān)國名義入居興圣宮,接見文武百官。下令稱教,百官稱其為殿下。
監(jiān)國李嗣源以中門使安重誨、張居翰為樞密使,以幕僚范延光為宣徽使,進奏官馮赟為內客省使,鎮(zhèn)州別駕張延朗為樞密副使。張延朗乃張憲之侄,安重誨之兒女親家。
李嗣源隨后又令各地訪求李存勖諸弟、諸子。通王李存確、雅王李存紀藏匿于百姓家里,便有人密告給安重誨。安重誨與霍彥威商議道:“現(xiàn)今殿下既已監(jiān)國典喪,諸王宜及早除去,以令人心歸一。殿下性格慈厚,絕不可讓他知道。”于是,二人便暗地遣人到百姓家中,將李存確、李存紀殺掉了。
當初,李存勖遷都洛陽后,曾命呂思奇、鄭在滿兩位太監(jiān)到太原,一位監(jiān)軍,一位監(jiān)庫。二人到太原后,驕縱恣肆,為所欲為,太原將吏無不畏之如虎,想方設法的討好二人,就連太原留守張憲也對二人皆極為畏憚。魏州兵變后,李存勖又命汾州刺史符彥超為北都巡檢。李存勖駕崩的消息傳到太原后,太原推官張昭遠便請張憲立即遣使致書勸李嗣源即位,張憲卻道:“我乃一介書生,從布衣一直到身著金紫,皆出于先帝之恩,如今,怎可為了偷生而不顧臉面,為此自愧之事呢?”
張昭遠泣道:“此乃古人所行,公若能效仿,實屬忠義不朽之事。”
恰好,李存勖心腹李存沼從洛陽逃至太原,密與呂、鄭兩位太監(jiān)商議,準備殺掉張憲和符彥超,占據(jù)太原。有人就將此事密告給了符彥超,符彥超又告訴了張憲,并建議應該先下手為強。張憲卻道:“我受先帝厚恩,不忍殺先帝親屬。事已如此,就只好聽天由命了。”
符彥超無奈,只得將此事泄露給太原軍士,軍士們早就不滿于呂、鄭二監(jiān),當天晚上就沖入了牙城,將呂、鄭二太監(jiān)連同李存沼一并殺死,太原整整亂了一夜。張憲趁亂逃出了太原,準備奔往忻州。
李嗣源的信使到達太原后,符彥超連忙號令士卒,城中這才安定下來,太原軍府之事,暫由符彥超掌管。張憲聞訊,就又回到了太原。消息傳至洛陽,有司卻彈劾張憲有棄城之罪,張憲因此而被賜死在了太原的千佛院,幼子張凝也被軍卒害死。
張憲為人沉靜寡欲,喜愛收藏圖書,家中藏書五千多卷,公務之余,常親自勘校。張憲還彈得一手好琴,不喜歡飲酒,賓客相聚,只是論文吟誦,士人皆重其為人。張憲死后,太原人皆覺惋惜。
皇后劉玉娘與申王李存渥在逃奔太原的路上,竟然大行茍且之事,叔嫂之間通奸淫樂,而且毫不避諱,一路丑名遠揚。兩人到太原后,符彥超只放皇后劉玉娘入城,卻將李存渥拒之門外。李存渥無奈,只好四處奔走,行至鳳谷,就被隨行兵士殺掉了。
河中節(jié)度使、永王李存霸得知李嗣源已為監(jiān)國后,連忙率領其一千多人逃奔太原。不想,他還未到太原,隨從之人就已經(jīng)逃光了,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李存霸大懼,只好剃了個光頭、身穿僧服去拜謁符彥超,說道:“我愿出家為僧,請符公可憐,給以庇護,保我一命。”軍士們皆爭著要殺李存霸,符彥超道:“六相公既然來了,你等必須等候朝廷旨意。”軍士們卻不聽,竟將李存霸殺死在帥府門口的碑下。
皇后劉玉娘到太原后,便出家為尼了。李嗣源恨她因吝嗇錢財而致國亂、因讒害功臣而失人心、因無忠無義而見皇帝重傷而不施援救、因**淫樂而使皇家蒙羞,故而,特意派人到太原,將她絞死在尼庵之中。李存勖的弟弟薛王李存禮及李存勖的幼子李繼嵩、李繼潼、李繼蟾、李繼峣等,皆不知所終,只有邕王李存美居于太原,因患病瘋癲,才保住一命。
不久,元行欽被押至洛陽,李嗣源責問道:“嗣源有什么對不起你的?偏要殺我愛子!”
元行欽怒目圓睜,須發(fā)張揚,怒視著李嗣源道:“先帝又有什么對不起你的?你偏要奪了他的江山!”
李嗣源大怒,當即下令將其斬首示眾,恢復其姓名。
李嗣源此時最擔心的還是征蜀大軍會發(fā)生變亂,遂拜石敬瑭為保義軍節(jié)度使,賜號“竭忠建策興復功臣”,兼六軍諸衛(wèi)副使,鎮(zhèn)守陜州;以李從珂為河中留后,令二人速速率軍赴鎮(zhèn)。隨后又命李中為華州都監(jiān),令其應接西征大軍。
石敬瑭一到陜州,就見到了趙瑩,二人竟是一見如故,石敬瑭遂以其為從事。
樞密使張居翰懇求回鄉(xiāng)養(yǎng)老,李嗣源挽留不住,只好答應。霍彥威便推薦孔循有才,可堪重用,李嗣源遂以孔循為樞密使。李嗣源隨后又頒下教命,歷數(shù)租庸使孔謙奸佞侵刻、窮困軍民之罪,將其斬首示眾,凡是孔謙所制定的苛捐暴斂之法,一律罷黜,同時取消了租庸使、內勾司等職,依舊恢復為鹽鐵、戶部、度支三司,委托宰相兼管。接著,又罷免了諸道監(jiān)軍使,李存勖因宦官而亡國,故而,命諸道將宦官全部斬殺。
一時間,朝野大悅,但又擔心李嗣源監(jiān)國不能長久,尤其擔心魏王李繼岌一旦到京,李嗣源必會以其為君,故而皆不愿李繼岌回京。
魏王李繼岌率領伐蜀大軍行至興平,就聽到了洛陽兵亂、李存勖駕崩的消息。李繼岌既驚且哀,與李從襲等宦官商量了整整一夜,天亮后才決定掉頭西行,準備據(jù)守鳳翔,再看下一步動向。大軍西行至武功,李從襲又改變了主意,勸李繼岌道:“禍福尚未可知,為今之計,退不如進,請大王速速東行以救內難。”李繼岌根本就沒什么主意,只好令大軍掉頭東行。
大軍行至渭水,西都留守張籩早將浮橋破壞,大軍只好漂浮渡河,當日到達渭南。此時,李繼岌身邊的“腹心之人”呂知柔等皆已逃走,只剩下李從襲等幾個宦官,不過,李從襲卻對李繼岌說道:“如今大勢已去,奴才也幫不了你了,何去何從,大王你就自己拿主意吧。”
李繼岌徘徊無助,只是哭個不停,哭累了,就讓侍衛(wèi)軍將李環(huán)將自己殺死。李環(huán)遲疑良久,對李繼岌乳母道:“我不忍眼見魏王慘死,魏王若真的無路求生了,當蒙上臉等待。”李繼岌明白其意,當即附身而臥,將頭埋在枕頭里,李環(huán)遂將其縊殺。
任圜率軍趕到后,聞聽李繼岌已死,大哭了一場之后,就把他葬在了華州的西南山上,然后,繼續(xù)率領大軍東行。
李嗣源命石敬瑭前往西征大軍慰問安撫,石敬瑭與李中一同到達軍中后,石敬瑭即將洛陽之亂的始末告訴給將士們,軍心這才安定下來。但是,李中卻自作做主張,不但逼迫華州節(jié)度使史彥镕入朝,而且殺了同州節(jié)度使李存敬全家,隨后又把西川行營都監(jiān)李從襲也殺了。
史彥镕到洛陽后,向安重誨哭訴。安重誨忙遣史彥镕返回藩鎮(zhèn),召李中立即回朝。
霍彥威認為李嗣源一向厭惡威勝節(jié)度使段凝、太子少保溫韜,便也自作主張,將二人拿獲,并想殺了他們。安重誨對霍彥威道:“溫韜、段凝的罪惡皆是在梁朝犯下的,現(xiàn)今監(jiān)國殿下剛剛平定內亂,肯定希望朝野盡早安定下來,又怎會為公報私仇呢?”霍彥威這才沒有殺段凝、溫韜。果然,監(jiān)國李嗣源不久即下令,溫韜、段凝恢復其姓名,放歸田里。
李繼岌死亡的消息一傳到洛陽后,眾臣又當即懇求李嗣源即皇帝位,李嗣源此時再也沒有推脫的理由了,只好點頭同意。眾臣大喜,便開始商議即位之禮,霍彥威、孔循認為唐運已盡,應當自建國號。
李嗣源聽說后,問眾臣道:“嗣源沒讀過書,請問眾位,什么是國號?”
孔循答道:“先帝姓氏為唐帝所賜,繼承昭宗,為唐復仇,故稱唐。今梁朝之人皆不欲殿下稱唐。”
李嗣源道:“嗣源十三歲跟隨獻祖,獻祖認我為宗屬;又跟從武皇近三十年,武皇視我為養(yǎng)子;后來又跟隨先帝近二十年,謀劃攻戰(zhàn),從未缺席,先帝認我為兄弟;武皇之基業(yè)就是我之基業(yè),先帝之天下就是我之天下,哪有同家而異國的道理?”遂令眾臣重新商議。
李琪說道:“若改國號,則先帝就如同路人一般,其梓宮又將如何托付?不只是殿下忘了三世舊君,就連我等為人臣者也難以心安!歷朝歷代,已有許多以旁支繼承大統(tǒng)的先例,就以本朝而言,睿宗、文宗、武宗皆以弟兄相繼,即位柩前。依臣看,殿下可采用此禮即位。”
眾臣再無異議,監(jiān)國李嗣源遂自興圣宮赴西宮,服斬衰喪服,于李存勖靈柩之前即皇帝位,更名為亶,史稱后唐明宗皇帝。
之后,李嗣源身著皇袍,頭戴朝天冠受冊,百官身著吉服山呼“萬歲”朝賀,大赦天下,改元天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