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侍中
郭威平定“三叛”的消息傳到金陵后,南唐主李璟即將李金全從海州召回了金陵。Www.Pinwenba.Com 吧不想,李金全剛剛回到金陵,李璟就接到了一個令南唐朝野大為震驚的奏報——吳越軍大敗南唐軍,査文徽被生擒活捉了!
原來,査文徽在建州接到一位福州人的密報,說“吳越兵將要放棄福州城,準備撤回杭州,福州人皆請查文徽為福州之主”。查文徽信以為真,當即遣劍州刺史陳誨率水軍沿閩江南下,他自己則親自率三萬步騎軍隨后出發。陳誨水軍剛剛上路,就下起了大雨,致使江水暴漲,唐軍順風順水,一晚上就行駛了七百多里,直抵福州郊外,而查文徽卻過了三天方才趕到。
査文徽剛剛與陳誨會師,尚未扎下營寨,突有數百人抬著牛酒、金銀前來,說是奉了吳越福州節度使吳程之命,前來迎接查文徽。査文徽大喜,陳誨提醒道:“吳越人善于使詐,決不可信,大軍遠來疲憊,應先至城下扎下營寨休息,等弄清了虛實再說?!?/p>
查文徽卻道:“將軍不必疑心,疑則生變,不如乘此良機,直接占據其城?!闭f罷,即率軍直奔福州。陳誨終是有所顧慮,率水軍整軍鳴鼓,到江湄后就停了下來。吳程見查文徽毫無防備,不禁大喜,當即率軍殺出城來。査文徽不禁大驚,這才明白中計了!正要下令各軍迎戰,突然間,號炮四起,殺聲遍地,吳越兵、福州兵高喊著殺聲從兩側殺了過來。査文徽心膽俱裂,忙令唐軍后撤,不想,后面又有一支吳越軍擋住了去路。可憐唐軍被四面圍殺,福州城下竟成了他們的屠戮場,不到一個時辰,一萬多唐兵就命喪黃泉了,其他唐兵幾乎全都成了吳越軍的俘虜,就連査文徽也沒能逃脫,被吳越兵當陣生擒!
陳誨聞聽敗報,只好率水軍退回了劍州,遣使上奏金陵。
吳程遣人將查文徽押送至杭州,吳越王錢弘俶大喜,親至太廟告捷。
南唐主李璟又羞又惱,但査文徽乃朝廷重臣,又不能不救。只好將先前俘獲的馬先進等吳越將送回了吳越,將查文徽換了回來。
查文徽回到金陵后,又悔又羞,哪還有臉立于朝班之上,遂以工部尚書致仕。
福建因為宗室之爭,而致王氏敗亡,而同樣的悲劇似乎又在嶺南重演了。
南漢主劉晟即位以來,深恐諸弟與其爭國,直到把二十七位宗室子弟全都殺光后,他才安下心來。
說來奇怪,劉晟的朝堂之上竟有不少美貌如花的女大臣,而執掌軍政大權的兩位侍中更是國色天香的兩位麗女,一位叫做盧瓊仙,一位叫做黃瓊芝。
盧瓊仙,咸寧人,她與黃瓊芝皆為南漢宮女,劉晟繼位后,因見她二人體態輕盈,肌膚如雪,便將她二人納為了才人。二女不久即了解到劉晟特別迷信女巫樊胡子,對其幾乎是言聽計從。于是,二女很快就與樊胡子打得火熱,樊胡子便以玉皇傳言對劉晟道;“瓊仙等皆我遣輔爾,不得治其過。”
劉晟竟以為真,先是讓二女陪著他閱覽奏章,后來就讓二女參與朝政,二女趁機結交內官龔澄樞、陳延壽等,漸漸掌握了朝柄。劉晟喜好神道,便把軍國大政全都委托給了兩位女侍中。自此之后,每次朝會,朝堂上都是鶯聲燕語,香氣襲人,實乃亙古難見的奇景。
馬希廣兄弟相爭的消息傳到南漢朝廷后,兩位女侍中便對劉晟建議道:“馬希廣為人懦弱、吝嗇,其士卒很久都沒打過仗了,如今馬氏兄弟相爭,這正是我軍奪取賀州的大好時機?!?/p>
劉晟也有此意,遂令巨象指揮使吳珣、內常侍吳懷恩率軍北上。馬希廣此時正忙著對付馬希萼,哪顧得上出兵防御,南漢兵趁機連取賀、昭、桂、連、宜、嚴、梧、蒙八州,于全州大掠而還。
南漢攻陷楚國八州的消息傳到朗州后,馬希萼不禁大喜,便認為自己的機會來了。于是大舉征兵,將朗州丁壯男子全都征召為了鄉兵,取名為“靜江軍”,隨后又建造了七百艘戰艦,準備攻伐長沙。
馬希萼之妻苑氏諫阻道:“外敵當前,你兄弟應該合力對外才是。父輩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你兄弟不好好守著,卻相互攻奪,徒令親者痛、仇者快,無論勝敗,都會為人恥笑的,你又何必呢?”馬希萼不聽,竟然率兵直奔長沙。
消息傳到長沙,馬希廣大驚失色,對眾將吏道:“兄長既然來攻,我是做弟弟的,怎好與其相爭呢?不如把國家讓給他算了。”劉彥韜、李弘皋等人卻堅決不同意,馬希廣無奈,只好以王環之子岳州刺史王赟為戰棹指揮使,劉彥韜為監軍,率軍迎擊朗州軍。
兩軍遭遇于仆射洲赤沙湖。馬希萼終究是烏合之眾,怎敵得過訓練有素的長沙軍的沖擊?因而,兩軍交戰不久,朗州軍就潰不成軍了,三百艘戰艦皆被長沙軍繳獲,死傷四千多人。
馬希萼死命殺出重圍,王赟率軍緊追不舍,眼看著就要追上了,突有馬希廣的使者趕到,帶來了馬希廣的口諭:“千萬不要傷害我的兄長!”并召王赟立刻回軍,王赟不敢違命,只好眼睜睜地看著馬希萼逃回了朗州。
馬希萼死里逃生,從赤沙湖狼狽地逃回了朗州,苑氏見狀,再次勸道:“現在你可以收手了吧?希廣賢弟為人仁厚,你只要不再相爭,他定會既往不咎的?!?/p>
馬希萼卻恨恨地言道:“大丈夫有仇不報,枉自為人!”
苑氏道:“自家兄弟,何來大仇?何必定要斗個你死我活呢?”
馬希萼不但不聽,而且還派出多路使者,前往辰州、溆州及梅山,召集蠻人酋長共同攻擊長沙。苑氏見馬希萼執迷不悟,大哭道:“大禍將至,我實在不忍親眼看見你兄弟為他人之虜?!笨蘖T,就跳井自殺了!
后人有詩贊苑氏道:
馬駒鬧槽木染紅,苑女有恨澄水靜。
香魂斷續無人問,空有幽花獨擅名。
楚靜江節度使馬希瞻見兩位兄長爭斗不止,屢屢遣使勸諫,馬希萼仍是死活不聽。馬希瞻嘆道:“魚蚌相爭,漁翁得利,如此下去,我馬家定會有覆族之禍的!”自此之后,整日里憂心如焚,卻又無可奈何,不久,背部毒瘡發作,不治而亡了。
辰州、溆州及梅山蠻族酋長接到馬希萼書信后,皆大喜過望,他們早就聽說長沙貯藏著大量的金銀財寶,故而,盡皆爭相出兵。馬希萼大喜,就讓這些蠻兵先攻襲益陽。
馬希廣接到軍報,忙遣指揮使陳彥璠率軍四千攔擊蠻兵。陳彥璠率軍行至淹溪與蠻軍遭遇,蠻兵雖然不懂戰法,但卻個個蠻勇過人,一陣混戰后,長沙軍幾乎全軍覆沒,陳彥璠也力盡而死。群蠻隨后又攻破了迪田,鎮將張延嗣被殺。馬希廣只好遣指揮使黃處超率兵救援迪田,不想,黃處超也戰敗而死。
馬希廣大為震驚,長沙百姓更是恐慌不已,馬希廣只好再遣牙內指揮使崔洪璉率兵七千屯守玉潭。
馬希萼見蠻兵連敗長沙軍,心內大喜,再次遣使者至大梁,奏請朗州獨立,并在大梁設立朗州進奏官邸。劉承佑仍然沒有同意,并稱湖南已經有進奏官邸,沒有必要再設朗州官邸。劉承佑同時也賜給楚王馬希廣詔書,勸其兄弟睦好。馬希萼認為漢朝廷有意偏袒馬希廣,一氣之下竟然遣使者前往金陵,向南唐稱臣,并請求南唐主李璟出兵攻伐楚國。李璟大喜過望,當即加封馬希萼同平章事,并將鄂州當年的租稅全都賜給了他,命楚州刺史何敬洙率兵援助馬希萼。
馬希廣聞訊,連忙遣使者向漢朝廷告急,說道:“荊南、嶺南、江南與朗州互相勾結,欲瓜分湖南之地,請求朝廷發兵屯守澧州,以扼守江南、荊南援助朗州的要路。”
劉彥韜對馬希廣道:“朗州兵滿打滿算也不到一萬,戰馬不到一千,而長沙都府卻有精兵十萬,何憂不勝?請給臣一萬兵士,戰艦一百五十艘,我將親自率領他們直接進入朗州,將希萼綁來,以解主公之憂?!?/p>
馬希廣轉憂為喜,遂以劉彥韜為戰棹都指揮使、朗州行營都統,命其沿湘江攻襲朗州,同時又命運馬軍指揮使張暉率步騎軍從陸路進入朗州。
劉彥韜率領著近二萬長沙兵、二百艘戰艦進入朗州之境后,所過之處,百姓父老皆爭相以牛酒犒軍,并說道:“百姓們皆不愿跟著希萼叛亂,早就盼望著都府之兵快來了!”劉彥韜信以為真,對朗州百姓厚加獎賞。不想,長沙軍戰艦一過,朗州百姓卻用竹子、樹木截斷了長沙軍的退路。
當日,馬希萼遣朗、蠻聯軍六千人、戰艦一百艘迎戰于湄州。劉彥韜令長沙兵順風縱火以焚燒朗軍戰艦,朗軍見狀,只好后撤,長沙軍自后緊追不舍。不想,正追之時,風向卻突然反轉了,大火竟向長沙軍戰艦反燒過去。劉彥韜大驚,連忙下令后撤。朗軍見狀,當即調轉船頭反過來緊追長沙軍。
長沙軍戰艦后退了沒多遠,卻突然被朗州百姓投放的竹竿、巨木卡住。隨著一陣轟轟隆隆、陣噼里啪啦的巨響,近二百艘長沙軍戰艦很快就撞到了一起。朗州軍趁機縱火,霎時間,江面上大火熊熊,煙塵滾滾,長沙軍士卒不是被飛箭射殺,就是落水溺死,有的則被大火燒死。此戰,長沙軍一百五十艘戰艦全被焚毀,長沙兵死亡近一萬人,數千人被俘。劉彥韜好不容易游到岸上,率領著二千多僥幸活下來的兵士逃回了長沙。
張暉率步騎軍行至龍陽,聞聽劉彥韜兵敗,只好退回長沙。
馬希廣接到敗報,兩眼淚水不止,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平時雖然為人吝嗇,平日里很少獎賜士卒,此時也只好拿出來大量的金帛慰勞兵士。
李弘皋密告馬希廣道:“希崇到處散播流言,惑亂兵士、百姓,明顯地是想謀反,請主公盡早將其除掉。”
馬希廣卻道:“希崇可以不仁,我卻不可不義。我若害死胞弟,還有何面目見先王于地下?”
不久,馬希萼向南唐稱臣的消息傳至長沙,馬希廣既驚訝,又氣憤,特意遣其幕僚孟駢前往朗州,咨問此事。孟駢一見馬希萼,就責備道:“公難道忘記父兄之仇了嗎?竟然投靠敵國,這與袁譚求救于曹公有何兩樣?”
馬希萼大怒,當時就要將孟駢斬首,孟駢高聲叫道:“古來交兵,使者在其間來往,孟駢若是怕死,又怎會來此?孟駢之言也并非是為了長沙人,其實也是為公所考慮的?!瘪R希萼聞言,這才把他放了,并讓孟駢告訴馬希廣:“大義已絕,只有在地下相見了!”
馬希崇遣人建議馬希萼親自率兵攻取長沙,馬希萼依言,讓其子馬光贊留守朗州,他則率全境之兵前往長沙,并自稱順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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