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監(jiān)獄(一)回憶
有些回憶甜如蜜糖,時間越久越是甘甜;
有些回憶醇如烈酒,時間越長越喝越醉;
而有的回憶,痛如刀絞,奈何多少時間都無法使之沖淡,即便結(jié)了痂留了疤,一旦碰觸仍是生不如死。
***我是回憶的分割線***
2009年,C市女子監(jiān)獄。
”今天下午三點,所有人食堂集合,進(jìn)行紡織勞改工作。“
“是——”
幾個帶頭的女犯人故意拖著長音,洋洋灑灑地躺在椅子上回答。
這是邢默剛進(jìn)來的制度,終于到了午飯時間。
她取了餐盤跟在一條隊伍的后面,眼看前面還有三個人就輪到自己,心里還是挺開心的。既然已經(jīng)無力改變坐牢的事實,不如好好吃飯,下午才有力氣干活。
說不定表現(xiàn)好一點可以減刑呢...
“讓開。”一句冷冷的話音傳來,前面一下子插進(jìn)來三名獄友。
邢默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和顏悅色地提醒她,“朋友,規(guī)定說不可以插隊哦~”
原本以為她們和自己一樣,剛來所以沒記住規(guī)矩,好心告知一下。卻沒想到——
站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回頭打了邢默一巴掌!
“不懂規(guī)矩的是你,新來的!”
不諳世事的邢默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懵了圈,她自然是不明白這種地方的“潛規(guī)則”,卯足了勁兒伸手想要打回去,卻被另一個女的擒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喲,瞧這細(xì)皮嫩肉的,敢情真把自己當(dāng)千金了?“
哈哈哈——
周圍的哄笑聲無不在嘲笑著她。
”就算是千金小姐,還不是淪落到這個地方。“
看上去像大姐大身高一米七幾的人,捏住她的下巴,強(qiáng)迫她和她對視。邢默被捏得吃痛,索性低頭張開嘴,朝著她的虎口處狠狠地咬了下去——
“你給我松口!”
邢默根本不不理會她的命令,嘴下的力道更重了,恨不得咬下她一塊肉!
其他兩個人看見自己老大被咬,一人按住她的下牙,一人拖著她的上牙,廢了好大力氣才把老大的手從邢默的嘴里解救出來。
”麗姐,你沒事吧?“
”滾!你試試看有沒有事!“
面前的幾個人把自己團(tuán)團(tuán)圍住,而其他沒有參與的人只是默默低頭吃著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諒邢默再傻也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壯著最后的膽子,她想保全自己。
”你們不要過來......不然我就喊教管了!“
幾個人面面相視,發(fā)出了譏諷的嘲笑——
眼看拳頭就要落在自己身上,邢默心里想的卻是,不要打臉不要打臉,我這如花似玉的小臉蛋哦。
就在她以為自己在劫難逃的時候,教管真的從門口走了進(jìn)來。
那一刻,在邢默的眼中,教管的出現(xiàn)仿佛天使降臨,身后帶著萬丈光芒。
“你們在干什么!”嚴(yán)厲的聲音傳來,眾人都不敢出聲了。
剛剛圍住邢默的幾個人頓時摟著她的肩膀,虛偽地“稱兄道弟”起來。
“沒干什么沒干什么,這不新來了一個小姐妹么?我們跟她熟悉熟悉,交流交流,順便增進(jìn)一下感情嘛。“
教管瞟了一眼”麗姐“手上的傷口,心里明鏡似的,這幫人又開始仗勢欺人,自己要是晚來一步,這個新來的估計被打個殘廢了......
”你,跟我過來。“教管指了指邢默。
難不成我要被責(zé)罰?邢默不知道跟過去會有什么后果,但是怎么說也比留在這個虎狼之地安全吧,便乖乖跟在教管的屁gu后面。
本以為至少會被罰跑三圈,沒想到教管帶著她來了員工餐廳。
”以后少招惹’麗姐‘那群人...今天中午你就在這里吃飯吧。“
”好的,謝謝教管。“
原來,監(jiān)獄里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冰冷嘛,好歹還有一位明察秋毫的教管啊。她終于明白在這里的生存之道——忍一時風(fēng)平浪靜,退一步才能平安。
走到食堂窗口,任何的不愉快都被拋之腦后,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繚亂的菜色。監(jiān)獄的粗茶淡飯自然比不上家里念姨的手藝,可是畢竟餓了一上午了,哪由得她挑挑揀揀。
戳著盤中的菜丸子,便想起來家里的紅燒獅子頭,阿捷哥哥每次都會給她夾到碗里......
Stop!
那個人眼睜睜地送你進(jìn)監(jiān)獄,甚至未曾嘗試過幫你洗刷冤屈,你為什么還在想他....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邢默開始狼吞虎咽地吃飯,控制自己的大腦不再胡思亂想。
***
午休還沒睡夠,便被哨音驚得連忙從被窩爬起來,頭發(fā)都來不及梳好,匆匆忙忙地往操場跑去。路上不小心與麗姐并排走,她能感受到陣陣寒意。
這眼神,分明是想吃了她。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她急忙加快了步伐。
教管清點人數(shù)后,真正的勞改工作開始了——
女子監(jiān)獄沒有什么體力活,紡織勞改也就是”縫被子“,把棉花塞進(jìn)被套分布均勻后,用縫紉機(jī)整齊封口。平時也會跟念姨學(xué)一些簡單的針線,所以這些活兒對邢默并沒有什么太大的難度,只不過塞棉花是個力氣活,兩三次下來已經(jīng)汗流浹背...
麗姐真是個雙面人。教管在的時候扮演勤勞勤奮的角色,一旦教管出去上廁所或是喝水,她便會暴露原本面目,直接把塞到一半的被子任意丟給其他人做,待他人縫好后又指示手下?lián)尰貋怼?/p>
這不,邢默的面前“從天而降”一個被子,差點砸暈她。不用想,肯定是麗姐丟過來的...唉,乖乖弄吧,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么?
奇怪,這被子里怎么會有東西,她把手伸進(jìn)被套里摸來摸去,摸到一個好像鈍器物件。
她把整團(tuán)棉花抓出來,原來是一半的剪刀!這剪刀怎么會在這里?
難道是有人想要趁著稍后去后勤送交被子的過程中,再把剪刀拿出來,偷偷藏起來?放眼望去,誰最想要私藏“武器”,邢默心知肚明...
決不能讓壞人持有兇器!否則以后牢房里萬一鬧出人命便不堪設(shè)想了...
邢默不動聲色地把剪刀放回去,假裝什么也沒看到一樣,繼續(xù)埋頭縫紉。她知道另一邊的麗姐一行人正在密切地注視著她的反應(yīng),不能讓她們看出破綻——
“老大,看樣子那小妮子還是慫了。”
“就是,看到被子里的剪刀也裝作看不見,很明顯她還是不敢同我們作對的。”
“小樣兒,跟我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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