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煉氣高手
方巖突然出現在樓家門外,接著超出想象的和孟連虎交手,整個過程,不超過半個小時。Www.Pinwenba.Com 吧這短短的半個小時,讓人提醒吊膽,又腎上腺激素瘋狂分泌。
“什么?”
高樓大廈,方振山得知手下傳來消息,龍鱗山中方巖和孟連虎搏殺,讓方振山嘴角一彎,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半晌撫掌,“好!好!好!”
他連道三個好字,很是得意地將紫砂壺拿在手中,呷了一口,正欲問結局如何。就看到辦公室的門口站著自己的兒子。
方碾的臉色很糟糕:“爸爸,孟連虎被方巖廢了,就在剛才。”
起先的震驚,都比不上兒子說出來的消息。
方振山驚訝之余,手中紫砂壺啪的一聲落在地上,他也顧不得疼惜名家手筆,連忙追問道:“樓家的人都是死的嗎?方巖單槍匹馬,就讓他廢了孟連虎這樣的天才?龍鱗山亂槍打死都綽綽有余!”
吼聲充斥房間,方碾無奈地嘆了口氣:“樓家認了,樓月雪把事情壓了下來,然后離開了中海。現在知道消息的,只有幾家,樓家對外的說法是教訓了方巖,大人不記小人過。看來,短期內,是要吞下這口惡氣。”
“這不可能!”
能讓方振山這樣失了方寸,可見方遠山父子給他的壓力有多大。方家財雄勢大,又有隱門靠山,無數身手高強的子弟可以差遣。這樣的大家族,掌握在手中,笑傲一方堪比諸侯。
但是,世家豪族,不是說你想當家主就能當的。方占鐸當上家主,是因為和他走一條路的方家成員多的是,他有老太公的庇佑,本事實力也足夠強,所以方家族老都支持他,老太公的朋友也賞這份臉!
換成方振山呢?嚴格地說,在方占鐸這條宗家中,也不過是排行第二。老大哪怕已經滾出方家,在諸多族老眼中,也不過是鬧別扭的老大而已。
方遠山性情剛毅,知進退清厲害,以前尚且讓中海豪奢子弟喊一聲“方世兄”,現在又有一個好兒子,讓方振山豈能不擔心?
二十年苦心經營,方家家主的位置,已經伸手就能碰到。
但就因為方遠山父子回來,一條佛珠,就讓方占鐸吼出“家主相贈”的言語。
“不行!這父子二人是天大的禍害,不能再讓他們留在方家了!”
方振山目露兇光,卻突然想起來,似乎方遠山父子,也并未真的留在方家,而是一直在柳湘月的院落中停留。
“爸爸,時間不急。”方碾知道他的父親是關心則亂,太在意家主位子,所以有點沖動,喪失了冷靜的判斷。
“怎么說?”
方振山看著方碾冷靜的模樣,也逐漸平復了氣息。
“方遠山父子二人的性格,嚴重有問題。方遠山自然不必多說,這個方巖,就是一塊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爺爺面前絲毫不讓,可見他的心思如何。現在對上樓家,傷了一個武道天才,如果拿不出足夠的籌碼來抵消,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還逆不了天。”
認真分析之后,方碾轉動手指上的鉆戒,眼神陰鷙而深邃,“況且,如此之短的時間內,就招惹了這么多對頭,稍作撩撥,一網打盡,對那些恨他入骨的人來說,又有什么難度?”
孟連虎是內勁天才,這一點,方家高層都很清楚。能夠廢了孟連虎,方巖也絕不是什么等閑之輩。
更何況,柳湘月的院子里,現在還有個弘念老和尚,老和尚能夠留下來的原因,是因為他背后的師兄,明王寺的弘法禪師!
那是堪比活佛的念經和尚,真正的臻入化境,強的讓人退避三舍。
“阿碾,你有什么想法,全部說出來吧。”
方振山見兒子眼神仿佛智珠在握,頓時有些期待。
“樓月雪這段時間不在樓家,是好事。那么,現在爺爺不讓我們出手,我們可以讓樓家、博浪沙、雷家的人出手。”
方碾笑的詭秘,“之前在中海交大,孟連虎和方巖的沖突,應該是方磨的手筆。我們可以玩的大一點,當然,雷家未必會趟渾水,不過我們可以放出點風聲。比如方巖那個小畜生手上,掌握的靈蘊至寶恰好有那么幾種,很是適合雷家樓家甚至秦家的老家伙們。”
很簡單的計策,可是,事關自身的重要利益,誰能不動心?
方占鐸只是看到一串佛珠,就差點拿家主之位當籌碼。老和尚弘念更是動了伸手討要的驚世駭俗念頭。那些修行求長生的老東西們,哪個不想再活上百年,好爽他幾輩子!
“吃肉的,見了肉骨頭,就沒有不流口水的。商場廝殺,但有三分利益,冒險的人不說是十成十,起碼也有八成半。爸爸,爺爺尚且見了佛珠難以把持,你覺得,樓家雷家秦家的人,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方碾笑呵呵地看著窗戶外低矮的樓群,“如果樓家真要放方巖一馬,也不會出現中海交大孟連虎和方巖的交鋒。世家大族面前,區區一個武夫,那就是和臭蟲一樣的東西,誰會高看,誰又會給面子?此時不動彈,無非是被蟄了手指,又怕被其他豪族漁翁得利。”
言盡于此,頓時讓方振山心中坦然,他思量一番,也覺得之前的惶惑實在是有些不該,不能因為方遠山的出現,就亂了自己的分寸。
堂堂方家現在最大的話事人,他豈能那么容易的退縮?
“好!很好!說的不錯,阿碾,是我有些心急了。方遠山父子在中海毫無根基,沒有你奶奶的庇護,早就被人打成死狗。現在不過是茍延殘喘。你去辦這件事情,手下的資源你可以調動,如何打動樓家雷家的人,我相信你自有分寸。”
方碾聽了方振山的話,點點頭道:“樓家的人選,有現成的,不是嗎?”
父子二人相視而笑,顯然心照不宣。
華亭四府皆是豪門大宅,雷家現在的話事人雷天岳看著皺眉的女兒問道:“歆瑤,為什么你聽到方巖的消息后,就一直皺著眉頭?”
雷歆瑤嘆了口氣,秀眉微蹙:“那天在學校,其實我看到方巖了,還提醒了他。但是沒想到當天就發生了和孟連虎的交手。可是更加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擊敗了孟連虎,樓家現在雖然口風上說是教訓了方巖,但事實如何,我早就知道了。孟連虎的兩個肩胛骨,徹底被粉碎,武功廢了。”
她和樓月雪的關系極好,算是閨蜜,此刻聽到她嘴里的消息,顯然是樓月雪告知的。雷天岳目光驚訝:“孟連虎武功被廢!”
“方巖行事強硬,不進行思考退讓。樓家越強,他就反抗的越激烈。這樣下去,總有一方是倒下。樓月雪在擔心,方巖的背后是強悍隱門的算計,所以這才返回越女劍門。不過,我從師門聽到消息,有個高手,要來中海。”
雷天岳眉頭一挑:“弘法禪師?”
雷歆瑤點點頭:“嗯,明王寺的護法棍僧一個不留,全部跟著弘法來中海。目的倒是很明確,現在師門也在擔心,害怕方巖和弘法禪師關系深厚,萬一讓他出手報復陳先霸和王玄宗的仇……”
“弘法禪師,在我年輕時候,就聽說極為厲害。化勁啊,幾十年的化勁啊。普通人眼里得道成佛的人,呵,這一次,博浪沙緊張,還真是沒有辦法。”
雷天岳笑了笑,“你師傅有什么吩咐嗎?”
雷歆瑤搖搖頭:“師傅依然很平靜,只是說修行全靠自己,九分勤奮一分天意。俗世中的事情,她一向不怎么管。不過陳先霸很緊張就是了,可能會受到懲罰。”
“終究不是神仙,只是凡人嘛。”
撫掌輕笑一聲,雷天岳瞇著眼睛看著前方,“也好,盡量和方巖緩和關系吧。方遠山是個牛脾氣,這個方巖比他老子更甚,不過確實讓人刮目相看,攪合的半個中海都在神神叨叨。”
“是。”
雷歆瑤點點頭,但心中卻是擔憂:如果關系能緩和,那就最好不過了。
中海豪族,風波不定。方巖就像是一塊石頭,嘭的一聲,濺起一團水花,讓樓家在那里搖搖擺擺,方家猶疑不定。想殺他的人有,想求他的人有,想拉攏他的人依然有。
他從哪里學來的本事,是哪路高人信手指點?還是哪位不世出的老妖孽,準備攪合攪合平靜的俗世,卷起千堆雪?
撲朔迷離,于是反倒是讓方巖大搖大擺,很是鎮定。
華亭高門深宅讓人卻步,卻也小的厲害,逛蕩一圈,半天足夠。一日風波剛過,方巖在弘念和尚的邀請下,和柳湘月一起,前往華亭的南河禪寺。
寺廟不大,也就兩畝地見方,就一座前殿一座后院,僧人攏共就八個,成天打掃灰塵念念經,香油錢不多也不少,但卻勝在幽僻,引人流連。
倘若沒有傳說中米芾的字帖藏著,想必來的人會少上一大半。
“奶奶,你在這里坐一會兒,我和大師去去就來。”
方巖扶著老婦人在蒲團上坐著,柳湘月有滋有味地翻著《法華經》《雜阿含經》,她其實也看不大懂,只是時常在懷里裝上一本,擺出禮佛的架勢。倘使有人問她,就偷偷看一兩句,糊弄那些不知道根腳的。
“去吧去吧,我在這里拜拜菩薩。”
南河禪寺的菩薩,還是挺靈光的,和北面的城隍廟,堪稱雙靈。那些求子求財的,都會來這里拜拜,所以也還是有些固定的香客。
弘念和尚眼神看著似乎有些焦急,半路還催促了方巖一下:“方施主,您真的能保證還有一百零八顆珊瑚……”
“我不會騙你!”
方巖打斷了弘念和尚的猜疑,讓老和尚咬咬牙,深吸一口氣,仿佛是下定決心,點點頭道:“方施主,隨貧僧來!”
一路快走,不多時,就到了后院。寺廟里的僧人都走開了,只有一些外來的和尚。孔武有力目光有神,四肢發達不說,地上還散落著蹄髈雞腿之類。
吃葷腥的和尚,氣力可不會小。殺戒,總是要有人開的。
“師叔!”
外頭幾個大和尚聲若洪鐘,竟然都是實打實的外勁好手,血管手指粗細,一發力讓肌肉就跟蟒蛇似的,活動起來讓人側目。
弘念和尚點點頭,他也不多說,領著方巖就進去了。
方巖邁步而走,外頭那幾個大和尚,對現在的他來說,毫無壓力。倘若以前,只怕是會覺得寸步難行,覺得極為棘手,就和彭連彪一樣。
但是此刻,大大的不同,脫胎換骨的他,正在淬體境的修行上突飛猛進!
“嗯?”
一進去,方巖整個人就覺得氣氛不對,明明屋內床榻上只有一個盤膝而坐的老和尚。眉毛近乎一尺,正閉目養神一言不發,手中的念珠正一顆一顆地呱嗒呱嗒扣過。
怪誕的感覺讓方巖六感錯位,只覺得眼前盤膝而坐的老和尚,其實只是畫像,只是幻覺,眼前其實什么都沒有。
這一切,都是這樣的稀松平常,又覺不尋常。
“方施主,初次見面,老衲有禮了。”
老和尚睜開眼睛,雙目渾濁黯淡,沒有什么有道高僧的深邃,更沒有什么通靈智慧的閃耀,就是一個老眼昏花行將就木的老禿驢的感覺。
但越是這樣,越讓方巖覺得匪夷所思!
人就在那里,眼里明明有和尚,耳朵里也聽到了和尚的說話,鼻子里還聞到了老和尚難得沐浴的臭味,可是,就是覺得眼前的和尚不存在,是假的,是一種幻覺。
“我雖然初窺內勁,但也是見過高手的。大師能夠讓自己的氣息和周圍房屋、田地、磚瓦、草木甚至是天地混為一體,莫非已經到了真正的煉氣階段?”
方巖口中冒出“煉氣”二字,讓老和尚頓時眼神綻放光彩!
大放異彩,老和尚的雙目一掃渾濁,盯著方巖清亮說道:“方施主煉氣二字,道出不凡來歷啊。就算是泰山武都,也未必會告訴方占鐸多少內涵!只有名門真傳,才會明白其中的艱難!”
“大師果然到了煉氣階段!”
方巖大驚,他不得不驚詫,如果眼前的老和尚真的是煉氣階段,那么就是他在地球世界,見到的第一個,真真正正的“煉氣境”高手!
這已經不是武道修行,而是真正的修士,煉氣士!
老和尚雙目如電,神情激動卻又壓制了這份激動:“佛祖保佑,老衲確有幾分拿得出手的修行體悟。”
說著,道了一聲阿彌陀佛,跟著方巖來的弘念和尚從懷中拿出一本經書,有些舍不得地遞給方巖:“方施主,這是六祖壇真傳《八陽光明經》,是上等武學。以你資質,練到第六陽,尋常槍械的子彈,就已經破不開的你的護身勁氣。如果方施主還看得過去的話,不妨勉為其難收下。”
方巖面色如常,將經書接過來,翻了翻點頭道:“好,我就勉為其難收下。”
話一出口,讓弘念和尚好不尷尬,勉為其難四個字,真是讓人難受。
“大師果然已經做到了真元化氣,非常不容易啊。當今世上,靈蘊稀少,沒有足夠的機緣,成為武學宗師,就是頂峰。但大師竟然能夠突破凡人桎梏,真正跨入修真,需要不可思議的天賦和資源,佩服。”
方巖由衷的佩服,佩服這個老和尚。
他也已經知道這個老和尚是誰,能夠有這樣的實力,并且還能讓弘念和尚拿出鎮寺之寶《八陽光明經》的,除了聲名在外的明王寺弘法禪師,還能有誰?
“老衲這次來華亭,不是為了聽方施主的恭維。”
弘法禪師面色不改,盯著方巖。
方巖呵呵一笑:“大師不必性急,既然我答應了弘念老和尚,就不會食言。今晚你來自華園,佛門靈寶,寶塔一尊,恭候大師法駕。”
話一出口,別說弘法禪師,就是弘念和尚都在那里抓耳撓腮,短短時間,真是撓的人心癢癢。
可方巖大大咧咧的樣子,卻又不像說謊。更何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方遠山父子就在這里,就在柳湘月這里,還能飛出天去?憑那串一百零八顆珊瑚佛珠,也足夠一本經書來交換了。
“方施主,你莫要誆騙貧僧和師兄!”
弘念和尚一張老臉通紅,跺著腳提高了聲音。
方巖倒也不是欺負出家人,坦然道:“兩位大師不要多疑,之前和樓家的人交手,東西不敢輕易拿出來。靈蘊至寶,任何武道高手,都能察覺到其中的氣機變化,這種玄妙不用我多說吧。所以,我即便要拿出來,也必須是兩位大師都到場。因為單憑弘念大師一個人,可未必鎮得住那些貪婪的老家伙。別的不說,方家內部,虎視眈眈的人,可不是只有方占鐸一人。”
他眼神澄澈,本身也未說謊,只是為了安全。兩個老和尚多少年打坐修行,此刻羞愧的幾乎要掩面而去,若非實在是有所求,當真是不愿再讓人看笑話。
不過方巖這么爽快,弘法禪師也沒有矯情,嘆了一聲道:“方施主助老衲一臂之力,六祖壇下明王寺,定會大力支持方施主。”
“好說。”
方巖點點頭,并沒有因此高興,也沒有顯得多么激動,平平淡淡,自始至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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