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巖的選擇
樓家的人快要瘋了,因為今天又有一個人到了樓家大門外,站著,一動不動,宛若仇寇。Www.Pinwenba.Com 吧
“弘念大師,你究竟要怎樣!”
小輩們已經(jīng)徹底喪失了耐心,這個老和尚就是一塊石頭,硬的厲害,油鹽不進。
“讓樓秉國施主出來。”
老和尚兩道眉毛極長,瞧著像個羅漢,只是氣息渾厚,腳步穩(wěn)重,讓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弘念的練武資質(zhì)并不高,七老八十還在內(nèi)勁化勁上打轉(zhuǎn)轉(zhuǎn),比起弘法禪師這個師兄,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他廣交善緣,朋友倒是極多,東南勝地,都要賣他三分薄面,樓家也不能例外。
大門廣開,樓秉國黑著臉,他知道弘念和尚為何而來,無奈走出去,對老和尚說道:“弘念,東海無風波的人,不是我請的。”
“我知道。”
弘念和尚點點頭,然后盯著樓秉國:“貧僧只希望化干戈為玉帛,前來做個說客,煩請施主去和金無好說一聲,這次就不要出手了。所有的損失,我玄光寺一力承擔。”
聽了老和尚的話,原本就心情糟糕的樓秉國更加暴怒,毫無疑問,玄光寺是肯定要和方巖做同盟,就算不是同盟,也是一路人。
“難道非要老夫親自出馬嗎?禿驢!你自己為何不去東海問一問!”
樓秉國沒了耐心,這陣子被方巖接二連三打臉,那種感覺太糟糕了。這么多年,能讓樓家吃癟到這種程度的,也就是方巖一人。
誰都知道方巖現(xiàn)在沒什么大靠山,可誰又能保證方巖這么兇殘的練功速度,沒有高人在后面布局?
投鼠忌器,又想吃肉喝湯,又想安然無恙,于是麻桿打狼兩頭怕。
“樓施主!”
老和尚也動了氣,“施主教孫無方,樓晴明勾結(jié)東海陳先霸請了無利不起早這五個惡人之一出手。這已經(jīng)犯了忌諱,難道樓家將來還要請這些惡人在中海肆虐不成?樓家意欲何為!”
一頂大帽子扣了過來,樓秉國幾乎吐血,氣的渾身發(fā)抖:“老夫就算要一統(tǒng)中海,那又怎樣,這是樓家的事情,老夫不需要和你這個禿驢解釋,哼!告辭!”
一轉(zhuǎn)身,怒不可遏的樓秉國直接回轉(zhuǎn)過去,一群小輩嚇的噤若寒蟬,他們這些天見識的最多的,就是樓秉國發(fā)飆。
怒焰都快把樓家的房子都燒了。
咣當一聲大門關(guān)上,弘念和尚也是一佛出竅二佛升天,低聲道:“勾結(jié)豺狼,小心反噬!”
他也不想多說,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到有人喊他:“大師!”
弘念轉(zhuǎn)身一看,便雙手合什:“原來是施主。”
樓半水面色平靜,倒是沒有因為兒子勾結(jié)禍害而揪心,他穿著筆挺的西裝,神情自若氣勢昂揚,要在中海政壇做點事情,沒氣勢可不行。
“樓晴明沒有錢請東海無風波的人出手,這一點,大師應該清楚,讓樓家出面做說客,其實有點不近人情。畢竟,如果樓家真的做了這個說客,一是太過丟人,讓人覺得樓家怕了方巖,這是父親絕對不會答應的。二是這件事情應該是京城的人要有意禍害一下中海,大概是晴明母親那里的小把戲吧。”
樓半水對于這些事情看得很淡,樓家需要什么,他就做什么,身為樓家的嫡三子,不需要太苛求多少。至于自己的理想之類,那是成年后就已經(jīng)戒了的,論起瀟灑,樓半水終究還是羨慕胡兒嗨喲的老方。
“京城盧家?貧僧現(xiàn)在就算去京城,一來一回,只怕大局已定。”
老和尚嘆了口氣,“貧僧不是金無好的對手。”
看弘念這樣坦然承認自己的不足,樓半水更是心中佩服,微笑道:“大師,你最好還是相信方世兄的兒子。方巖屢屢受挫,愈挫愈勇,逆流而上方顯英雄本色。”
“施主竟然如此高看方施主?”
弘念有些詫異。
“我在暨陽,早就和方巖接觸過。他很好,倘若他是我的兒子,或許我會爭一爭樓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可惜啊,方世兄為人灑脫,很是幸運。”
樓半水說完,伸手對老和尚道,“大師,我還有事,再見。”
弘念和樓半水握了握手,然后雙手合什:“施主慢走。”
等走遠了,弘念這才將手打開,里面是一張樓半水遞給他的紙條。把紙條看了一遍之后,弘念雙手一拍,頓時紙條成了齏粉,落在地上,找也找不到。
“原來如此,貧僧也要盡力而為了!”
說罷,老和尚快步返回自華園,叫來不怒和尚,“不怒,你打個電話給師兄,就說有要是告知。”
“是,師叔。”
不怒轉(zhuǎn)身出去,拿起手機撥通明王寺的號碼。
中海交大,學校有一家餐廳的三樓是咖啡屋,雷歆瑤看了看手表,耐心地等人。
暑假留校的學生中,不少也是認識她的,頻頻點頭招呼,她也微微一笑,表示一下善意。和當初在楓山的囂張跋扈,已經(jīng)判若兩人。
“找我什么事?”
當雷歆瑤低頭拿咖啡的時候,猛然聽到沉重的男聲,嚇了她一跳,咖啡差點灑出來。
方巖冷眼看著她:“如果說的都是廢話,那就不用說了。”
“有高手要來對付你。”
雷歆瑤神色嚴肅地說道。
“東海無風波的金無好,無利不起早的老大,是不是?”
方巖眼神瞥了她一眼,“如果就是這樣,我走了。”
“等等!”
見方巖起身就走,雷歆瑤趕緊喊住他,咖啡廳中不少男女都是驚訝無比,怎么都沒想到,頗為風云的雷歆瑤,竟然會這樣對一個男生擺低姿態(tài)。
重新入座的方巖不耐煩看著她:“別講廢話。”
“金無好是不擇手段的人,化勁高手,你要去找弘法禪師,這樣……”
“白癡。”
方巖再也沒心思理會雷歆瑤,起身直接離開,雷歆瑤頓時愣在那里,她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方巖直接就走了?
她哪里知道,方巖早就從龍云那里得到了消息,而不同于別人聽說化勁高手找上門就怕得要死。方巖現(xiàn)在很渴望地球世界的高端武者和他交手,命懸一線,才能刺激自己不斷進步,靠勤修苦練和領(lǐng)悟,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夠幫上玉玲瓏。
“富貴窩的崽子,哪里明白這些道理。”
方巖笑了笑,邁步走出了咖啡屋。
而與此同時,接通弘法禪師電話的弘念也是愣在那里:“師兄,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對方巖見死不救?”
“師弟,在你聯(lián)系師兄之前,方施主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了。”弘法禪師聲音渾厚,語氣帶著佩服道,“方施主現(xiàn)在不是畏懼艱難,而是要迎難而上。他不懼戰(zhàn),而是渴戰(zhàn)求戰(zhàn)。金無好固然強橫,但要說殺死方施主,老衲也是不信的。老衲相信,方施主是明白了危險的程度,才會告訴老衲的。”
弘念頓時驚愕當場,半晌才道:“這真是匪夷所思的選擇,時人都趨利避害,但方施主仿佛是趨害避利,讓人想不通啊。”
中海市交通局,方巖在這里拿走了一些免費的地圖之后,又從手機上下載了距離中海很近的附近縣市地圖。
離開之后,看了看時間,便直接搭乘前往長途汽車站的地鐵。
地鐵車廂內(nèi)風聲嗚嗚,然而方巖的心臟又開始躍動起來,五感越來越強烈,血液仿佛馬上就要沸騰,這是多么明顯的征兆啊。
“來了么?”
方巖面不改色,余光觀察著車廂內(nèi)所有人的面孔,有戴著眼鏡的斯文人,有低頭看手機的年輕女郎,也有頭戴耳機聽歌的嘻哈青年……
“長途汽車站到了……”
地鐵報站的女聲響起,方巖站在門口,仿佛要下車,又仿佛不下車。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他停頓了一會兒,隨即速度極快地躥了出去,順著出站電梯直接消失在了地鐵站。
周圍大量的反光玻璃中,形形色色人的表情都映入眼簾,方巖一一記下,旋即奔跑進入了汽車大廳,看了看今天的發(fā)車列表,隨手買了一張立刻就要走的班車。
毫無目的地的前進,其中的隨機性,或許會讓人頭疼一些。
當方巖離開之后,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老學究在售票窗口問道:“剛才我侄兒買的是幾點的?”
“馬上出發(fā)到金湖的。”
售票員禮貌地回答道。
“噢,謝謝。”道謝完,售票員訝異地看到這個老學究居然從口袋里拿出一堆車票,然后挑了一張出來,喃喃道,“就是這樣了。”
然后悠哉悠哉地背著手,就這樣慢條斯理地走向站口。
方巖檢票上車后,車內(nèi)已經(jīng)坐滿,跟車查票的人一只腰包挎著,有著老江湖的粗魯無禮,點完人頭后,重重地吐了一口痰在車外。
“哎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跟車的人堆著笑,沖差點被吐痰在身的老學究道歉。
“沒事沒事,不是沒吐到嗎?”
老學究笑呵呵的很和氣,上車后,腳步虛浮地找著座位,“噢,這里。”
然后他將一只黑色的包包放好,人緩緩地坐在了靠窗的位子上。
汽車發(fā)動,開往金湖,一百多公里的路,中間會在休息區(qū)停靠一下。方巖閉目養(yǎng)神,心中暗道:這輛車里,會有金無好嗎?
龍云給他的資料,讓他知道東海“無風波”的人擅長化妝,說白了就是易容,一轉(zhuǎn)眼,可能就是另外一個人,防不勝防。
上了高速,大約過了一半里程,長途汽車在休息站停靠,而這時休息站中似乎等著一堆的人,跟車的那個粗魯漢子正在那里收著錢,嘴里嚎著:“有座兒有座兒,放心肯定到金湖車站下!五十一個人,小孩也是這個價,你這小孩都快比我高了,還能算小孩啊。”
下車去洗手間方便的乘客皺著眉頭,卻也沒有多說什么,方巖思量了一下,選擇了下車,而這時車上那個老學究,正顫巍巍地在過道上步履蹣跚,顯然也要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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