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古堡
“終于到了這個階段,所謂靈蘊,原來如此。Www.Pinwenba.Com 吧”
此刻,方巖的渾身血液都在極為有節奏地涌動。氣息就像是地底的巖漿一樣灼熱,目光盯著雙手周圍的空氣,那白霧之中,閃爍著一種別樣的激烈赤紅,卻因為某種力量,被牢牢地禁錮在了白霧的軀體中。
到了凝血境界,他驚人的真元,使得他和大多數的地球武者不同,他能夠清晰感覺到靈物那游弋如魚的“靈氣”。
天地元氣,就像是有了生命力,這樣快活地在他的身軀內外交互。
就像是呼吸一樣,天地元氣不斷地壯大方巖的氣血精神。
“天地元氣的本質,大概也是一種能量,一種力量。它不僅能壯大人的軀體血肉,更能強壯人的精神。”
此刻的方巖,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堅定向上。他甚至覺得,任何困難,在現在的自己面前,都是不值一哂不值一提。
“呼!”
深吸一口氣,又急促地吐了出來,伴隨著自己的呼吸律動,天地元氣就這樣從氣海丹田轉了一圈,然后舒張開來,再度進入方巖的軀體。
肉眼看不到,但憑借凝血的境界,方巖能夠感受到。
目光堅定,緊緊地握著拳頭,心中鄭重道:該做出決定了。
方家,方占鐸坐在首座,周圍是面色淡然的人物。一個個精神奕奕,卻又各有神情。或是譏笑,或是暗爽,或是諂媚,或是狡猾……
人生百態,萬種神情,大概就是這片刻間,在這大廳中,演了一遍又一遍。
“方占鐸,瞧你的意思,莫非方家族老那邊,你居然沒了約束力?”
一人冷笑,手持紫砂壺,蜀地雀舌的清香,伴隨著奇特的香片味道,使得說話人周圍一圈,都是一種沁香。
這人腰間別著一支長長的煙桿,大約是黃金做的,煙袋用蜀錦貼著金絲,甚是地主老財的風范。翹著二郎腿,倘若戴個瓜皮帽,那大概再也沒有比他更像土老財主的了。
“方家的事情,還不需要告訴你。”
方占鐸站了起來,目光冷冽,掃過一遍在座的人,“你們大概也是想要看方家的笑話。不錯!我有一個逆子,不但反出方家,還有個讓人不愉快的小畜生。但是,不要以為只有方家會是笑話,你們可別忘了,這個東西,足夠讓你們也要咬牙切齒!”
說著,一樣東西拋了出來,砸在地上,頓時彌散出一種別樣的氣息,將那茶香、煙香、體香全部掩蓋,周圍的人都是目光明亮,有人識得,驚呼一聲:“秦萬榮的玲瓏固元丹!”
“哼,看來,你們比我想象的要動作快,竟然連秦萬榮才做了五天都沒有的新玩意兒喲呃知道了。”
方占鐸面色鐵青,“那些不世出的隱門,到底怎么樣,我不知道,在場的人,想必就算知道的,也未必有多少可用的消息。但是,名門世家,多少人指望著益壽延年。可是這益壽延年的法子,卻捏在了我那逆子的兒子手中。哼哼,你們可以跟他合作,合作之后呢?一年兩年,十年百年,子孫代代的要害,可就捏在了他的手中!”
誅心之論,可的確非常的要命。
如果說方巖是絕頂豪門的子孫,那么,誰也沒辦法,誰也沒轍。
可惜,他是方家棄子的兒子。而一個秦家,在如此多豪強的面前,也不算什么。
即便是華亭四府,真要和京城八大門比,那也根本沒法比。
一個人,一條爛命,攥著這樣天大的寶貝,都是心高氣傲不服軟的人,誰能放心?
“匹夫懷璧……”
有人幽幽地說著。
但也有人冷笑一聲:“方占鐸,老子樂意,老子出得起十年八年一百年的錢,老子就是想和方巖買。哼哼,湘西五鬼什么貨色?東海風萬重什么貨色?不都是栽了嗎?再者,比起你們方家吃人不吐骨頭,這位方小哥,可讓我放心的很吶!”
“不是說氣話的時候!”
“但方巖的確沒有惡意,與其這些秘方落在豪強手中,不如由他供應,至少秦萬榮的口碑,沒得說。秦萬榮沒死,就是安全的。”
“可總有死的一天……”
群豪紛紛,方占鐸臉色陰晴不定,只是心中暗恨:老子那些兄弟,都是瞎了眼,此刻不聯手雷霆一擊,將來那小畜生成長起來,便徹底喪失了機會!
而此時,不管外界如此搜羅方巖的行蹤,都是毫無消息,即便是不嗔和尚,此時也是奇怪不已,樓月雪從中海返回昌化城,得知方巖突然離開不知所終,頓時愣神道:“難道他現在也要突破?這不可能!”
從她認識方巖開始,到現在為止,時間扳著手指頭就能數清楚。但是現在的狀況,毫無疑問方巖很有可能是要突破境界。
一年不到,外勁到內勁巔峰?這是天才中的天才!
臉色數變,樓月雪呢喃道:“師祖曾經說過,兩千年前,越女劍派有過強到一人獨斗三千人的劍客。我一直以為是傳說,可如果按照方巖這種恐怖的精進速度,說不定,說不定……”
沒人知道方巖到底在哪兒。
而方巖,此時卻神情不定,眼神驚愕地站定在那里,眼前浮現的畫面,讓他驚駭的說不出話來。
白色玉簡呈現給他在腦海中的畫面,是波瀾壯闊的時代。
無數的強者,竟然像奴隸一樣,被驅使著埋頭苦干。巍峨的宮殿,云層上漂浮的巨型飛舟,飛舟所停靠的碼頭,竟然是巨大到不可思議的參天巨塔!
而不論是宮殿,巨型飛舟,還是參天巨塔,都是一個個強者被驅使著修建。靈獸的血液為泥,妖魔的骨頭為磚,蓋世的強者為苦工,只為一個身影建造浩瀚的工程,逆天的工程。
“鎮壓、渡厄、通天……”
那三個莫名的詞匯,就這樣浮現在腦海中。
畫面一轉,那位熟悉的絕世強者出現了。他是白色玉簡的主人,威能破開了次元,斬破了時空,一揮劍,蓋世強者身上的枷鎖紛紛脫落。再一劍,頓時有超越時空的巨掌將白玉主人的劍轟開……
“這、這……”
呆若木雞,方巖身軀僵硬的完全不自知,他像石化了一樣,驚懼于那超脫他思維的強大。
他以為曾經畫面中的仙人已經很強,卻不知道,哪怕是蓋世神仙,也要做苦力,去修建不可名狀的仙器,只為那一個震懾諸天的身影。
“方巖!方巖!方巖……”
熟悉的聲音急促地在耳邊環繞,終于將方巖拉回了現實。
方巖木然地轉過頭,盯著玉玲瓏,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渾身開始戰栗發抖,嘴唇哆嗦道:“我們必須要變得更強!”
玉玲瓏第一次看到方巖露出恐懼的表情,哪怕他重傷出現在洞窟中,都不曾恐懼過。但是此刻,他竟然恐懼了。
“怎么了方巖?到底怎么了?”
玉玲瓏急切地問道。
方巖平復了心神,良久,他將他看到的一切,告訴了玉玲瓏。
“啊!”
聽到他的描述,玉玲瓏也是掩嘴驚恐,“仙、仙人竟然像奴隸一樣在做苦力?竟然要修建巨大的宮殿,巨大的飛舟,巨大的高塔?”
方巖無力地點點頭。
破開時空的一劍,白色玉簡的主人,已經證明了那個畫面,并非是天元靈界。如果按照玉玲瓏所說,仙人飛升,那就是仙界,萬古長存,連綿不絕。
那么現在看來,并非是傳說的那么美好。
“仙人,竟然也和天元靈界的修士一樣,也有奴役和壓迫嗎?”
玉玲瓏眼神閃爍著不可思議,她求仙問道,求的是自在,求的是長生,求的是大道的盡頭。
可如果求來的長生,是連綿不絕的踐踏和奴役,那還有什么意義?
此刻,玉玲瓏甚至覺得,倘若真有一天要飛升,那不是長生的開始,而是痛苦的開始。
“白玉主人,在仙界,贏……贏了嗎?”
玉玲瓏不知道,所以她有些驚懼地問道。
方巖搖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畫面很殘破,但是白玉主人的兩劍,非同小可,甚至讓人有一種,一劍毀滅一個世界的感覺。但是,如此強勁的劍,竟然被一只手,輕易地擋住了。”
玉玲瓏妙目圓瞪,身軀微顫,她同樣感到了恐懼。
“這枚玲瓏戒指,到底連接了什么樣的洞府,為什么會發生這樣大的劇變?”她不解,非常的不解。為什么玲瓏玉戒,在天機子在世的時候,從來都沒有任何變化,可是,元磁玲瓏山的一場爆發,卻連接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洞天法寶!
兩人不知道,但是此刻,方巖恢復了平靜,他語氣鄭重道:“不管如何,我們變強,肯定沒有錯。時不待我,或許白色玉簡是因為某種使命,才會把我們兩人聯系在一起。我要盡快煉氣成功,淬體境,太弱了。”
放眼看去,此地早已不是玲瓏峰,而是一處鬼氣四溢的盆地。而那黑森森的氣息之中,一座巨城若隱若現,巨大的城門垛口,高聳入云的主城建筑,可以想象,在某個時代中,它一定是非常繁榮的城市。
但是現在,它死氣沉沉,生人免入。
“這里,難道就是修羅古堡?”
方巖恢復了往常的剛毅堅強,沉聲問道。
玉玲瓏點點頭:“修羅古堡一共七道城墻,由外到內,活動著不同的妖邪。除了僵尸、鬼魅、魍魎,還有肉身堅韌,非常強悍的修羅。”
“修羅?”“你看,群山周圍,是一個巨大的殘缺陣法,這里曾經發生過大戰。而戰死的人,全部成了怨靈,而陣法接引的,是地底黃泉煞氣,最能凝聚一種生命,便是殺生道的修羅。強到極致,那些飛天金尸,不會比練就元神的強者弱。”玉玲瓏說罷,方巖頓時點點頭:“看來,我的修行,是真正的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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