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意志
形勢急轉直下,讓京城的人都是心頭一顫。他們并非沒有想過敵人很強,但絕對沒有猜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堂堂嵩山洞,三十六洞天之一,號稱中央不動八方聚氣之所,居然一戰而滅。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不是盧俊章,而是那只江南的土鱉。
砰!
盧再遠幾乎一口血噴出來,一掌拍碎了上好的梨花木案幾,旁邊書桌上,寫了一半的書法最后一筆就像是狗尾巴一樣毫無美感。
扭曲的表情盯著自己的兒子:“所以,你就這樣灰溜溜的逃了回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堂堂戰區副司令,居然逃跑——”
“爸爸!”
盧俊章連忙叫道,“你不會不知道當時的情況,這和以前不一樣,不一樣啊爸爸!那簡直就是一個魔頭,大魔頭??!”
啪。
反手一個耳光,打的盧俊章當場白牙飛出,目光凌厲的盧再遠呼吸急促:“丟了嵩山洞,你知道你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我們在王家面前,依然只能低頭!王博文前往泰山武都拉攏強援,失去了一個衡山洞,得到了泰山武都,相較起來,實力更強于從前!如今,只怕世俗之中,根本沒人是王家的對手……”
嘆了口氣,仿佛還沒有在意方巖如何,老者目光看著碎了一地的梨花木,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獰笑起來:“魔頭?還能比初任大總統更魔頭嗎?任你什么手段,在世家聯手面前,都是無用!”
指關節捏的嘎啦嘎啦作響,盧再遠沉聲道:“去,去聯系神秘委員會!”
“爸爸,神秘委員會目標就是我們,我們難道要自投羅網嗎?他們從來不會和我們聯手……”
“我讓你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不要問!”
盧再遠扭曲了表情:“我會拿出足夠的籌碼的,這件事情,要談一談,如果盧家卷進去和那只江南瘋狗廝殺,損失的只會是我們自己,讓別人看笑話而已?!?/p>
“我知道了爸爸。”
盧俊章戴上軍帽,離開了盧家豪宅。
方巖原本等著核彈頭轟到腦袋頂上,但是核彈頭沒有看到,神秘委員會的人出現在了廬山洞外圍。就在九龍吞天大陣的北極入口。
“我是七號?!?/p>
一個面無表情的人,身穿黑衣戴著墨鏡,看上去像中年人,卻又顯得極為滄桑厚重,單槍匹馬,卻又有極為強悍的氣勢,是方巖在地球世界遇到的最頂級高手之一。
隱隱之間,甚至讓方巖覺得,這個七號可能領悟了風火三災,甚至已經度過。
但實際上按照方巖的推論,這是不可能的。
“神秘委員會要殺我?”
方巖問道。
“不,盧再遠讓神秘委員會做中間人,和你談判?!?/p>
“只有盧再遠?”
“不錯。”
“沒想到神秘委員會也能和世家豪門合作?!?/p>
“看出的價碼而已?!?/p>
七號毫無情緒上的波動,等待著方巖的答復。
轟!
十地龍魂掌,一掌直接劈來,龍爪顯現就是要拍死七號。但同樣是剎那,七號身形一閃,陡然抬腿,直上直下,郝然就是一只獸爪形象,將龍爪元氣直接撞碎。
“居然境界高深到這種程度。難道你不怕我真的動手和你廝殺嗎?”
“你沒有殺死神秘委員會成員的理由和必要,國家沒了,神秘委員會也就沒了,僅此而已。”
方巖心中揣測:看來,神秘委員會絕對有一種方法,可以讓他們修煉,絕對不輸給洞天福地!不!或許是一種空間法寶,雖然未必能夠和我一樣穿越到天元靈界,但或許空間法寶開辟出來的小空間,能夠儲存大量的天地元氣。
懷疑著這一切,方巖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他恢復了心境,看著七號道:“好,讓盧再遠和我來談吧,我想知道他拿什么來和我談?!?/p>
“我去叫他。”
嗖!
七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竟然已經是兩里開外,再下一刻,居然已經數公里外。
瞬移方巖不是做不到,甚至可以做的比七號還要好,但對元氣的消耗太過恐怖,方巖沒有這樣的大方,可以白白地浪費天地元氣。
基于此,方巖也是輕聲感慨:“神秘委員會果然神秘,掌握的法寶,應該不輸給八大世家。”
轟!轟!轟!
很快,兩個身影再度出現,一個老者每跨前一步,都會虛空踏出一聲巨響,幾聲巨響之后,老者出現在了方巖的面前,遠遠地站定:“我就是盧再遠!”
“说罷,想談什么?”
方巖瞥了他一眼。
“我想知道,你的替天行道,是什么?”
“殺光世家豪門,所有掠奪天地元氣的隱門豪族,都要滅亡。整個世界,會進入一個毫無道法神功的時代?!?/p>
盧再遠臉皮一抽,冷笑一聲,“這就是你的替天行道?哼,到最后,你不是一個人在霸占嗎?”
“噢?你這樣想?這樣想也可以。你們世家豪門,當自己是天,我既然要替天,就是要把你們全部替換。怎么?你覺得不行?”
“哈哈哈哈……你不要告訴我,你是為了那些凡夫俗子,要給他們出頭,還一個所謂的朗朗乾坤?”
“你同樣可以這么想。我所追求,不外是長生。但長生的大道,卻是走的和你們與眾不同。你們要玩法術勢,要魑魅魍魎。我不需要,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禮義廉恥規則天條,都是虛妄。”
方巖目光戲謔地看著盧再遠,“想必你很怒火中燒吧?世家講階級看出身,高低貴賤自有章法,幾千年下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是世俗中的道理法則,這些道理,同樣可以證道長生,你們走的就是這一條。要是給了你們大量的資源,恐怕就要建立天庭大封天下。普天之下,皆是走狗??上О】上?,我不是世家,也不是豪門,所以注定沒辦法走你們的捷徑,只能靠自己。世俗中的老爺少爺,被泥腿子打翻在地踩一萬只腳,那真是屈辱到了極點,無比的痛苦吧?而我和你們,不是世俗中的老爺仆人,都是煉氣士……”
说著,方巖五指伸開,捏著拳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盧再遠,“天上地下,總是要分你一個你死我活。我們爭斗,堪稱神仙打架。爭斗之下,難免死上一堆凡人,你我都不會可惜,但你我不可惜的原因卻是不同的。你們不可惜,是因為你們視凡人低賤奴隸。我不可惜,是因為哪怕我死了也不會可惜。放在凡人眼中,與其死在壓迫自己幾十年的老爺手中,倒不如死在我這個素未謀面的強盜手中?!?/p>
“瘋子!你果然就是一條瘋狗——”盧再遠怒不可遏,怒喝道,“這對你又有什么好處!你和所有的世家豪門對決,你以為你天下無敵嗎?你想為萬民立命?你配嗎?你有一點说的不錯,世家豪門是在壓迫凡人,但那又算得了什么?能夠活下去,而且還給了一點點希望,不是很好了嗎?這個世界穩定的運轉下去,法則不變,總是會有人慢慢地成長,比起你那不切實際的以力證道,簡直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夏蟲不可以語冰,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從來沒有指望能夠和你們和解,畢竟,大道不同,要想说服對方,最終不還是要看拳頭硬不硬嗎?還好,我勤修苦練,自認拳頭也足夠硬了,才來挑戰你們,完全前人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放肆大笑,方巖嘲弄地看著盧再遠,“原本我還想,要怎么殺一個人,來彰顯我的本事。王博文是一定要死的,可惜他做了縮頭烏龜,當天明明感覺到在嵩山洞有他的氣息,但不知道為什么,溜之大吉啊。嘿嘿,若非我要抽走嵩山洞的靈脈,豈能讓他跑了。”
“也罷!”
方巖撫掌笑道,“王博文逼近還不是王家家主,殺了也未必能顯示我的本事。殺了你盧再遠,堂堂盧家家主,那真是威武霸氣。等我一個個殺光你們,一切就都好说了。凡俗世界留點神仙傳说,就足夠了,偏偏你們還要赤膊下場,真是丑陋。下場也就罷了,居然連凡人的最后一點點力量都要壓榨,更是自絕后路?!?/p>
“你這條自以為是的瘋狗!你以為,你以為你是誰——”
盧再遠吼叫起來,拳頭捏緊,隨時都要出手。
“末法時代,你真的以為,這是單個人可以左右的嗎?真是愚蠢。這是世界的意志,而一方世界的意志,不外是所有人的意志。壓迫受夠了,想要反抗,期待改天換地,這不是很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方巖陰惻惻的聲音,讓盧再遠身軀一顫,接著臉色發白,他顯然知道方巖说的意思是什么。
一方世界的演變,和金字塔的頂端沒有太大關系,和金字塔的基座,卻有很大的原因。世界的意識,最終還是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識。
末法時代要出現,不是因為方巖,而是因為這個時代,要徹底的終結世家豪門布置的法則。
方巖,只是適逢其會,在恰當的時間,做恰當的事情。
這件事情,同時很對方巖胃口,僅此而已。
“你這條瘋狗既然要死,那就成全你!八大世家的力量,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無數法寶無數高手,前赴后繼,都會殺死你這條瘋狗。你要反世家,就是要反天,那么八大世家就會鎮壓你!這是天罰——”
盧再遠怒吼一聲正要離開,卻見方巖深吸一口氣,周遭天地元氣驟然變化。
神秘委員會的七號同樣身軀一顫,連忙要走,卻感覺到天地元氣簡直是山呼海嘯一般席卷。
一道金光刷過,強悍的天龍之氣,伴隨著龍吟虎嘯。
“天龍吼——”
轟轟轟轟轟……
一聲龍吼,大江橫斷,刷出一條運河,無數河水灌入那巨大的溝壑中,而不遠處盧再遠想逃卻逃不掉,七號阻擋的那一刻喝道:“快走!”
盧再遠施展全身修為,形成護身勁氣,捏碎了一塊美玉,一道沛然元氣爆發,居然擋住了這恐怖的一擊。
他正松了一口氣要逃走,卻聽到身后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老東西,你不是要施展天罰嗎?真是不自量力,以為單槍匹馬,可以全身而退?高估自己低估敵人,死不足惜?!?/p>
嘭!
一道水箭射出,同時水汽凝結成龍爪,竟是殺招。
水龍怒爪!
嗤——
方巖虛空一抓,直接扎爆盧再遠的肉身,饒是護身勁氣何等雄渾,又有一身法器寶甲護體,居然還是嘎嘎作響當場骨裂甲碎。
隨后一聲吧唧脆響,心臟被貫穿,直接捏爆。
“噗——”
鮮血噴出,盧再遠低頭看著一直手捏著一枚爛成肉糜的心臟,口中鮮血直流,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七號:“為……為什么……”
啪!
隨手將盧再遠的尸體扔在地上,勁氣一震,手上血肉頓時消弭。方巖虛空負手而立,瞥了一眼七號:“神秘委員會是保持中立還是要殺我?”
“不會殺你,但也不一定保持中立,如果……如果你威脅到了國家的安全,還是會消滅你的。到那時,就沒有什么中立不中立?!?/p>
七號頓了頓说道。
“難道我現在還沒有威脅到國家的安全嗎?”
國運受到威脅,似乎神秘委員會才會對方巖動手。
“不,你的目標是世家,人所共知。”
七號说著,突然露出一個微笑,“如果你真的能夠消滅世家豪門,神秘委員會也不復存在。我們的存在意義,僅僅是讓世家豪門有所忌憚,不用那么恣意妄為?!?/p>
“真是可憐?!?/p>
“無所謂了,幾代人如此?!?/p>
七號说罷,又盯著方巖,“不過,盧再遠死在這里,我是中間人,返回委員會,恐怕讓我不好做。”
“噢?你想怎么做?殺了我?”
“給我一掌。”
嘭!
一掌拍出,七號當場吐血,然后速度極快地離開了這里。
方巖笑了笑,頓時道:“這些人,似乎倒是和我志同道合,可惜他們沒有挑戰世家的實力,又沒有領袖,絕無可能證道?!?/p>
一切似乎就像沒發生一樣,方巖返回了廬山洞,有人察覺到了外面的變化,又看到了盧再遠的尸體,頓時臉色發白,方巖就像是大魔王一樣,殺了一群又一群,現在連八大世家的家主,也要開始殺著玩,如果方巖失敗,他們這些人,未必有什么好果子吃。
雖然名義上,方巖和東南豪族,并沒有什么并肩作戰的時候,方巖也沒有強逼他們和誰作戰,這樣至少讓這些東南豪門可以心存僥幸,萬一方巖失敗,也能有一條退路。
實際上這條退路,在王博文離開中海的那一刻,就完全不存在,但心存僥幸是很正常的事情。
方巖繼續找澶道濟修煉,而太平宮中,樓月雪面色冷冽,沉聲道:“毫無疑問,方巖说什么帶我們前往靈界,未必有说的那么好聽。如果真有靈界,去了靈界之后,只怕也是身不由己。”
“形勢比人強,雪丫頭?!?/p>
雷擒虎目光有些無奈,看著樓月雪,“對上八大門,我們不死也要重傷。跟著方巖混,至少現在看上去,我們是白撿便宜他在做苦力。而且,就算我們不愿意跟他混,難道你不知道那些剩下的小魚小蝦,在中海的地位何等艱難嗎?八大門是不可能再放過我們的。所以方巖能撐多久是多久,時間久了,至少我們勤修苦練,未必不能和京城的人爭一爭。但要是方巖短時間敗了,我們還是抹脖子上吊吧?!?/p>
老江湖说出來的話不中聽,但卻頗有幾分道理。
此時的廬山洞,就是個叛亂大本營,表面上是演習區,但一堆的精銳大軍裹著,里三層外三層,狗也明白這里混亂不堪毫無安全。
如果死,必然是死無葬身之地。
樓月雪看著一起被迫前來這里的同門,又看了看樓家的人,嘆了口氣道:“方巖是一頭虎,京城八大門和那些隱門,就是一群狼,我們抱團,也不過是和一個京城世家抗衡而已。事到如今,倒也確實期待著方巖能夠多撐……”
這些東南豪門和小隱門,都是惶惶然不可終日,有些沒底。雖然方巖殺了一茬又一茬的敵人,可敵人就像是韭菜一樣,讓方巖隨便殺,殺得完嗎?
他們這里數千煉氣士,看上去實力強橫,但實際上,一個大隱門的所有門徒加起來,就有這個數。
集合數萬精銳煉氣士來和方巖火并,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方巖只有一個人,死了不算什么,他們數千人背后,可是數百萬乃至數千萬上億的人跟著要活命……
“我已經麻木了,他連盧再遠都傻了,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有靈界,真的可以去!聽他號令,又算得了什么!”
一個世家子弟突然大聲道。
“愚昧!”“愚昧就愚昧吧,但盧再遠是你們敢殺的嗎?能殺的嗎?但方巖不但殺了,還很輕松的殺了。事到如今,我別的都不想,方巖说殺誰,那就殺誰。他说要替天行道,好,那就替天行道,末法時代群魔亂舞中的一份子,算我一個!”那人猛然大喝,竟是決定跟著方巖一路走到黑,一時間,中海豪門的人,都是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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