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甭犃诵煨C的問話,天女的臉上露出羞愧之色道:“可惜還沒完成師父的任務?!?/p>
“孫元朗教出來的徒弟,肯定也是個厲害角色?!毙煨C寬慰天女道:“你能逼的她不敢露面,就足以向師兄交代了。說著他微笑道:“這次便跟我一起回去吧,你這性子,不適合眼下的生活?!?/p>
天女卻搖搖頭,輕聲道:“完不成任務,我沒臉回去?!?/p>
“唉……”徐玄機看著天女秀美絕倫的臉上,掛著難以察覺的倔強,恍惚間仿佛看到另一個女子,兩人的秉性簡直是一模一樣。
“你不回去也行,但不能在外頭漂著了。”徐玄機收回目光,望向天上的白云道:“住在天師府吧,很多責任你應該擔負起來了。”
“我還是在外面住的慣?!碧炫畢s想拒絕,她很清楚,自己一旦入主天師府,生活將會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天師道的天女,必須有她應該有的尊榮,承擔她必須承擔的責任。”徐玄機卻不容置疑道:“不然你就還是跟我回去?!?/p>
天女想到那座孤高冷漠的歸隱峰,還有更加孤高冷漠的師父,終于點頭答應道:“我留下?!?/p>
“好?!毙煨C露出微笑道:“其實朝廷之中,人心最為難測,你想將劍心慧眼練到大成,這里就是你最好的修行之地?!?/p>
“是?!碧炫撔氖芙獭?/p>
“哎……”徐玄機說著又嘆了口氣,道:“總比練那見鬼的太上忘情道強……”
“師叔何出此言?”天女愕然。
“……”徐玄機欲言又止,良久才低聲道:“總之,你少練那功夫就好。”
“是?!碧炫畯牟粡娙怂y,見師叔不想說,她也就不問了。
。
發(fā)生在初始十年冬的這場大宗師之難,對大玄的影響無比深遠,注定要改變無數(shù)家族和個人的命運……
眼下,各閥雖然還沒意識到這場變故的巨大影響,不過他們還是清醒的認識到,經(jīng)此一役,很多事情都要改變了。大宗師們一回去,各閥高層便立即召開秘密會議,商討著未來的局面,和下一步的應對。
各閥的立場和態(tài)度各有不同,但有一點卻是驚人一致的,那就是必須要抓住這次難得的機緣,全力支持自家的大宗師再做突破,至少也要窺得一絲先天之境,決不能讓陸閥專美!
“另外,對陸閥要重新評估了。”崔閥祠堂明倫堂,懸掛著‘修齊治平’的匾額。匾額下,崔閥閥主崔晏,神情嚴肅的對一眾高層道:“陸仙這次之后,很可能進入我們所不理解的那種境界,決不能再將其視為普通的大宗師了?!?/p>
“是?!弊诖揸逃沂诌叺拇薅ㄖ?,臉上不見了平時的玩世不恭之色道:“以前,都認為先天之境乃是傳說,但這次我等親眼所見,這個境界確實存在,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彼肋h也忘不了,當那天人合一的一招打出,將萬鈞鐵石化為齏粉的一幕。
“對那個境界的人來說,大宗師也不過是土雞瓦狗了?!贝薅ㄖ挠杏嗉碌某谅暤溃骸暗侥菚r,一人可以改變整場戰(zhàn)爭的走向,將再也不是神話,而是切切實實會發(fā)生在我們面前的事情?!闭f著他重重一嘆道:“若屆時本閥無人能與之相抗,怕是只有屈膝求饒一途了?!?/p>
一眾崔閥高層聽得心驚膽戰(zhàn),在他們看來,大宗師已經(jīng)是傳說級的人物了。有大宗師坐鎮(zhèn),他們就有穩(wěn)如泰山之感,現(xiàn)在聽崔定之這樣一說,那種堅實的安全感登時潮水般退卻,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感受過的徹骨恐懼。
“陸仙真的已經(jīng)到那種境界了嗎?”崔平之有些艱難的問他的兄長。
“還沒有?!贝薅ㄖ⑽⒁恍Γ瑸閲槈牧说谋娙似綇托那榈溃骸八皇窃跇O特殊的情況下,窺到了那扇大門而已,不可能一步登天的?!?/p>
“那還好……”崔閥眾高層齊齊松了口氣,要是陸仙現(xiàn)在就成就先天,那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不過他兩次窺到門徑,必然已經(jīng)知道,該如何向那個目標前進了?!贝薅ㄖ畢s話鋒一轉(zhuǎn)道“而且,就算他一生無法登天,但以他對那個境界的理解,依然會是無法想象的恐怖存在。”頓一頓,他輕聲說道:“譬如張玄一……”
崔定之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理解,陸仙為何會在挑戰(zhàn)張玄一后,徹底不理俗務,苦苦閉關(guān)十余載。那定是如自己現(xiàn)在這般,見識了半步先天的境界,完全喪失了對其它事的興趣,一心只想自己也達到那個境界。
想到這兒,他環(huán)視眾人道:“今日之后,我便會閉關(guān),每月只在初一出來一次,去向陸仙求教。閥中若無天大的事情,就不要煩我了?!?/p>
“那是當然?!贝薅ㄖ牟福揲y大長老崔晟馬上應和道:“還有什么事,比這件事重要?”
“不錯。”崔晏點點頭,也表態(tài)道:“定之早日得窺天道,關(guān)系到我崔閥的未來?!闭f著他嘆一聲氣,深深看著崔定之道:“而且,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是?!贝薅ㄖ雷约焊赣H的擔憂。崔晏乃是尚書令,大玄朝的大管家,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看似歌舞升平的大玄朝,已經(jīng)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說完,崔定之便起身,向父輩行一禮道:“時不我待,那我就先退下了?!?/p>
他竟是一刻也不愿浪費了。
“去吧?!币槐姼邔育R齊起身,一齊向他行禮,就連他的父親崔晏也不例外,所有人一齊說道:“拜托了。”
“對了,陸仙的那個徒弟,叫什么來著……”崔定之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一件事,略一停頓道:“哦,對,叫陸云,還請你們合適的時機,替我照顧一下?!?/p>
“哦?”崔晏不知他何出此言,對陸云這個名字,國公大人還是有些印象的。
“他對我等有救命之恩,我沒工夫還他人情,只能子債父償了?!贝薅ㄖ恍?,終于又露出幾分不羈的本性。
看著兒子飄然離去的身影,崔晏無奈苦笑。他看看一旁的崔平之道:“平之,你聽到了吧?日后替你兄長多多關(guān)照那小子,有什么可以幫到的就盡量去做,有什么為難的,就跟閥中說?!?/p>
“孩兒明白?!贝奁街p聲應道。他在武學一道,沒有兄長的天分,但處理人情事物,卻是一把好手,一向被崔晏當做未來閥主來培養(yǎng)。
崔平之一下就明白父親的意思,讓自己這個未來閥主去關(guān)照一個晚輩,說到底,還是為了向陸仙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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