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
(熱熱熱!連心情都要被太陽照耀著燒著了!)
“你們想干什么?”
群情洶涌,蕭寒楓哪里遇過這等狀況?臉色便有些發白,趕緊往陳劍臣這邊靠了靠。
此時人群從中分開,鄭書亮踏步而入,身后跟著的,正是張三——先前三管家“馬失前蹄”地上演了一出“餓狗搶屎”的“好戲”,早在的,兩貫錢都不算什么了,起碼得賣五貫去!
名氣,實在是個好東西!
自己所寫的三個字“思無邪”能獲得甲等上品的成績,又得到三位評委夫子的贊賞,這個結果并非陳劍臣事先能料到的。畢竟書法這東西,從來都沒有什么標準的判斷依據,凡是藝術,總難免“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可不是有標準答案,說一不二的數理化。但不管怎么說,陳劍臣絕不會抗拒這一份榮譽。…。
鄭書亮又問道:“陳公子練字多久了?”
陳劍臣含糊回答:“有些年頭了。”
見其語焉不詳,似要遮攔,鄭書亮腹誹一句:小家底氣……道:“這次書法比試,獲得甲等上品成績者,唯你與我而已。”
陳劍臣眉毛一揚:“嗯?”
鄭書亮昂然道:“無它,我只是想和陳公子再比試一場,并且下個小注,你看如何?”
“哦……”
陳劍臣就很簡單地哦了聲,對于這附加的比試,以及賭注并沒有太大的興趣。
鄭書亮卻自顧說了下去:“你我再寫一幅字,再請三位評委評判一番,以此定輸贏。我輸了了,金元寶十錠;陳公子輸了,不用給錢,只需將你的小書童輸給我就好了。”
說了這半天,終于到了主題。
旁邊一眾生員見到鄭書亮愿出十錠金元寶的賭注,來對應陳劍臣的一個小書童,實在前所未有的大手筆,心中哄然:這一次打賭,陳劍臣可謂占盡了便宜……
在天統王朝,仆從,書童、丫鬟之類的下人基本都會和主人簽訂賣身契,身子都賣了當然身不由己。對于下人,主人可打可罵,可任意欺凌侮辱,乃至轉賣,隨手送人,就當一件東西一般。而市面之上,一個資質不錯的書童的價格不過幾貫錢而已。雖然嬰寧看起來俊俏得過分,粉雕玉琢般,可下人就是下人,長得好反而是罪過,會淪為玩物,遭遇凄慘——尤其,作為一個男書童。
陳劍臣忽而哈哈一笑:“鄭公子果然闊綽,出手豪邁。”
鄭書亮嘴一撇,心想這么一個打賭,諒你不會不答應,十錠金元寶,足夠普通人家花銷一輩子了:“那好,來人,上文房四寶……”
“慢著!”
陳劍臣猛地打斷他的話:“鄭公子,可我并沒有答應和你賭。”
“什么?”
一片嘩然聲起,這么一個明顯占了大便宜的機會,陳劍臣居然不愿意賭,是不是他明知必輸才不敢?
鄭書亮面色一沉:“陳公子,莫非嫌棄我出得賭注太少?如果這樣的話,我還可以加的。”
陳劍臣道:“不錯,我的確嫌少了。但是,我的要求只怕鄭公子你永遠都加不到。”
“哦,你說個數。”
“萬金。”
這兩個字從陳劍臣嘴里說出,四下皆一片沉寂,都用奇怪的目光盯著陳劍臣,心想“他瘋了。”
鄭書亮面色愈發陰沉,冷笑一聲:“敢情陳公子是在故意消遣我呢,本公子可以很負責任地和你說,我很不高興。”
當他說“很不高興”之時,天空頓時似乎飄來了一片烏云,籠罩在上面,似乎要壓在大家的心頭之上,壓迫,沉重,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要知道鄭書亮不但是才子,不但是國子監的高材生,他還是鄭國公最為疼愛的獨苗孫子。鄭國公是何等人物?見到圣上都不用跪拜的三朝元老,門生滿天下,權柄可通天。
看著利誘不成,改用權壓的對方,陳劍臣眉毛一揚,然后很云淡風輕地道:“鄭公子,第一,我很高興;第二:你不高興真得和我沒有太大關系。”
這句話一出,眾人頓時倒吸口冷氣,陳劍臣這是要和鄭書亮徹底撕破臉呀,就為了一個小小的書童?
何必呢!
答應了賭,最后未必誰輸誰贏;退一步說,就算輸了,也不過輸掉一個書童而已,但很明顯就能得到鄭書亮的友誼,皆因這般的打賭形式,最后往往會演繹成一段雅事,當事人很可能就此不打不相識。而有這一層交情在,日后陳劍臣不知能得到多少實惠,為何一定要和鄭書亮鬧僵,真不會做人呀。
為人處事,八面玲瓏,長袖善舞才是王道。正所謂太剛易折,說的,便是這個道理。
鄭書亮怒極而笑,他閱人多矣,但像陳劍臣這般的還真沒見過,本想著自己已經夠狂的了,可對方更狂,問題是,他憑什么?
一介貧寒士子而已……
在書法成績出來后,鄭書亮第一次對陳劍臣產生關注,并派人打探清楚了他的底子來歷,本想著吃定他了,不料無功而返,甚至還被對方在眾目睽睽之下“耍”了一道——真是奇恥大辱,此子如此不識趣,真是自尋死路!
院子里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很是緊張。眾人眼睜睜看著,要看鄭書亮發雷霆之怒,會如何懲戒陳劍臣。
“爾等在此何為?”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顧學政的訓斥聲。
諸人回頭一看,見到顧學政帶著曾、許兩位先生來到,大家頓時有些畏懼地往兩邊退開去。
他們來到,鄭書亮冷哼一聲,雙眼盯著陳劍臣,一字字地道:“陳劍臣,本公子相信,很快你就會高興不起來了。”
說完,大踏步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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