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城的這條長街處,頓時變得無比安靜,無數道目光,直到蘇銘和左無央離開后很久,都還沒有收回來,因為太震撼了。
一個化陽境,一個純罡境,竟然可以讓倆大萬象境高手,都無法將他們給留下來,這難道還沒有足夠理由讓人吃驚,并為之震撼嗎?
純罡境,甚至只要化陽境,足以在湘城中稱霸,諸如之前的柳家老祖,可這等層次,在萬象境面前,不說螻蟻一般,那至少,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抗。
可是倆大萬象境高手在這里,留不下那倆個少年,即使親眼所眼,那都讓人沒辦法去相信,因為感覺起來,太不真實了。
湘城外,蘇銘淡淡道:“現在,你可以說說你的故事了。”
“你有本命元靈之事,你不需要向我隱瞞你的任何秘密。”
左無央眼神微微一凝,只要自己不愿意,應該就不會有人可以發現他擁有本命元靈之事,然而蘇銘知道了,這份手段,有些神秘。
不過聯想起蘇銘所能夠做到的事情,似乎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左無央深吸了口氣,說道:“我出身很平凡,父母只是在我出生的小鎮上,開了個小小武館來謀生。”
“因為本命元靈的緣故,我自幼可展現了過人的修煉天賦,父母為了不埋沒我,便將我送到了城中拜師學藝。”
“公子自然也知道,以我這樣的天賦,會有大把的人愿意收我為徒,于是父母也得嘗所愿,讓我拜進了城中最強勢力之主的門下,并被收為關門弟子。”
說到這里,左無央眼中苦澀之意開始浮現出來:“這幾年時間,算是我最愜意的生活,師尊對我很好,非常的好,其他師兄們,也格外的照顧我,父母雖然依舊生活在小鎮上,日子也是比以往好上了太多,在我的家鄉,我是條真龍,每一個人,都在等著我成長,看我名動天下。”
“可怎么都沒有想到,視我為己出的師尊,在知道了我的秘密中,竟心生了歹意,趁我在修煉中的時候將我拿下,然后,奪走了我的一部分元靈。”
整件事情的大概就是這樣,亦是一個很老套的故事!
蘇銘心神輕輕動了一下,對左無央,有了幾分同情,同為師尊,他的師尊為了他而死,左無央的師尊,為了一己私欲,不惜加害愛徒,卑鄙無恥。
倆下對比,實在可嘆可悲!
“他既然已經出手,為何不奪去你的全部元靈,而僅僅只是奪走了一部分?”
這是蘇銘不理解的,事情已經做了,竟然連一半都沒有做到,更讓他好奇的是,斬草要除根,盡管當天重傷了左無央,還將他賣到了滄冥山,可終究沒有親手殺了左無央。
難道就不怕發生了一些意外,讓左無央恢復如故,日后向其復仇嗎?
事實上,意外已經發生了,今天的左無央,除卻丟失了一部分的本命元靈外,已經完好無損。
左無央道:“不是他不想,是他做不到,畢竟是我的本命元靈,就算受他所制,也不是他能夠完全奪走的,他沒有殺我,也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沒那個時間和機會了。”
蘇銘道:“現在的你,或許在他心里已經死了,你想盡快報仇,還是有足夠把握之后?”
左無央道:“公子,我想先回去一趟見見父母,也不知道他們怎么樣了。”
蘇銘道:“這是應該,你家在什么地方?”
左無央道:“凌陽城,蒲海鎮!”
蘇銘道:“你帶路吧,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以你師尊那般心狠手辣的性子,盡管你父母什么都不知情,他或許也會為了永絕可能的后患,再做一些辣手無情的事。”
“我父母若出事,我必讓他此生都不得安寧!”
此刻,有殺機涌動。
蘇銘看了左無央一眼,后者說起他自己的事情時,即便遭受到了無恥而可悲的出賣,他情緒都沒有太大的波動,甚至好像也感受不到有所謂的怨恨,以及急切的報仇之心。
為了父母…孝心可嘉,而擁有孝心之人,那都有可取之處。
“公子,請!”
左無央旋即在前面帶路,快速的掠去。
蘇銘緊隨而去,又突然想到了一事,問道:“你和天行宗有交情?”
左無央道:“曾經有一次外出歷練,遇到了危險,正巧天行宗主路過,幫了我一個大忙,此恩不敢忘。”
他知道蘇銘的心是何等的冷漠,很多時候蘇銘表現出來的,都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人類,左無央絲毫不懷疑,若是天行宗接下來,針對他們真有什么行動的話,那么未來,蘇銘一定會滅了天行宗滿門。
所以現在,他想多說一些話,讓蘇銘可以看在自己的份上,不要遷怒整個天行宗。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這是大丈夫!
盡管蘇銘的心已經入魔,對這天下,再無絲毫的情感,也還有底線在,左無央的品行,至少讓他很滿意。
他自己可以是個無情無義之人,卻容不得他身邊的人,逝去所有的情感。
左無央要是這樣的人…今天左無央可以忘卻天行宗主曾經的恩情,那么來日,就也一定可以忘記蘇銘對他的救命之恩。
蘇銘身邊,不需要這樣的人!
二人翻山越嶺,極快速度下,約莫十天左右,終于在左無央的帶領下,來到了蒲海鎮。
沒有進小鎮之前,左無央便是將自己徹底的隱藏了起來,他不在意其他的任何麻煩,但蒲海鎮中,有他的父母,還有兒時的朋友們。
一旦讓人知道了他還活著,并且回到了蒲海鎮,隨之而來的麻煩,就會連累了父母和朋友。
進入小鎮,左無央駕輕就熟,沒過上多久,便是在一個武館的面前停留下來。
“左家武館!”
蘇銘淡淡道:“看來你父母應該沒有事情,你可以放心了。”
武館中,人氣挺旺,并無任何的別樣之處,要是已經改頭換面,或是左無央的父母已經出事了,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平和。
左無央低聲道:“公子,麻煩你了。”
“進去吧!”
蘇銘率先走了進武館,寬敞的院子中,正有許多少年男女,在一位中年人的指點下,進行著修煉或是切磋。
聽左無央形容過他的父母,蘇銘自然認得出來,教人修煉的中年人,就是前者的父親,左山!
“倆位小朋友,你們是到我左家武館學習的嗎?”
看到蘇銘二人,左山踏步走來,笑著問道。
就聲音而言,很溫和,神色上也看不出有任何的異樣,被人暗中動了什么手腳應該沒這個可能,左山態度也很好,絲毫不因為兒子左無央是人中之龍,更拜進了城中最強勢力之主門下,而有絲毫的高高在上。
蘇銘微微點頭,道:“有這個意思,找個安靜的地方談談吧!”
哪怕沒有任何刻意,蘇銘的聲音都太冷了,左山眉頭皺了一下,旋即說道:“好,倆位,請隨我來!”
走進了客廳,無人之后,左無央詳細的查探了一番,這才將全身的偽裝給盡數的拿掉。
“無央,是你?為什么你這樣一幅打扮,回自己的家,都搞得這么偷偷摸摸,發生什么事情了?”
蘇銘走到了門外,靜靜的看著外面院子中,那眾多少男少女們的修煉。
他的視線,突然變得有些模糊,精神也有些恍惚了。
曾幾何時,玄星宗的武煉廣場上,他和許多新進玄星宗弟子,如現在這些少男少女們一樣,沒有太多的壓力,無憂無慮的在修煉著。
然而世事總是這樣無常,曾以為,這一生不會有什么高高在上,不會有太多風雨,會和所想的樣,慢慢步入青年、中年乃至是老年。
何曾想過,他的人生,會在那么短的時間中,有著天翻地覆的改變。
原本的師門,那么多的師兄同門,現在全都成了敵人,師尊離他而去,可能永遠都沒有了再相見的時候,而玄星宗的少年,已成了當代魔尊!
誰能想的到,誰又這樣想過?
“公子,公子!”
左無央的聲音,讓蘇銘從無數的紛亂之中回過了神,轉回客廳,里面多了個中年婦人,前者的母親也來了。
蘇銘道:“事情的經過,都和你父母說過了?”
左山夫婦急忙上前,拱手施禮:“公子,多謝公子救了我兒,大恩大德,沒齒難忘,還請受我夫婦二人…”
“倆位不需要這么客氣,可不是讓你們來感謝我的!”
蘇銘虛手一托,再道:“無央,可曾想好了?”
左無央道:“這件事情,總要有一個了斷,不然,我父母就沒辦法繼續在蒲海鎮上生活下去,我師尊已經踏進了萬象境,盡管比不上天行宗的倆位長老,有我一部分的本命元靈在,這些時日過去,想必有所精進,公子,我想報仇,需要你的幫忙。”
若是向別的化陽境武者求助,這會很可笑,在蘇銘身上,就絕不會有所謂的可笑。
左無央非常清楚,他現階段若想報仇的話,那就只能請蘇銘幫忙。
“去凌陽城,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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