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天氣還算不錯,晚上天上有星星,但忽明忽暗的,像坐在沒有靠背的椅子上打瞌睡的人似的,整個世界似乎都跟著他們一樣犯困,校園的路燈還是老樣子,顏色昏黃,像極了七八十歲老人的臉色,那些夜晚看著一團黑的柏樹上偶爾能看到幾點白色,那是不久前一場大雪存在的痕跡,盡管白天太陽是出來了,但舊歷年的臘月,晚上也著實不暖和,校園里依舊有人跑步,一排排宿舍樓燈火通明,但在外面看,光線還是暗色的,剛剛七點多,宿舍樓還吵得很,看來放假回家的人還是很少的。Www.Pinwenba.Com 吧袁子文幾個人就在校園里慢慢地走著,兩個女孩子手挽著手,周玉明問離若冷不冷,離若說不冷,就是冷周玉明也沒辦法的,他個子有一米八,高高的瘦瘦的,大冬天衣服穿的還比較薄,感覺還不如老太太帶給人的硬朗,宋慧妍取笑周玉明說:“你這弟弟當的真夠盡職盡責,一路還給我們離若保駕護航啊!”
周玉明笑著回答道:“宋濂不也是你弟弟嗎?難道這么快就沒有理人家了?”宋濂是高三時候的班長,比袁子文小一歲,也比宋慧妍小一歲,至于宋慧妍和宋濂是如何成為姐弟的這倒不得而知,大概他們都姓宋吧,宋濂那會兒和袁子文是同學,猶豫袁子文的總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與宋濂接觸很少,所以兩人關系也疏遠了很多。袁子文知道高中那會兒周玉明在追求離若,想必認姐稱弟就是那時候的事了,都是些類似于八卦新聞的事,袁子文那時也是道聽途說了解一些罷了,但并不在意,原因只有一個,感興趣但與自己無關,而且戴孝田不在自己身邊絮叨,這些消息自己就更了解的少了。宋慧妍說宋濂因為高考失利轉學去了別的縣城復讀去了,離若想起高考后很多同學都選擇了復讀,畢竟,完成學業,在中國,不僅僅是個人的頭等大事,也是整個家庭的頭等大事,但并不是學校的頭等大事。去復讀其中包括離若的好朋友景彥。景彥是周玉明的好哥們,他們倆經常在一塊打籃球,景彥和周玉明那時候都在追求離若,聽周玉明說他們倆約定公平競爭,可能因為景彥個頭比周玉明矮了一大截,最后競爭失敗,周玉明和離若就走到了一起,但景彥和周玉明之間從來就沒發生過不愉快,他們依然是好哥們,而景彥,離若還有周玉明他們三人的關系就像買賣毒品金三角,不過知道的人很少。離若突然間向袁子文問起了有關許佳凝的消息,袁子文不知道許佳凝去復讀了,雖然那時候許佳凝把袁子文當作最好的朋友,但很久,他們便再也沒了聯系,這些,宋慧妍知道的更清楚不過了。對于離若的提及,袁子文表現的很平靜,甚至有幾分不在乎,說道:“這個我也不清楚,其實,你應該問你旁邊的宋慧妍的。”宋慧妍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顯示出有一絲絲的擔心,或許她也這么認為,但又不愿如袁子文所說的那樣。
快到九點的時候,宋慧妍說自己很累想回宿舍休息,順便讓離若和自己一塊走,周玉明理所當然的跟著袁子文,周玉明擔心袁子文宿舍沒地方睡覺,想去外面的網吧上網,離若似乎也不想這么早就回宿舍歇息,袁子文不想去上網,說道:“晚上外面這么冷還去網吧做什么啊,過兩天就該回家了,好好休息才是!再說,我宿舍的人差不多都走了,絕對有你睡的地方的。”周玉明也就很干脆的答應了,不過離若有點不情愿的被宋慧妍拉走了,袁子文看的出來,笑著對離若說道:“去吧,晚上好好休息!”
宿舍阿姨管的比較嚴,專門防止外人進入寢室樓,不過那么多學生,她也不能把所有面孔都認的全,袁子文事先告訴周玉明讓他進宿舍的時候走在自己的右邊,這樣袁子文可以把周玉明擋著,宿管阿姨看出的可能性也小一點,而且還讓周玉明大搖大擺的走進去,確實,宿管阿姨就在門口那間開了小窗口的宿舍里坐著,正對著窗口,死盯著進進出出的學生。回家那天,袁子文只拿了前些天在書店買的兩本資料書,該帶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顯得有點浮腫,宿管阿姨正在查那些提著大包的拎著大箱子的準備回家的學生,見袁子文出來抬眼瞄了一下,沒說什么,繼續查一個學生。宋慧妍見袁子文沒什么行李,只拿了兩本書,說:“回家還學習,真認真!”袁子文笑了,離若見袁子文穿著厚厚的衣服,問道:“你穿好多的衣服啊!”周玉明說:“我讓他把衣服放在包里拿出來就可以了,他說穿在身上省事兒!”宋慧妍聽了,說道:“你也真夠懶的,幾件衣服用塑料袋打包不就行了,都穿在身上難看死了!”袁子文笑著說:“還不是為了給你那東西我才沒敢帶那么多東西!”宋慧妍不屑一顧的說:“嘿,還怪我,真會裝好人!”周玉明和離若笑了,不過宋慧妍的東西確實很多,大包小包三四個,還好周玉明可以幫袁子文分擔點,不然就袁子文和宋慧妍兩人,真有點擔心袁子文難當大任。
四個人在學校門口坐了一輛出租車去的火車站。
火車站一年四季人永遠是那么多。幾個人左沖右突,像古時在戰場上驍勇善戰的士兵一樣,終于來到了進站口前排隊等待進站的長龍后面,周玉明去寄存室取了兩個包,還好,四個人平均下來手頭上的東西還是比較輕松的,宋慧妍讓袁子文在前面開路,原因是袁子文體積比較大,可以給他們占領一塊比較大的空間。袁子文要了僅有的一張站票,周玉明讓袁子文和自己擠著坐一下,袁子文沒有坐,靠在離若對面的座位上,由于上車的時候比較匆忙,這會兒袁子文顯得有點呼吸加速,但還是掩飾著,表現的還是很平靜的,但額頭上分明有汗水流淌著。此時,徐子陵打來電話問袁子文在哪,袁子文說在火車上,徐子陵那邊說很遺憾,準備找袁子文一塊吃飯的,沒能如愿,袁子文笑著回答說開學來的時候有的是機會,于是兩人結束了電話。離若看得出袁子文有點累了,只是笑了笑,袁子文也笑了笑。
歇息一陣之后,四個人也都安心了許多,袁子文讓宋慧妍把桌上的書拿一本給他看,宋慧妍說:“真是假認真!”周玉明笑著說:“你以為別都跟你一樣就知道玩!”宋慧妍哼了一聲,說:“要你管,照顧好我旁邊這位才是你的首要任務。”離若只微笑,周玉明看了一眼離若,說道:“我可沒說要管,我才不管你!”兩人在一旁開始斗嘴,袁子文的手機這時震了一下,他看了一下,是離若發來的短信:怎么在車上看書啊?袁子文看了一眼離若,離若正沖自己傻笑,袁子文也笑了,回復道:反正也沒事,就喜歡看書了。回復之后,袁子文繼續看書,離若又發來一條:站著不累么?袁子文額頭上的汗珠可能離若看到了,袁子文見又是離若發來的,只一笑,沒有再回復。過了一會兒,離若也站著,袁子文見狀,問道:“有位子怎么不坐?”離若笑著說:“總是坐著感覺也會累,站一會兒,可能會舒服一點。”袁子文笑了,什么也沒說,離若問袁子文看的什么書,袁子文說是自己專業的資料書,后來兩人聊起了自己學校的一些課程的事情。下午的火車開了四五個小時,冬天的車廂比較暖和,人很容易犯困,離若和宋慧妍相互靠著睡著了,周玉明也睡了,袁子文一個人在那里站著,偶爾往窗外看看外面漆黑一片,除了突然出現的急速后退的幾盞路燈,像極了電影里孤獨離別的畫面。袁子文很少看電影,卻特別喜歡看電視劇,覺得有些東西拉長了好,不然,結果太僥幸,一如人之相遇,相識,相知,相依。他也很少因為看電影會有所感觸,或許,自己就是一個喜歡走很長很長路的人,甚至,要特意繞的遠,免得歇下來過早的覺得累。
突然有一種想流淚的感覺,但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覺。沈煙發來消息問了句:放假了嗎?袁子文回復說放假了,正在車上。或許沈煙覺得此刻也沒什么可說的,道了句“要平安要保重”的話,袁子文沒做任何回復,他很想回復點什么,他想和誰安心安靜的說幾句話,可是不知道該和誰說,即使此時有這么一個人,也到底不知道自己能夠說些什么,旅途上的心,無端地落魄起來。是不是因為心靈還太年輕,總會有很多無端的想法,有時候想用語言表達出來,但終究不知道如何表達,也沒有明白這些想法到底從什么地方而來,或許是因為夜太安靜,或許是因為退去的路燈,或許是因為遠方的汽笛聲,亦或許是因為周圍熟睡的人們。有誰說過: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孤單是一群人的狂歡。對于某些人而言,這是不對的,有時,一個人反倒是溫暖的愜意的,倒不是因為他們是孤芳自賞,倒不是因為他們絕世獨立,而是因為,一群人的時候,內心里會不自禁的生出孤單來,有時候會更強烈,但埋藏的夜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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