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聽了阿星的話,愣了一下,又返回來坐在阿星面前:“阿星哥,我不會說話,你不要怪我。Www.Pinwenba.Com 吧”
阿星淡淡的說:“我憑什么怪你?你是我的什么人呢?一個路人能夠這樣幫我,我已經(jīng)感到很欣慰了。謝謝你幫了我這么多。你走吧。”
聽了阿星的話,玉香的眼里噙滿了淚:“別人說你是瘋子,我從沒信過。聽到別人侮辱你,我心里好難受。真的,也不知為了什么,我不愿聽到別人傷害你的任何一句話。你在我心里永遠(yuǎn)是那個英俊瀟灑、談吐幽默的阿星哥,我就知道你只是暫時糊涂,總有一天你會醒過來的,會恢復(fù)到原來的那個阿星哥。”
阿星搖搖頭嘆了口氣:“恢復(fù)不了了,人活著,心死了。原來的那個阿星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活著的阿星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玉香:“阿星哥,你別這么說,你會慢慢好起來的。人活著都會遇到坎坷,遇到不如意的事。過一陣你就會振作起來的,我相信你。相信你會重新做回一個自信的人。”
阿星艱難的從凳子上站起來去櫥柜里拿碗筷:“吃飯吧,不管怎樣,吃了飯才會活下去,你說是吧?”
玉香默默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吃了晚飯,時間還不太晚,玉香留下來陪阿星聊天:“阿星哥,你有沒有嫂子的照片?我想看看她到底長什么樣?”
阿星點(diǎn)了點(diǎn)頭:“有。你跟我來吧。”說著起身向自己的房里走去。
阿星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照片遞給玉香:“就是這些。”
玉香坐在椅子上翻看阿星遞來的照片,一張一張的凝視,一句話也不說。
阿星坐在自己的床邊默默地想心事。
玉香看了十幾張阿星和蘭花的合影,幽幽嘆氣。玉香一直往下翻,最后翻到了幾張胡玲玲的照片,向阿星揚(yáng)了揚(yáng):“阿星哥,這個留著短發(fā)的女孩是誰?咦,這女孩看上去怎會那么面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阿星抬起頭來仔細(xì)端詳玉香的臉:“嗯,她的眼睛和那對小酒窩有點(diǎn)像你。只是臉比你要圓一些。”
玉香笑道:“是哦,怪不得看上去似曾相識,原來是和我有點(diǎn)相像。嗯,這女孩年齡好像比嫂子要小一些,是你現(xiàn)在的戀人嗎?”
阿星:“是我高中同學(xué)。她的年齡不小了,跟我同年的,比蘭花大一歲,只是照相的時候年齡還小罷了。”
玉香:“是你的初戀情人吧?她現(xiàn)在在哪里?”
阿星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上海讀大學(xué),現(xiàn)在應(yīng)該畢業(yè)了吧?”
玉香微微紅著臉問:“那,你,你們已經(jīng)不聯(lián)系了?”
阿星:“兩年沒聯(lián)系了。蘭花出事前就沒有再聯(lián)系過。”
玉香:“那……這么說,你跟嫂子好上后還跟她聯(lián)系過?”
阿星:“這個你沒必要知道。”他的心情遭到極點(diǎn),為了不讓玉香再沒完沒了的問下去,用一句不近人情的話堵住了玉香的嘴。
玉香果然沒再問他,重新拿起阿星和蘭花的合影凝視:“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唉,老天也太不長眼,這么漂亮的女人他怎么就忍心收了去?太讓人傷心了。”
玉香的一句嘆息又勾出了阿星傷情的淚。玉香沒看到阿星流淚,自顧自嘆息:“唉,如果我是男人,這么漂亮的媳婦沒了,我也會傷心死的……”說完,轉(zhuǎn)過頭去看坐在床邊的阿星。這一看,見到了阿星滿臉的淚,心里感到歉疚,卻又一時想不到彌補(bǔ)的話語來安慰阿星。愣愣的看著滿臉淚水的阿星,自己的淚也在不知不覺間滑落……
兩人都默默的坐著不說話,一個為已逝的愛人傷懷,另一個卻不知自己因何會流淚?坐了一陣,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玉香拿出紙巾擦干眼角的淚站了起來:“阿星哥,我要走了。”
阿星這才用衣角擦了擦淚水抬起頭來:“哦,那你走好。”
玉香走到門外,又停下腳步轉(zhuǎn)回頭說道:“阿星哥,你記住,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你不喜歡的人在暗暗的喜歡著你,永遠(yuǎn)永遠(yuǎn)。”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阿星一愣,站起來想送送玉香,卻已不見了玉香的人影。阿星悵然坐下,看著桌上的那些照片,百感交集,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阿星又用鹽水清洗傷口,換了一劑消炎的草藥包上。
三天后,他的阿爸阿媽趕回了家里,看到阿星的腿一瘸一瘸的,阿爸問他:“孩子,你那腿怎么啦?”
阿星:“去放牛的時候被我家的牛踏傷的。”
阿爸:“唉,你把它們關(guān)在圈里喂喂就行了,干嘛趕出去放呢?傷得嚴(yán)重么?讓阿爸看看。”
阿星:“不用看,已經(jīng)好些了。外公下葬了嗎?”
阿爸:“下葬了。昨天下葬的。”
阿星點(diǎn)了點(diǎn)頭:“哦。”頓了頓,又說道:“阿爸,過兩天我想出江外去看看蘭花。”
阿爸:“行,等你腿傷好些阿爸就陪你去。”
阿媽:“去看蘭花的時候給她燒些香,多給她化些紙錢。讓她在天上也不缺錢花。”
阿星:“知道了。”
阿媽又嘆道:“唉,我的好兒媳喲,那么乖巧善良的個孩子,說不在就不在了……”說著說著流下淚來。
一星期后,阿星在阿爸的陪同下去了江外。見阿星已恢復(fù)記憶,宋大宏夫婦也略感安慰。午飯后,阿星問宋大宏:“阿爸,那天蘭花是怎么遇難的?您有沒有親眼見到?”
提到蘭花,宋大宏的眼眶又濕了,蘭花的阿媽在一邊抽泣。宋大宏深深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唉,那場大雨剛剛晴過不幾天,蘭花就嚷著要到郵電所去找你,本想讓你來家里,但電話線斷了,也沒法通知你。無奈之下我只好親自送她到江邊。她爭著第一個上了筏子,另外一些人也跟著上去了。阿宏(渡筏的宏哥)上去發(fā)動筏子上的柴油機(jī),柴油機(jī)剛發(fā)響,筏子下面突然有一個極大的漩渦就把江水翻騰起來,我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筏子已倒立了起來,筏子上的人全都被倒進(jìn)了那個漩渦里。唉,掉進(jìn)漩渦里的人一個都沒有生還,連深諳水性的阿宏也遇難了,聽說直到三天后才在江的下游找到了尸身。整整三十二個人喲,突然就這么沒了,真是百年不遇的慘事……”邊說邊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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