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腸寸斷(2)
奔波了一天一夜的玉興疲累至極,剛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Www.Pinwenba.Com 吧醒來時已是下午四點多。二十四小時水米未進的他饑渴得慌,起床后就直奔賓館餐廳。
狂吃海喝了一頓,覺得精神好了些。吃過喝過,他就騎上摩托四處轉(zhuǎn)悠打聽軍海和春梅的下落。轉(zhuǎn)了半個縣城,玉興卻沒打聽到任何消息。黃昏時分,他垂頭喪氣的返回賓館休息。第二天吃過早點,他又騎上YAMAHA到街頭巷尾打探,依然無果。接連轉(zhuǎn)了三四天,一個不大的小縣城都被他問了個遍,還是一無所獲。
打探不到軍海和春梅的消息,他漸漸的開始泄氣了。反正也沒消息,這次來追蹤軍海和春梅就當(dāng)是旅游了。他到服裝店閑逛的時候,一時興起買了套ANTAR名牌運動服和一雙白色的NAIKER鞋穿在身上。原先那套散發(fā)著汗酸味的土布服就被他扔進了街道旁的垃圾桶里。他住宿的這家賓館里有好多年輕漂亮的女服務(wù)員,好大部分是暗里做那個生意的。玉興在這里一住就是四五天,出手也挺大方,吃的喝的全是高檔次的,就連抽的煙也是六十塊一盒的云煙印象??吹絻?nèi)土外洋的玉興動輒就甩百元大鈔,那些心細(xì)的姑娘們們逐漸向他表示“特別關(guān)注”,不時向他頻拋媚眼暗送秋波,還故意扭著柳腰翹著豐臀美胸在他面前晃悠。
玉興雖然也對那些風(fēng)情萬種的“窈窕淑女”感興趣,但他卻對其無所適從。
那些搔首弄姿的姑娘們見這土大款無動于衷,開始主動上前跟他搭訕:“喲,老板在哪里發(fā)財啊?看上去你好有錢耶,出手那么大方。”
玉興微微紅著臉“唔”了一聲:“我不發(fā)財。我是來尋人的。”邊說邊驚驚慌慌的溜進了自己的房間。他用手摸了摸火燒般的臉頰,到衛(wèi)生間沖冷水。用冷水沖了一陣,覺得舒服了些。燒開水剛泡了杯茶坐下,外面就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玉興坐在椅上不動:“誰?。俊?/p>
門外傳來銀鈴般的聲音:“服務(wù)員。來給老板您更換洗刷用具的?!?/p>
玉興起身去開門:“哦,進來吧。”
一名容貌清秀的年輕女服務(wù)員手托洗刷用具、扭著柳腰移動蓮步走了進來。那女服務(wù)員走近他的時候,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玉興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女服務(wù)員走進衛(wèi)生間放好洗漱用具出來,微笑著和他打招呼:“老板,真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吧?”
玉興又往后退了半步:“哦,不打擾不打擾,反正我一個人閑著也沒事?!?/p>
服務(wù)員又微笑著問他:“老板在哪里發(fā)財啊?”
玉興愣了愣:“不,不是老板。我,不發(fā)財。我是尋人的?!?/p>
服務(wù)員那雙清澈明激的雙眸盯著玉興的臉:“尋人?尋什么人???”
玉興猶豫了一下:“我老婆。”
服務(wù)員臉上似笑非笑:“哦,老婆丟啦?有消息了嗎?”
“唉”玉興嘆了口氣:“我是農(nóng)村的,在這里也沒什么熟人,找了四五天,一點消息也沒有。”
服務(wù)員:“這里我倒是挺熟的。不知能不能幫上您的忙?”
玉興大喜:“如果你能帶著我尋到我老婆,每天給你兩百塊?!?/p>
服務(wù)員:“哦,那您給我詳細(xì)說說您老婆的情況。”
玉興囁嚅道:“哦,這個,這個,我老婆今年三十一歲,嗯,身高和你差不多,皮膚白白的,瓜子臉……”
服務(wù)員笑著:“就不請我坐坐?”
玉興指了指椅子:“請坐請坐。你喝茶嗎?”
服務(wù)員在椅子上坐下:“來一杯吧。”
玉興把泡好的茶遞給服務(wù)員:“你喝?!?/p>
服務(wù)員接過茶杯放在桌上:“謝謝。”
“不用不用?!闭f著,自己也在另一張椅上坐下:“哦,姑娘叫什么名字?”
服務(wù)員甜甜一笑:“青蓮。很難聽吧?”
玉興:“很好聽很好聽。青蓮,多么好聽的名字?!?/p>
青蓮:“我能叫你一聲大哥嗎?”
玉興:“當(dāng)然可以。本來我就不是什么大款。也就是一個農(nóng)村的鄉(xiāng)巴佬而已?!?/p>
青蓮抿嘴一笑:“大哥很謙虛啊?!?/p>
玉興:“我本來就是鄉(xiāng)巴佬土老帽,何必硬要往自己臉上貼金,說自己是大老板?”
青蓮:“看上去大哥挺有錢的,大哥是哪里人?”
玉興:“談不上有錢,也就夠花而已。我家在遙遠(yuǎn)的山旮旯里,說了你也不會知道。”
青蓮:“你老婆是怎么丟的?”
玉興:“不是丟。是跑了?!?/p>
青蓮:“為什么跑的?”
玉興的臉又是微微一紅,就是再笨再傻,他也不可能把這種丟臉的事告訴一個素昧平生的人。他“唔”了一聲,沒有再說下去。
青蓮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不愿告訴我?”
玉興:“不不不,她是,她是跟我吵架憤而出走的?!?/p>
青蓮聳了聳翹挺的胸脯:“哦,是這樣啊。大哥,沒事的,夫妻吵架過幾天就好了。你也不用太著急。等她氣消了自然就回家了。”
玉興“唔”了一聲不說話。
青蓮:“大哥,這里有你的親人嗎?哦,我是說在這個縣城里你有沒有親人?”
玉興搖了搖頭:“沒有。如果我有親人在這里的話,也不用住賓館了。唉,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真悶得慌?!?/p>
青蓮:“要不,我陪你聊聊天?”
玉興:“哦,那太好了。聽我們山里人說,你們陪人聊天是要收錢的,你要多少錢?”
青蓮笑了起來:“大哥,我不要錢的?!?/p>
玉興:“那我去買些東西來吧。”
青蓮站起身來:“哦,我去吧。大哥你要吃什么?我們賓館餐廳里都有的。”
玉興拉開脹鼓鼓的錢包抽出張百元鈔遞了過去:“嗯,拿兩瓶酒上來。另外再炒兩個菜下酒。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拿一點。一百塊應(yīng)該夠了”
青蓮伸手接過錢,眼睛飛快的瞟了一眼玉興手中的錢包:“哦,我也不吃別的了,就陪大哥喝一杯吧。大哥,一盤炒花生米和一盤油炸土豆片行嗎?”
玉興:“行。”
不一會兒,青蓮就端著一盤酒菜上來了。盤中有兩瓶白酒和兩盤素炒菜,還有兩只杯子和兩雙筷子。把托盤放在桌上,青蓮拿起盤中的四十塊錢遞給玉興:“大哥,這是買酒菜用剩的四十塊,你收好?!?/p>
玉興擺了擺手:“不用了。那幾塊錢你就自己揣著用吧。”
青蓮:“那怎么好意思呢?”
玉興:“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幾塊錢嗎?”
青蓮把錢揣進褲兜里:“那就謝謝大哥了。”
玉興擰開酒瓶蓋子,把酒倒在兩只杯子里:“為我們的相識干杯!”
兩人端起杯子:“干!”
放下酒杯,兩人邊吃小菜邊聊開了天。
青蓮:“大哥怎么稱呼?今年貴庚多少?”
玉興:“哦,我叫玉興?!?/p>
青蓮:“今年貴庚多少?”
玉興一愣:“什,什么貴庚?”
青蓮抿嘴一笑:“我是說大哥今年幾歲了?”
玉興有些不好意思:“哦哦,今年三十四歲了?!?/p>
兩人邊喝著酒,邊品嘗著小菜,一邊聊著真真假假的人生際遇。不知不覺,一瓶高度白酒已經(jīng)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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