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初戀**
阿星提著政府饋贈的禮品隨同參加座談會的困難群眾走出會議室,看到胡玲玲滿臉憂傷的站在村委會大門口。阿星躊躇了一下,低頭站在院中止步不前。
胡玲玲邊打量他邊向他走來:“阿星,我想跟你到家里去看看。”
胡玲玲的話令阿星大吃一驚:“什……什么?你要跟我去看看?”
胡玲玲在阿星面前停下:“怎么?不歡迎?”
阿星連忙搖頭:“不不不,我是說家里很貧寒,怕你去了更心酸。”
胡玲玲:“我就想看看你過著什么樣的日子。”
阿星不敢看胡玲玲:“實話跟你說,我……過得很慘。慘不忍睹。”
見胡玲玲一直跟阿星說話,張小龍悟出什么,連忙對阿星說:“阿星,今天就在這里吃午飯。我們有很長時間沒在一起了嘛。趁這機會好好聊聊。”說著,走近阿星拿過阿星手里的物品徑往會議室:“我先把東西放在會議室里,吃了飯再走。”
阿星還沒反應過來,張小龍已進了會議室。
胡玲玲:“既然張主任邀請你在這里吃飯,那……吃了飯再回去吧。”
阿星很不自然的笑了笑:“有這么多大領導在場,我怕……失態。你知道的,我這人沒見過什么世面。”
胡玲玲:“走吧,到會議室隨便聊聊。吃了飯我跟你到家里看看。”
張小龍走出會議室向他招手:“來吧。還站在那里干什么?”
阿星只好一瘸一拐的隨胡玲玲走向會議室。他心里確實很膩歪,此時的心境就像是剝光了他的衣服讓他在舞臺上表演。
胡玲玲跟他并肩而行,看著他那伸不直的左腿:“你的左腿怎么啦?看上去屈伸不利啊。”
阿星點了點頭:“殘疾了。膝蓋和髕骨壞死,已經沒救了。唉,過一天算一天吧。人總是要死的,只是……現在我還有撫養孩子的責任和義務。實在放不下。”
胡玲玲:“事已至此,別想那么多。只要活著,就要往寬處想。”說著話,兩人已走進會議室。
張小龍和劉副主任手忙腳亂的請兩人坐下:“胡縣長請坐。坐。”
坐下時,阿星下意識的往一邊挪了挪,離胡玲玲遠些。
祁俊山問胡玲玲:“胡縣長,您好像認識這位阿星同志?”
胡玲玲點了點頭:“是的,我們是高中同學。”
張小龍很快回憶起來,心想:“怪不得阿星一進來胡縣長就把目光盯在了阿星身上。原來他們早就相識。嗯,阿星輟學時曾聽別人說他讀書時有個戀人叫胡玲玲。兩人愛得死去活來,被一中同學譽為尖子戀人。想來這位胡縣長就是阿星的初戀情人了。”
劉副主任輕手輕腳的倒了兩杯紅茶放在胡玲玲和阿星面前:“胡縣長,阿星哥,您們喝茶。”
胡玲玲和阿星微微點頭:“謝謝。”
阿星和胡玲玲坐在同一條藤椅上,但中間相隔足夠的距離。阿星的身體緊緊貼在藤椅邊的扶手上。
胡玲玲看了看不斷往邊上蹭的阿星,心里暗暗嘆息:“唉,他歷盡苦難,自卑心理讓他不敢跟有身份地位的人在一起了。”
見胡玲玲神色黯然,在場的人都不說話,默默的看著胡玲玲。
胡玲玲發現大家都把目光聚在自己身上,端起茶杯喝了口紅茶,笑道:“大家有什么想知道的就提問。我一定滿足各位的好奇心。”
祁俊山一愣:“平日別人問起胡縣長的家庭情況,她總是岔開話題談別的,今天怎么突然要在這種場合坦誠布公?”
一名隨行女秘書微笑著走近胡玲玲:“胡縣長,需不需要起草發言稿?”
胡玲玲擺了擺手:“寫什么發言稿嘛。今天不談工作,我們隨便拉拉家常。”
秘書在胡玲玲和阿星相距的空位上坐下去:“大家暢所欲言,有什么想說的,暢所欲言。”她是胡玲玲的秘書,同時也是“貼身侍衛”。偌大一個縣政府,胡玲玲的家庭情況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但她從不向外泄露半句。
一個通體幽香的年輕女子挨著自己坐下,阿星覺得渾身不自在,索性起身到另一張藤椅上坐了下去。坐在對面的張小龍對他笑了笑,眼神有點曖昧。
阿星裝作沒看見,只顧低著頭喝茶。
胡玲玲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環視在座的人:“怎么啦?今天咋沒人說話呢?”
張小龍:“我們聽胡縣長指示。”
劉副主任連忙附和:“對對,我們聽領導指示。我們的工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還請胡縣長和各位領導批評指正。”
既然村上的兩位主官都這么說,胡玲玲只好隨便說幾句工作上的事:“同志們做的很好。具體工作由鄉政府來安排。我們只是下來看看基層的困難群眾。鑒于我不太了解這里的情況,具體的,就由鄉黨委書記茶正中同志給大家講講。”
在座的都拍手歡迎。
茶正中起身向胡玲玲行禮致意:“既然胡縣長這么說,那我就隨便說幾句吧……”茶正中是搞新聞起家,口才極好,也很會找到工作要點和亮點來講。
拉家常演變成黨委書記向縣領導的工作匯報,這是胡玲玲始料不及的。她強打精神聽完茶正中的工作匯報,對鄉政府的工作成績給予中肯評價。末了,還特意贊揚了張小龍和劉副主任的“特殊表現”。
談話結束,已是中午十二點。
午飯的時候,胡玲玲拉阿星坐在一起:“今天我們就當著眾人的面坐在一起吃頓飯吧。”接著她對眾人笑道:“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我的過去,我也從沒想過向人提起。但今天我突然有一種想說心里話的沖動。阿星跟我是同學,同時也是我的初戀情人。我之所以現在還單身,我想……是因為阿星的原因。”胡玲玲此話一出,很多人都驚異的看向阿星:“想不到這個形貌猥瑣的殘疾人還有如此魅力。真是人不可貌相了。”
見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阿星,胡玲玲繼續說道:“很多人可能不了解阿星讀書時代的事,那時的阿星可不是這個樣……”
張小龍插嘴道:“從讀小學開始,阿星一直就是第一,從沒考過第二。讀書那會兒我是他的小弟。”
胡玲玲看向張小龍:“張主任和阿星是同學?那我怎么不認識你?”
張小龍尷尬的一笑:“我學習成績老差,初中畢業就回家了。沒上過高中。”
胡玲玲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頓了頓,接著說道:“如果蒼天有眼的話,今天坐在這里的領導或許就是阿星了。臨輟學的期末考,阿星依然是全級第一。如果他有條件繼續讀下去,應該是這窮山溝里的第一位清華或北大高材生。”
很多人都唏噓嘆息:
“是啊,真是天妒英才……”
“命不及人難上難啊。”【品文吧 - 為您精選好看的小說 www.pinwen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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