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外婆的心頭肉
阿星將碗筷擺放好,在桌旁坐下:“現(xiàn)在的野味越來越少,要想吃山山珍很難嘍。有時候你就是有再多錢也買不到。”
云山指了指凳子對蘭花說:“坐吧。”自己也在飯桌旁坐下:“從前苗族以打獵為生,現(xiàn)在政府沒收了他們的槍支,打獵的人越來越少,山上的野味才又漸漸多了起來。”
蘭花:“這狍子不是用槍打的嗎?”
云山:“是用槍打的。很多苗族同胞上交的槍支都是不能用的蹩腳貨。真正能使用的獵槍他們還藏著呢。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你別看那些苗族同胞落后,他們可狡猾著呢。”
阿星:“阿舅,你明知道他們有槍卻不舉報,這算不算知情不報?”
云山:“嗨,做村官的就得睜只眼閉只眼。政策雖然這樣規(guī)定,但我們也不能趕盡殺絕,畢竟打獵是苗族同胞祖上就流傳下來的傳統(tǒng)習(xí)俗。”
蘭花笑道:“如果將槍支全部收走,我們就吃不到狍子肉了。”
云山:“就是嘛。這就是‘水太清則無魚’的道理。”
三人邊說邊吃,不一會兒就吃好了午飯。
趁蘭花和云山收拾碗筷的間隙,阿星溜進辦公室給宋大宏打了個電話,告知宋大宏:“蘭花已和我去了家里,宋叔不用擔心……”
收拾好碗筷,三人就一起走出了村公所。在岔道口分別時,云山邀蘭花:“這次你們可能沒時間;下次來一定到家里坐坐去。”
蘭花:“阿舅,下次來這里我一定和阿星去家里看望舅媽。”
阿星:“阿舅,那你趕緊回家去忙。我們?nèi)タ纯赐夤馄拧!?/p>
云山回家干活去了,阿星帶著蘭花往外婆家走去:“我外婆家就住在河邊。”
兩人走過小木橋,又沿著河床往上走。河邊的一排大柳樹掛滿碧綠的柳葉。有的柳枝一直垂到河水里。蘭花贊道:“這些垂柳好美。”
阿星:“這些垂柳是我外公親手栽插的。主要是防止水患。”
蘭花:“外公親手栽插的?這么說原來這里并沒有柳樹?”
阿星:“是啊,一轉(zhuǎn)眼四十多年過去了。這些柳樹都長成了參天大樹。哎,我外公是從外地搬來的,原來我外公家并不住在這里。他趕馬經(jīng)過此地,覺得這里平坦,也不缺水,就舉家遷到了這里。這里的土地都是他和外婆開墾起來的。”
蘭花:“外公原來是趕馬的?”
阿星:“嗯。我外婆的老家倒是在這里。他們二老就是在我外公趕馬時相識的。”
轉(zhuǎn)過一個彎,眼前出現(xiàn)三座院子,阿星指著夾在中間的那座院子說:“這座院子就是外公家。另兩戶人家是外公住下來后他們才搬來的。這里就只有三戶人家。”
兩人說著話,已跨進外婆家的大門。一條小黃狗“唁唁”哼著跑出來對阿星不停的搖尾巴。
蘭花笑道:“這小狗好有靈性。我們剛進家它就知道了。”
阿星:“我可是它的老主人呢。”
蘭花:“老主人?”
阿星:“這小黃狗是我從家里抱來給外公外婆跟他們作伴的。”
外婆聽到院里有說話聲,從廚房里探出頭來:“哎呀,是我外孫來了啊。”
阿星和蘭花走進廚房,一起喊了聲:“外婆。”
外婆打量著跟在阿星身后的蘭花:“姑娘是……?”
阿星:“哦,是我同學(xué)。名叫蘭花。”
外婆拉起蘭花的手:“姑娘是第一次來三河村吧?”
蘭花微笑著:“是的外婆。您老還好嗎?”
外婆:“好好好。就是老嘍,干不動活兒了。”
蘭花:“外婆今年高壽?”
外婆:“剛好七十了。”
阿星:“我外公呢?”
外婆:“你外公到田里去放水了。快到插秧季節(jié)了,已請好了工,明天插秧。”
蘭花:“外婆,干不動活兒就少種點兒田,過度操勞對身體不好。到頤養(yǎng)天年的年歲了,該歇著就歇著吧。”
外婆:“很多人看著我那倆兒子當官了,都說我們可以坐享清福,他們哪里知道我們也有苦。先不說頭疼腦熱的沒人照顧,有時候就是有錢也沒能力去買吃的用的。俗話說‘家中有糧心中不慌’,還是自個收點糧食放在家里穩(wěn)妥些。萬一去不了集市,也可以自個弄著吃喝。阿星的舅舅都給我們寄錢來,但很多時候有錢也拿不來需要用的東西啊。姑娘你說是不是這么個理兒?”
蘭花:“理是這么個理,但外婆您想想,自個種田有時候會積勞成疾,到時苦到的那點兒糧食是換不回健康的。人生在世什么是福?健康就是福,只有健康了才能快樂,快樂才會長壽。您說是不是啊外婆?”
外婆皺著眉頭想了會兒:“嗯,姑娘說得也有道理。我會跟阿星的外公說說,往后就別再種田了。”
蘭花嗔道:“外婆,您就別再‘姑娘姑娘’的叫了。聽著感覺好生分。您叫我蘭花……要不……您叫我……外孫女也成。”
外婆:“這……這怎么可以。這太不尊重你了。”
阿星笑道:“外婆,她是我同學(xué),也是我家恩人的女兒。您叫她外孫女也可以的。不存在尊重不尊重。”
外婆一愣:“恩人的女兒?”
阿星笑道:“蘭花是大宏叔叔的女兒。大宏叔叔對我一家恩深似海,他千辛萬苦治好了阿媽的病,卻不肯要一分治療費。您說這份恩情深不深啊?”
外婆:“哎呀,原來是大宏恩人的女兒啊。”說著,緊緊握住蘭花的手:“乖孫女,你有婆家了嗎?”
蘭花紅著臉搖了搖頭。
阿星見外婆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趕緊岔開了話題:“外婆,我說您得讓蘭花坐下再說話吧。難道您要讓她一直這樣站著跟您說話呀?”
外婆這才回過神來:“哦哦,你看我這老糊涂。蘭花,你坐。外婆給你泡茶。”
阿星:“茶我去泡就成。外婆您就跟蘭花坐著說會兒話吧。”
外婆笑著坐下:“我這孫兒就是體貼外婆。”說著,突然嘆了口氣:“唉,我這外孫命苦啊。他的學(xué)習(xí)成績一直都很好,無奈家里太貧困供不起他上學(xué)。我那閨女這一癱瘓呀,就害得他輟學(xué)了。多好的一棵苗子就這樣夭折,我們真是心疼啊。”
阿星泡了杯茶遞給蘭花:“你喝。小心燙哦。”又對外婆笑道:“外婆您就別叨叨了,事都過去那么久,我早不放在心上了。”
外婆:“你不放在心上我可放在心上。你是外公外婆的大外孫,也是外公外婆的心頭肉。見你這么苦,你外公常嘆著氣說‘這老天不長眼啊,咋就讓我那乖孫這么受苦呢。’唉,我們老嘍,也不奢望你飛黃騰達,但總盼著你能找個好媳婦幸幸福福過日子。只要看著你幸福,外公外婆就能含笑九泉了。”
蘭花瞟了一眼阿星:“外婆,好人有好報。您就看著吧,阿星定會找到好媳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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