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絕父子關系【求收藏】
阿德回到家里,又訓了樹生一頓。樹生毫不示弱,大吼大叫的跟阿德老兩口爭吵。這場爭吵不但沒說服樹生,阿德反而窩了一肚子的火。老兩口對倔犟傻帽的樹生頭痛不已,他們真的到了山窮水盡毫無辦法的地步。用強制教育的方式對付他嗎?老兩口加起來還敵不過樹生的一對拳頭;用講道理的方式開導他嗎?那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實在沒法可想的老兩口只好連夜踏上了前往省城的征途。
他們老兩口的想法是:現在顧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前往省城跟大兒子樹強一起過只是遲早的事。待宋大宏動員群眾跟自己算賬的時候,自己已到了省城。到那時大不了拿出百十萬搪塞苦難群眾,也算是給良心一個交待;至于樹生,就讓他自生自滅了。如果他好自為之從此不再犯渾,就返回家給他娶一門親,讓他好生過日子,——這是老兩口巴不得出現的奇跡;如若樹生再胡作非為的話,就讓法律來制裁他吧。鬧出了人命大不了由他去抵命。這跟他們老兩口沒多大關系。畢竟樹生現在已經成年了。
阿德夫婦的鬼算盤宋大宏早就預料到了,他們剛渡過江,宋大宏安排的眼線——渡筏子的宏哥就打電話知會了宋大宏。
宋大宏接完電話,暴怒如雷:“這王八羔子還真放我鴿子。他是準備甩手不管了。好啊,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走得了和尚搬不了廟,你的根還在這里,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他本是個寬厚仁慈的人,這時被一向信任的老朋友耍了,自是怒不可遏。接完宏哥的電話,他就一個電話打到了派出所:“喂,是盧所長嗎?嗯,對,我是宋大宏。我要向你們匯報一件治安案件……”報完案子,他又將電話打到了鄉政府司法所,要求司法所派人到村公所協助調查阿德和阿勇非法開礦一事。并要求司法所將這件事整理成卷宗上報法院。要求法院立案調查,讓法院要求銀行凍結阿德和阿勇所有存款。當然,給法院下達命令的人物還是時任副縣長主抓政法的宋大偉。
在信息時代,一個接一個的電話,就將所有的事情落實到位。
阿德手頭沒多少現金,到縣銀行提款時,業務員告知他存款已被凍結:“先生你好。你的所有存款已被法院要求凍結。在案子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你名下的款子沒法提出一分一毛。”
阿德驚得張口結舌:“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營業員看了看電腦屏幕:“待我查查。”她發現眼前的土老帽賬下的數額非常之巨大,也不敢以貌取人。查了會兒,對阿德說道:“先生,法院要求銀行凍結存款的時間應該是今天早晨八點半。”
阿德邊往外走邊自言自語:“尼瑪的這宋大宏動作好快。我們離家才兩天半,他就已察覺出我們的目的了。”站在銀行門外的老婆問道:“你說啥?啥動作好快?”
阿德拽住老婆的手快步離開銀行門口:“待會兒再仔細跟你說。”老婆盯著一臉緊張的他:“究竟出啥事啦?”
阿德左右看了看,見左右行人并不看他們,只顧低頭各自趕路。這才放開老婆的手嘆了口氣:“唉,宋大宏言出必行,他行動好快。才短短兩天時間就要求法院凍結了我們的所有存款。一旦我們的存款被凍結,我們就變成一無所有的窮光蛋了。”
他老婆是個見過大陣仗的人,聽得丈夫如此說,反倒鎮定了下來:“嗯,我看他也沒那么大能耐。肯定是他的弟弟宋大偉給法院打電話了。副縣長一聲吩咐下去,法院敢不聽嗎?”
阿德:“那是當然了。宋大偉現在可是縣政府里主抓政法的副縣長。公檢法三個部門誰敢不買他的賬?唉,古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的終究斗不過有權的官兒啊。都是樹生那渾小子給逼的。我恨不得馬上殺了他……咋就生了個這么混蛋兒子呢?”
樹生媽:“那,我們還去不去省城?”
阿德嘆了口氣:“唉,在城市里生活沒錢怎么活得下去啊?那地方屙泡屎都要花錢。現在我們身無分文,到那兒去喝西北風啊。”
樹生媽:“說得也是。在農村啃土塊也能填飽肚子。到了那,我們拿什么吃用?總不能靠樹強來養活吧?”
阿德:“當然不能讓樹強養我們了。他剛參加工作,自己的生活都很艱難呢。走,趕緊返回家里。宋大宏就是再兇,總不會生吞了我們。”
樹生媽:“是得趕緊回家。身上才揣著這么點錢,花光了就沒法回家了。”
夫妻倆邊往車站的方向走邊談論著。阿德:“宋大宏這么做也只是想牽制我們。我們向他求求情,也許會答應解凍我們的存款。也不是一點希望也沒有。”
樹生媽:“說來說去都是樹生那混蛋兒子給鬧的麻煩。要不我們老兩口用得著這么奔波嗎?”
阿德:“誰說不是?這小子,是我們上輩子欠他的,這輩子投胎到這里跟我們討債來了。”
老兩口邊說邊走,不一會兒就到了車站。坐上回家的客車,樹生媽忽然問阿德:“回到家里你打算怎么跟宋大宏說?”
阿德:“怎么說?軟語相求唄。除了軟語相求,我們還能怎么說?”
樹生媽:“既然他要求法院凍結我們的存款,肯定也動員群眾跟我們鬧事。這次……破財是在所難免了。”
阿德:“破就破吧,做人不可太貪心。大不了拿出一半錢來撫恤困難群眾。剩下一半,足夠我們養老了。”
樹生媽:“可是,樹生那小子咋辦?他是不會聽話的。一旦他鬧將起來,宋大宏就絕不手軟了。”
阿德:“回到家里我們就到派出所申明,跟樹生那混蛋斷絕父子關系。要不這事根本就沒法解決。”
樹生媽:“可是,派出所會同意嗎?”
阿德:“誒呀,這你就不懂了。那混蛋都二十出頭了。跟他斷絕父子關系是符合政策規定的。”樹生媽真被阿德那番似是而非的大論唬住了:“你說咋辦就咋辦吧。反正現在我對那小子也冷透了心。只會吃飯屙屎的白眼狼,不認也罷。”
阿德:“既然你同意,我們回到鄉里就到派出所去申明。就說我們實在管不了他了,請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幫我們管管那混蛋。”
夫妻倆商量妥當,剛下車就直奔派出所。他們趕到派出所,當天值班的李指導員接待了他們。屁股剛落地,阿德就迫不及待的跟李指導員訴起苦來:“李指導員啊,你得給我們老兩口做主。我們實在管不了那混蛋小子了。我們老兩口要跟那畜生斷絕父子關系。”
李指導員一愣:“畜生?哪個混蛋?”
被李指導員一反問,阿德有些尷尬:“就是……常在十里八村鬧事的那個混蛋,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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