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山系列故事之五嗄盧雀
嗄盧雀
題記:一門心思想著害別人的人,最后往往被自己設計的圈套所害。
很久很久以前,金溪村有個專為別人放牛度日的孤兒,人們不知道他的名字,都叫他張金龍。
張金龍長大后,不再替別人放牛,自己蓋了間小屋,又娶了個溫柔善良的姑娘做媳婦。
張金龍的家里雖然很窮,但夫妻之間你恩我愛的,小日子過得甜甜蜜蜜。
一年后,他們生了個可愛的兒子,他們夫婦給這孩子取名叫張旺。一家三口過著幸福的生活??珊萌兆記]過多久,張金龍的妻子就染上重病去世了。那年,張旺才剛滿四歲。
張金龍為了幼小的兒子能有個母親照顧,兩年后他又娶了個俊俏的菊英做老婆。張金龍也帶來個兒子,名叫嗄盧。剛好和張旺是同年生的。
剛娶來的那一年,嗄盧的母親還能善待張金龍的兒子張旺,可一年后她漸漸發覺,無論學什么,張旺都先學會;無論做什么,張旺都比嗄盧做得好??吹綇埻揉谋R聰明能干,嗄盧的母親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這小子比我的兒子嗄盧聰明多了,他又不是我親生的,等他長大了,我們母子還能有好日子過么?我必須想辦法虐待他,把他弄傻了?!?/p>
從此,只要張金龍不在家,她就找借口為難張旺。動不動就用棍棒揍張旺,常常把張旺的身上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張金龍回到家里,她又極力編排張旺的不是,給自己揍打張旺找充足的理由。不明真相的張金龍聽了菊英的一番花言巧語,誤認為是自己的兒子不聽話,對著張旺就是一通大吼大叫?!麖膩聿淮蚝⒆?。
過了一段日子,菊英發現這個法子是不行的,——張旺并沒有因為受到虐待的緣故而變傻掉。
看到聰明能干的張旺一天天大起來,菊英心里越來越害怕,她怕張旺記恨前仇,與自己為難。
“我必須把這小家伙趕出家門,最好讓他死掉。不然,我寢食難安。但我得用什么辦法呢?”那菊英想。
嗄盧的后媽徹夜未眠、絞盡腦汁的想了幾夜,終于想出了一條毒計。
計策一定,第二天一早她就把張金龍支使到鄰村的一個大財主家做短工去了。接著,她召來兩個孩子,對他們說:“我給你們做鞋子需要用麻皮來納鞋底,現在我給你們每人發一包麻種到山箐里去種。誰的麻發芽了誰就可以回家,若是麻不發芽,哼,就別想回家。誰不聽話我就打死誰!”
第二天,她給兩個孩子分發了麻種和夠他們吃四天的幾塊玉米面做的餅。
此時正值雨季,兩個九歲的孩子帶上雨具和鋤頭出發了。
去山箐的路上,嗄盧悄悄和張旺商量:“張旺,我們拿一些麻種出來吃好不好?”
張旺說:“不行!你媽知道了會打我們的?!?/p>
嗄盧睒了睒眼睛,說道:“這事只有你知我知,只要我們誰都不說,我阿媽怎會知道呢?”
張旺終究還是個孩子,他被嗄盧說動了心。
兩個孩子吃了麻籽后,都覺得張旺的那包麻籽比嗄盧的那包麻籽香。嗄盧撅著嘴說:“我阿媽這次偏了心,給你的是香麻籽。”
張旺平日里什么事都依著嗄盧,讓著嗄盧,聽嗄盧這樣說,便連忙說:“嗄盧,你喜歡香麻種么?那我把我的換給你。”
嗄盧很高興,笑著說道:“張旺,你真好?!?/p>
于是,張旺和嗄盧就交換了麻種。
到了山箐,兩個孩子開始用鋤翻地,當天就播下了麻種。
晚上,兩個孩子相互依偎著睡在一個僅可容身的小山洞里……
到了第四天,張旺播下的麻種發了芽,可嗄盧播下的麻種卻沒發芽。嗄盧急得哭了,說:“你的麻都發了芽,我播下的香麻種為什么就不發芽呢?”
張旺安慰嗄盧:“嗄盧,別著急。也許明天你的麻就發出芽來了?!?/p>
第五天,嗄盧播下的麻種還是沒發出芽來。這下張旺也急了。他想:“帶來的面餅已只剩一小塊了,該怎么辦呢?遵照嗄盧母親的吩咐,嗄盧是絕不能回家去的。還是我回家一趟去拿些吃的東西再來陪嗄盧吧。”
來往主意一定,便和嗄盧商量:“嗄盧,你先在這里看著,我回家拿些吃的東西再來陪你?!?/p>
嗄盧自幼膽小,一聽張旺的話就哭了,說:“張旺,我一個人在這里好害怕,你可要快點來啊?!?/p>
張旺說:“你放心吧,我拿了吃的東西就回來陪你?!?/p>
可憐兩個天真的孩子,完全不知那菊英在麻種上做了手腳。她一心想害死張旺,給張旺的所謂香麻種是被她炒熟了的。你想想,炒熟了的種子還會發芽么?可菊英萬萬沒想到倆孩子會在半路上交換麻種——貪吃的嗄盧竟然把張旺的那包熟麻種換了去。
陰差陽錯全是上天的安排,菊英這次設的圈套竟然套住了自己的兒子。
張旺剛要回到家,綿綿細雨突然變成了傾盆大雨。剎那間,天地被大雨連成一片,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地。這暴雨直下了三個多時辰才稍微小了些。
也是事有湊巧,這天菊英因為有事回娘家去了,只有張旺的阿爸張金龍在家里。
張旺把事情的原委曲折告訴了張金龍。
聽完張旺的話,張金龍嘆了口氣,心想:“想不到這婆娘心腸如此狠毒。那所謂的香麻種肯定是被她炒熟了的,所以不會發芽。賊婆娘,我把你娶來是要你照顧我兒子,想不到你卻來害他……”張金龍不及多想,就和張旺冒著滂沱大雨到山箐里去找嗄盧。
等他們到達山箐時,天已經黑了。張旺大聲喊道:“嗄盧——嗄盧——”可是,他們沒有聽到嗄盧的回答。張金龍也高聲呼喚嗄盧的名字,可仍舊沒聽到嗄盧的回音。張旺的阿爸心里一驚:“莫非嗄盧慘遭不幸了?”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茫茫黑夜,到哪里去找嗄盧呢?
張旺憑著直覺找到了那個他和嗄盧住宿的小山洞,父子兩人四處摸找,可洞里什么也沒有。這只是一個僅可容身的小洞,嗄盧會去哪兒了呢?
張金龍心里掛念著嗄盧的安危,怎么也睡不著。
張旺畢竟只是個九歲的孩子,奔波了一整天,他感到疲乏之極,沒過多久就挨著張金龍睡著了。盡管沒褥沒被的,可他睡得比任何時候都香甜……
第二天天剛剛兩,父子倆又起來繼續在山里尋找。他們找遍了整個山谷,可就是不見嗄盧的蹤影……
當張旺父子二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家里時,嗄盧的母親也回了家。聽完張旺的訴說,心急如火的菊英就連夜冒雨向嗄盧他們種麻的山箐趕去。
菊英從娘家帶來的那條小狗見主人飛奔而去,也連忙夾著尾巴跟著跑去了。
嗄盧的母親一面奔跑,一面凄涼的呼喚著嗄盧的名字:“嗄盧——嗄盧——嗄盧——”
一聲聲凄涼的呼喚劃破了寂靜的山谷,悠長的呼喚聲在山谷間回旋、飄蕩??苫卮鹚闹挥行」纺敲悦5摹巴敉簟甭暋?/p>
嗄盧的母親冒著雨在山谷中呼喚了一天,兩天,三天,四天,……呼喚聲一天比一天凄厲,一天比一天嘶啞,一天比一天悲涼,一天比一天弱小,到后來,什么也聽不到了……
若干年后,每逢雨季,山箐中便有了一種叫聲凄涼的鳥。
人們都說那是嗄盧的母親變的。因為從前根本就沒有人見過那種鳥,也沒人聽到過那種鳥叫聲。故而,人們把這種鳥叫作嗄盧雀,又有人把這種鳥叫作嗄盧雀。
這是一個凄慘的故事,它告訴我們,做人要有一顆善良的心,專門想害別人的人,到時候反而會自己害了自己。
除狼英雄小張弓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專門為別人放羊度日的孩子,他的名字叫張弓。每天天一亮,他就放出圈里的羊群,趕到山上去放。羊兒吃草去了,他便躺在青青的草地上,看著天上的流云,吹著自由自在的口哨。餓了,拿出主人準備給他的粑粑來啃上幾口;渴了,掬幾捧山泉水喝。可這樣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就出現了晚上惡狼到圈里吃羊的事情。那匹惡狼接連咬死了幾頭羊,羊的主人很是氣憤,但就是想不出除去惡狼的辦法。羊的主人在羊圈外守了幾個晚上,狡猾的惡狼可能知道有人在那兒守著,始終沒有來。但人一不在那兒守著,惡狼卻又出現了,并且又咬死了一頭羊。
主人雖然沒有遷怒小張弓,但小張弓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對主人說:“我決定除掉那匹可惡的惡狼?!?/p>
從此,他晚上便帶著一個拳頭大的小鐵錘躲在羊圈里。頭兩個晚上,狡猾的惡狼沒有來。到了第三個晚上,惡狼實在忍不住饑餓的折磨,它又“嗷嗷嗷”的嗥叫著來了。小張弓正在打旽,忽然聽到有狼的叫聲,馬上就醒了過來。他從門縫里望出去,只見惡狼閃著兩只綠森森的眼睛站在羊圈外面。
起先,那惡狼在羊圈周圍不停的打轉,然后便不見了。小張弓警惕的注視著羊圈里的各個角落。不一會兒,小張弓聽到墻角下有了喘息的“呼哧”聲。原來,那惡狼是從墻角的一個小糞洞里鉆進來的。小張弓一聲不響的向那個角落挨去。
閃著兩點綠光的一個圓腦袋伸了進來,小張弓攥緊了手中的小鐵錘,屏息靜氣的等待著。他要等狼的腰也伸了進來,這才揮舞鐵錘向惡狼的腦袋擊落。
惡狼的脖子進來了,前腳也進來了。。小張弓舉起了手中的小鐵錘。“噗”的一聲,小張弓的鐵錘準確無誤的擊在了惡狼的腦袋上。
他舉起鐵錘一下又一下的擊在惡狼的腦袋上。每擊一下,惡狼便“嗷”的叫一聲。擊打到第八下,惡狼那圓腦袋上的兩點綠光不見了,叫聲也沒有了。到第十幾下的時候,惡狼連微弱的喘息聲也沒有了。小張弓蹲下身子伸手一摸狼的腦袋,才知惡狼的頭蓋骨都已被他的小鐵錘砸碎了。毛上濕濕的,粘粘的,還有一點滑滑的,想來惡狼的腦漿已迸出來和血水混在了一起。見惡狼死了,小張弓長長的舒了口氣。
自那次除死了一匹惡狼,小張弓成了遠近聞名的除狼英雄。只要誰家的羊被狼吃了,誰就會來請小張弓去幫忙。而小張弓也一定會不負眾望的想盡辦法將吃羊的惡狼除去。隨著除狼次數的增多,再加上他不斷的總結經驗,十四歲的小張弓已經能用十幾種辦法除狼了。
人們都說:“只要有除狼英雄小張弓在,再多再狡猾的惡狼也逃不出他的掌心?!?/p>
惡狼沒有了,但人們會在茶余飯后眉飛色舞的談起小張弓除狼的英雄事跡。而這時小張弓總是謙虛一笑,說:“都過去了,還提這些陳年舊事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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