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星和蘭花在自己身后大笑，文書感到莫名其妙。回頭用疑惑的看了他們一眼，搖頭嘆息：“現在這年輕人，還真是猜不透他們想些啥？”見文書用那種目光看他們，阿星才回過神來：“這么笑也太不尊重人家了，再怎么說人家也是長輩。”想到這里，連忙向蘭花使眼色。蘭花會意，便也強忍住了笑。文書見他們都不再笑，又提著開水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看著文書走進了宿舍，蘭花又忍不住嘰嘰咯咯笑起來。阿星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哎哎，別笑了。趕緊炒菜。”

蘭花停住笑，開始洗鍋炒菜，阿星就在一旁幫忙。

兩人正炒菜，文書在辦公室里喊：“阿星，來接個電話。——夏所打來的。”

阿星揩了揩手，往辦公室走去。接完電話返回廚房，蘭花問道：“夏所催你趕緊回去么？”

阿星搖頭：“不是。電話是張如軍打來的。夏所只是幫他撥通一下而已。”

蘭花：“都說些啥？”

“問我的傷好點沒有。如果好些兒，他讓我們去參加他和巧珍的吃小酒儀式。”

蘭花：“是哦，差點忘了。后天就是他們吃小酒的日子。巧珍還一再叮囑我去祝賀他們來著。”伸手摸了摸阿星的髖骨傷處：“就你這狀況，后天你走不到他家的。你怎么跟張如軍說？”

阿星：“他說開鐵牛到江邊接我們。”

蘭花伸了伸舌頭：“乘坐那玩意兒，比走路還辛苦呢。你受得了么？”

“沒法兒了，盡量讓他開慢些。”

兩人說著話，忽聽大門口傳來說話聲：“快著點兒。你這混蛋，不該跑的時候你跑得比兔子還快，該走的時候卻像只烏龜！”是大壯的聲音。

阿星和蘭花連忙走出去察看，果然看到大壯用繩子牽著樹生從大門口走進來。后面跟著宋大宏和計生員小劉。樹生本來耷拉著腦袋，聽得有腳步聲，抬起頭來。看清是阿星和蘭花一起從廚房走出，血紅的雙眼如欲噴出火來。阿星也不在意。就像沒看見。蘭花可忍不住了，指著樹生破口就罵：“也不知是你家祖上誰造了孽，竟會生出個豬狗不如的畜生。你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義？鬧到今天這步田地，都是你咎由自取，又怪得了誰？到現在你還什么話可說？”

樹生垂下頭不說話。

大壯將樹生牽到會議室門外，轉頭問宋大宏：“叔，是將他捆在柱子上呢，還是……”

宋大宏還不及說什么，計生員小劉連忙說道：“還是將他捆在柱子上穩妥些。別要再讓他跑了。”說著，走上前去跟大壯一道，用粗麻繩將樹生結結實實的捆在會議室門前的柱子上。樹生也不反抗，只是用極度仇視的目光看著兩人。捆好樹生，大壯揚起巴掌就在樹生臉上扇了一記耳光：“瞋你媽啊？你要是老老實實做人，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么？真是找死！”邊罵邊又踢了樹生一腳：“給我老老實實呆著。再打逃跑的主意，”指了指阿星：“我讓我姐夫挑斷你的手筋腳筋。”

阿星向大壯擺了擺手：“算了，跟這種人費什么唇舌。讓他乖乖呆著就行。我給你們泡茶。”

蘭花：“我來吧。你坐著就好。”

聽到外面有說話聲，文書也走出辦公室，左右看了看：“又逮回來啦？”

宋大宏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文書指著樹生搖頭：“你呀你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瞎折騰，這回不是將自己折騰到監獄里去了嗎？唉，這回你想折騰也折騰不起來了，就到監獄里舒舒服服的吃幾年閑飯吧。也省的大伙兒提心吊膽的為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