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娟 沈雪 伍月(二十五)
嚴守一告別費墨和李燕回到家,發(fā)現(xiàn)沈雪正在衛(wèi)生間洗澡。水“嘩嘩”地流著,衛(wèi)生間的玻璃門被蒸出一層霧汽。嚴守一看她在動著,而不是靜著,便知道問題不大。再說,事實真相在那里擺著,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真沒有死灰復燃,現(xiàn)在他處處躲著伍月。就算以前將真相瞞著沈雪,那也像今天播出的“人該不該撒謊”節(jié)目中賣糖的老大爺一樣,為了愛情,騙人是善意的。沈雪洗完澡,穿著睡衣、裹著頭從衛(wèi)生間出來,臉仍然板著,沒理嚴守一,但也沒繼續(xù)鬧,只身走進臥室,“啪”地一聲,將門重重地關上了。嚴守一便知道她回味那短信半天,終于想明白了。嚴守一事后對伍月說:
“虧你最后還有一個‘扯淡’,否則事情就大了!”
嚴守一便安下神來,坐在沙發(fā)上犯愣,想讓時間繼續(xù)沖淡沈雪的憤怒和怨氣。甚至想今天先睡到客廳沙發(fā)上,一切等明天再說。但他突然又想起在洗腳屋接到的那個陌生電話。當時情況緊急,覺得那個號碼陌生,現(xiàn)在松下心來,又覺得那號碼有些熟悉。想來想去,他突然想起來了,那個號碼是于文娟她哥的手機號碼。自于文娟隨她哥去南京休產(chǎn)假以后,于文娟與孩子的情況,嚴守一都是通過電話向于文娟她哥了解。于文娟她哥倒是老實人,不時將于文娟和孩子的情況向他通報。但嚴守一擔心這號碼被沈雪發(fā)現(xiàn),于是沒有往手機上輸姓名。但過去都是嚴守一給他打電話,他從來不主動給嚴守一打電話,現(xiàn)在他突然主動打電話,是不是于文娟和孩子出了什么問題?于是又著急起來,比伍月來短信還著急。他看了臥室一眼,幸虧沈雪還在賭氣,估計他今天晚上不理沈雪,沈雪不會主動理他,便一個人悄悄走到衛(wèi)生間,慢慢關上門,坐到馬桶上,從手機里調(diào)出那個電話號碼,悄悄撥了回去。但對方的回答是:
“對不起,對方已經(jīng)關機。”
嚴守一又放下心來。對方關機,沒有再給他打,證明于文娟和孩子沒出什么大事,大不了就是孩子發(fā)燒。接著又怕于文娟她哥誤會,打來電話不接,明天再回過去他再賭氣不接,這條唯一的與于文娟和孩子聯(lián)系的通道就斷掉了,就想給他寫封短信,先說明情況。于是坐在馬桶上寫道:
剛才我在開會,把手機拉在了車上。給你回電話,你已關機。明天再聯(lián)系……
正在專心寫著,沒想到廁所門突然被推開,沈雪走了進來。沈雪洗完澡,在臥室里剪腳趾甲。雖然回想伍月的短信,最后的“扯淡”是兩人鬧翻的意思,過去有關系,現(xiàn)在可能斷了,但還是氣鼓鼓的;一時分心,將腳趾甲剪破了,便來衛(wèi)生間的窗槅子里找“創(chuàng)可貼”。嚴守一在馬桶上坐著,她沒理嚴守一。嚴守一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將手機夾在兩腿之間。但等沈雪找到“創(chuàng)可貼”,關上窗槅子,窗槅子的門是一扇鏡子,她從鏡子里發(fā)現(xiàn)嚴守一的神情有些慌張,又起了疑心。她轉(zhuǎn)過身,問嚴守一:
“嚴守一,你干嘛呢?”
嚴守一下意識地站起來:
“上廁所呢。”
話音未落,掖在兩腿之間的手機“啪”地掉到了地上。這時沈雪又發(fā)現(xiàn)什么:
“上廁所,你怎么不脫褲子呀?”
又看掉到地上的手機,神情突然又嚴肅起來:
“你給誰打電話呢?是不是又給伍月?”
嚴守一伸手去撿手機:
“沒有哇。”
沈雪一腳上去,踩住了手機,這時兩眼冒火:
“嚴守一,你今天必須說清楚!”
這天晚上一直鬧到凌晨三點。事到如今,嚴守一只好又老實交代,說不是給伍月打電話,而是給于文娟她哥。
嚴守一:
“我實話給你說……”
這話被沈雪抓住了:
“你現(xiàn)在才給我說實話,那你以前跟我說的都是假話嗎?”
嚴守一只好用已寫的短信作證,可那封短信只寫到一半,內(nèi)容有些含糊,既可以寫給別人,又可以寫給伍月,光這一點解釋到半夜。雖然沈雪最后相信了嚴守一不是跟伍月聯(lián)系,是跟于文娟她哥,但跟于文娟她哥聯(lián)系,這條胡志明小道,以前沈雪也不知道。憤怒過后,沈雪又哭了:
“嚴守一,你到底有多少事背著我呀?”
“嚴守一,我跟你在一起過得太累了。”
“嚴守一,我是一個簡單的人,你太復雜,我對付不了你,我無法跟你在一起生活!”
嚴守一岔撒著手,不知該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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