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他教你的……”褚江辭沉眸看著桌上的棋盤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蘇喬安仔細觀摩了下他的神情變化，“是他教我的，他教會了我很多，江辭，其實他沒有那么壞吧？即便他沒有盡到一個當好父親的義務，但他終歸是愛你，對嗎？”

“也許吧”人都死了，討論這些似乎也沒有什么意思。

“是真的哦！你不在的時候，爸常常會跟我提起你呢！”蘇喬安溫柔的笑著，“雖然他總是對你兇巴巴的，但我看得出來，他很為有你這樣一個兒子感到驕傲，江辭，爸他非常愛你，至少比你認為的要關心你，愛護你。”

褚世雄常常會跟她提起褚江辭，雖然褚世雄總是嘴硬，但是蘇喬安看得出來，褚世雄是很為褚江辭感到自豪的，年紀輕輕就有了掌管褚氏的能力，而且為人沉穩，聰明干練，無論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唯一可惜的就是感情這件事上，他太遲鈍了，也太幼稚，心智還不成熟。

褚世雄曾勸過她說，褚江辭是因為沒有過什么交往經驗，也很少和女人接觸，唯一有過來往的只有姜家的那個女兒，他會對姜家女兒那么看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姜可柔曾經陪伴過他很長一段時間，在他的成長過程中也占據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只是他自己分不清楚那究竟是對妹妹的一般的感情，還是確確實實的愛情。

當時的她并不能理解為什么褚世雄就一口咬定她一定就是最適合褚江辭的人，畢竟按照褚世雄的說法，那其實姜可柔也很好不是嗎？最起碼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了那么多年，互相了解，知根知底，不比她這個中途冒出來的野丫頭要好？

可褚世雄無論她怎么說，始終堅持的認為姜可柔不適合褚江辭。

他說姜可柔那個丫頭看著溫順乖巧，實際上鬼心思比任何人都要多，她的心思太重了，好勝心太強，嫉妒心也強，這樣的人是不適合成為褚家少奶奶的，而且江辭那個人看起來是少年老成，好像做事很有分寸的樣子，實際上，他也就是個半吊子，他的心還不成熟，也很容易被身邊的人蒙騙。

再加上，他們從沒給過他應該有的父愛母愛，缺乏了親情的陪伴，導致褚江辭在感情這方面的反應力格外的遲鈍緩慢，他不是沒有感情，而是需要一個人慢慢的去教會他什么叫愛。

她是最適合褚江辭的人，因為褚世雄認為她足夠愛褚江辭，覺得她才會是那個有耐心慢慢的教導褚江辭，能夠溫暖他的人。

蘇喬安以前認為褚世雄只是在安慰她，現在想來才明白是知子莫若父。

褚世雄太了解褚江辭，而褚江辭又實在太像褚世雄了，兩父子的性情幾乎一模一樣，據褚世雄所說，他們連年輕時犯得錯誤都是一模一樣。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褚江辭還有機會彌補，他卻是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江辭，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你其實一點都不孤獨，有那么多人在以自己的方式支持你，愛護你，包括…煒乾哥。”蘇喬安安慰著他，她怕因為自己提起了褚世雄而讓褚江辭難過。

畢竟那兩位都相繼去世了，留在這世上的除了遺憾以外，就只有那一筆筆算不清的爛賬了。

“我知道，有你和孩子在，我很幸福。”他很幸運還能擁有這份安穩，而不是永久的失去，就像是他的父親那樣，臨死都無法再實現自己的心愿，只能抱憾離去。

他想想都覺得太難熬了，他不想到了他死的那天只能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懷念蘇喬安，他想要和蘇喬安一起變老，能夠創造更多的回憶彌補那些遺憾。

褚世雄的死，真正教會了他長大，蘇喬安的離開，才真正教會了他該怎么看清楚自己的心，該怎么樣去愛一個人。

他拼命的將蘇喬安找回來，拉回到自己的身邊，他很高興他還能有擁有她的機會，也很感謝蘇喬安在他灰心喪氣都快絕望的時候，選擇了原諒他，回到了他的身邊。

他現在才明白褚世雄當初說過的話，句句不假，幾乎所有的話都應驗了。

蘇喬安真的才是他要找的人，是他應該好好珍惜愛護的人。

“好啦，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事了！你會下棋嗎？”蘇喬安眸色晶亮的望著褚江辭，正巴巴的等著他的答案。

褚江辭輕嗯了一聲，就坐在她對面。

蘇喬安高興的輕聲嚷嚷道，“那我們將這盤棋下完吧？你陪我下！”

“好。”

下棋的時候，蘇喬安很專注認真，幾乎沒有過多的心思去關注其他的人或事，她自然也不知道此刻坐在她對面的男人看她的眼神有多溫柔寵溺。

他看著蘇喬安的認真模樣，無端端想起了很久遠的往事。

那個時候，他還小，因為年紀還太小，所以沒有自我保護能力，無論有什么事都是大哥在前邊幫他擋著，他什么都不用擔心。

其實那個時候，他也還沒有和褚世雄鬧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更沒有那么害怕褚世雄。

他記得那時候褚世雄應酬完回家的早的話，也是會和他們兩兄弟說說話的，他會問大哥的功課，也會將年紀還比較小的他抱到書房陪他一起待著。

他也記得褚世雄抱著他坐在棋盤前，他看著褚世雄擺棋。

那么久都沒有想起來過的畫面，卻在此刻忽然冒了出來，來勢洶洶。

褚世雄那時候的容貌，他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那只抱著他的手孔武有力，仿佛會永遠這么保護他，可后來他也親眼看見褚世雄用那只曾讓他很有安全感的手親手殺了那個孩子。

那是場噩夢，是他這輩子想起來都會冒冷汗的噩夢。

是從那兒開始，他懼怕著褚世雄，總是躲著褚世雄，他們父子的關系才慢慢的疏遠了。

曾經的父慈子孝，在那殘忍的現實面前，脆弱的簡直不堪一擊！他恨了褚世雄多年，恨到最后，他自己都忘了該如何找回久違的親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