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該笑。

不過忍不住。

見陸啟晨那么認真的勸解她時，她忍不住輕輕的笑出了聲，原因見到謝晚秋和杜彥衡而產生的不愉也已經慢慢消失了。

她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介意自己的那段過去，不過只要陸啟晨在她身邊，她似乎也能夠慢慢的將那些事放下來了。

戚沅沅朝著陸啟晨輕輕的點了下頭，她說，“我當然知道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畢竟現在你就是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她說著揚起了十指相扣的兩只手，握著他的手高高舉起來，兩枚戒指在折射了燈光發出瑰麗璀璨的碎光。

“你看，戒指也買了，證也領了，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當然是什么事都要一起去面對，你說對嗎？”

……

她不會發現此時此刻她的笑容有多明媚耀眼，像是洗盡鉛華終露光芒的蒙塵珍珠，晃得讓人不忍挪開視線。

在杜彥衡眼中，現在戚沅沅的笑容便是如此。

那笑容比他所見過的每一個微笑都要璀璨，帶著濃濃的情意和依托。

可是她從來沒有那樣對自己笑過，一次都沒有。

即使是當初勉強在一起結了婚同居在一起生活，她也從來沒有對他流露過那樣真實粲然的笑意。

戚沅沅怨他是應該的，恨他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總說是他的不對，連陸啟晨都那樣說，在一起的時候，是他三心二意，晚秋一回來，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將人給接到身邊來。

他承認，那時他確實是那么做了。

可他們又怎么會知道？他的內心深處也隱藏著一絲絲期待，他在等戚沅沅跟他坦白。

如果……

如果她沒有像只刺猬一樣的對待他，沒有在他提出要離婚，讓她搬出去時答應的那么痛快，也許他不會將謝晚秋接回來，也許他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努力的去試著和她一起生活。

可是她沒有。

戚沅沅是埋怨他的，即便是在她沒有發現真相時，她也仍是怨著他的，所以無論他裝的多好，對她有多體貼多容忍，她都不會領情。

只有在孩子面前，她尚且能夠維持住和睦的假象，孩子一走，她連裝一下都覺得多余。

所以說不是他濫情，而是戚沅沅她從未真心接受過他。

有那么開心嗎？面對著陸啟晨的時候，她為什么能笑得這么暢然？

杜彥衡自然是都看到了，也都聽到了。

他們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她給陸啟晨戴戒指的一幕，也聽到了她說的話。

在他們領證之前，他爭取過，只可惜戚沅沅根本不聽他的話。

等他趕過去，他們已經從民政局領完證出來了。

戚沅沅已經成為了陸啟晨法律上的妻子，他贏了，陸啟晨贏了。

他從未想過戚沅沅會是一個這么決絕的人，不給自己留后路，也不會給他機會。

他過去笑話過褚江辭，卻沒想到自己終究還是步了后塵。

可惜，戚沅沅和蘇喬安不是一類人。

她比蘇喬安更加絕情，褚江辭尚且還有彌補的機會，可他沒有。

如今，他雖能見到孩子，卻不能再拿孩子來當成見她的借口。

他為什么到現在才發現其實自己沒有那么討厭她？他其實也不是不能忍受和她一起生活的日子。

他的父母，在知道謝晚秋回國，而他要將人接回家住以后，對他也失望透頂了。

杜彥衡仍記得在他和戚沅沅攤牌前夕，父母和他談過一次話，他們問他為什么就不能夠多考慮一下，他真的有那么愛謝晚秋，非她不可嗎？

一個死而復生的人重新回到了他的視野，他被失而復得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卻忽略了過去他以謝晚秋的死為借口對他人造成過的傷害。

那些事，隨著年紀的增長被他下意識的埋藏在了陰暗的角落中。

他誰都沒有說過，也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曾做過什么。

連他的父母也不曾知道他們眼中那個可靠懂事的兒子，曾將一個人的人生摧毀，險些將人逼上絕路自盡。

父母語重心長的和他談，他們說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才二十出頭莽莽撞撞的男孩兒了，他如今掌管著整個杜家，理應更加理性冷靜一點看待問題。

情情愛愛不該放在首位，他的人生除了真愛也該有責任。

葵葵就是他的責任。

他連孩子都有了，為什么就不能夠為了孩子而選擇放棄舊愛，為了孩子而努力的試著和孩子的生母在一起生活。

當時他已經厭戚沅沅透頂了，因為她的不識趣和潑辣，導致他被人笑話，也害他得罪了不少人。

正是因為他的位置太過特殊，所以他才不希望他的妻子會是戚沅沅那種不懂規矩沒家教，做事還毛毛躁躁完全憑著自己性子來的女人。

可……

他錯了嗎？

杜彥衡的失神令謝晚秋極為不悅，她當然看到了，看到他為了戚沅沅失魂落魄的。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那邊都發生了什么事，不過看杜彥衡回來時狼狽的樣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有些擔心會抓不住杜彥衡了，她如今只是個殘廢，如果杜彥衡真的不要她了，她會很狼狽。

不聽家人勸阻，一意孤行沒名沒分的跟在他身邊，她就希望有朝一日杜彥衡真的能夠實現他對自己許下的承諾，她希望杜彥衡是真的會娶自己而不是總在惦記著戚沅沅。

男人是不是都這么賤？

就跟她大姐說的那樣，一旦得到了便不會珍惜，她放棄自尊跟在一個男人身邊只會讓那個男人看不起她，而不是惦念著她的好。

她不相信。

她總覺得她和杜彥衡之間是不同的，他們在一起那么不容易，歷盡了磨難，他們應該得到幸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的相敬如賓，連一句多余的問候都吝嗇開口。

她憂心杜彥衡會真的又惦念上戚沅沅，如今他已經開始為了那兩母女冷落她了。

謝晚秋不懂，既然戚沅沅都已經結婚了，他為什么還遲遲不肯實現他對自己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