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制改革的議題,還是在雁門關大戰(zhàn)之前,相公們就已經(jīng)拿到了框架。
整個官制改革的方案,基本上是官家定大方向,相公們擬草稿,又經(jīng)過幾次上下反復,才最終成稿的。
朝臣們原本應該清楚,之所以召集這次擴大化的議政,趙曦并不是多此一舉。
按趙曦后世的經(jīng)驗,所謂的討論稿,真正用心去琢磨的并不多,只有到了最后關頭,人們才會從自己的利益入手,開始考慮即將成稿的方案對自己的利害。
這一次議政,趙曦也只是開個頭,就跟高遵甫開口詢問一樣,只需要把這個討論的形式打開即可。
而趙曦問富弼的那句話,就是明白的告訴相公們:接下來是你們的事。
確實,接下來的討論并不激烈,或者說更像是一次答疑,無非是釋義的重復,或者是口語化。
這次議政基本囊括了國朝一定層面上各種類型,完成這一次的答疑,也就可以昭告天下了。
所謂改革,就是利益的重新劃分。即便趙曦是以穩(wěn)定和減少變動為原則,也一樣存在獲利者和失利者。
官階,為將著重點放在資歷上,也是為考慮那些經(jīng)年老臣,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現(xiàn)狀,采取了以資歷取平本官俸祿的辦法。
比如蘇軾和呂惠卿,同為嘉佑二年,但如今的本官其實是有差別的。就包括馮京那一屆,吳充那一屆,甚至韓琦、王珪以及富弼他們的同年,如今的本官絕對不會相同。
官制改革后,只要是資歷相同,沒有嚴重的過錯,在本官俸祿上,朝廷會取平,只用差遣俸祿去區(qū)分。
這是一個模糊的統(tǒng)計和核算方法。
相對于居朝堂高位者,在本官俸祿方面可能吃虧了,可只要加上差遣俸祿和勛爵,一樣保持現(xiàn)有的水平。
而差遣官位不高,資歷相對老一點的官員,無非是將各種貼錢在本官和差遣中換個說法發(fā)放。
再結合官制改革中提到的逐年增加比例,差遣不同,未來實際到手的錢糧會越拉越大。這一點能很大程度的激發(fā)臣工的上進心,以謀的更高更好的差遣,對于改變國朝當下怠政懶政有極大的好處。
對于資歷深差遣低,本官也低的朝臣,暫時來看,短時間是獲利了,最起碼本官俸祿有所提升。可看明白整個官制改革的實質(zhì),就會對擢升有很大的玉望。
乍一看,似乎朝廷會增加支出,或許國朝的臣工都以為會增加支付,但賈憲率領的核算組,詳細核算的結果是,在官制改革后,朝廷每年將減少二十多萬貫的俸祿支付……事實上,趙曦準備著增加支出的,只是混亂的俸祿機制,在經(jīng)過清理后,讓朝廷有了結余。
“關于任期制的問題需要官家與諸位相公明示。新官制規(guī)定,州府郡縣的主副官,以及各地駐軍主副官都是五年任期制。期滿調(diào)任,不知這調(diào)任的依據(jù)如何?”
討論的氣氛很好,不僅限于六部九卿的主官,就連蘇轍這樣講武堂的教導也參與了。
蘇轍這應該是為他那兒老讓人操心的二哥蘇軾問的。
“州府郡縣的主副官以及軍伍廂一級以上的將帥,必須執(zhí)行五年期滿調(diào)任制度,這一點沒有任何余地。”
“至于調(diào)任的依據(jù),這里面涉及到吏部考評、監(jiān)察衙門意見等各方面因素。調(diào)任的權限在官家,參考的依據(jù)是考評。”
“每年吏部都整理一份任期滿的官員名單,并標注其歷年考評結果,經(jīng)由內(nèi)閣和監(jiān)察衙門審核后,呈報官家予以調(diào)整。”
“基本原則是有上有下,有進有出。什么意思呢,就是監(jiān)察衙門有相關處罰記錄者、吏部考評為差者,將降低差遣調(diào)任。比如由上州調(diào)任下州,比如由一州主官調(diào)任輔官。”
“考評中平者,轄地也無其他事故,或者出現(xiàn)災荒未發(fā)生大災難等等情況,原則上是平調(diào)。”
“而考評優(yōu)秀者,轄區(qū)產(chǎn)業(yè)發(fā)展迅速,甚至有創(chuàng)新產(chǎn)業(yè)等等,將予以擢升。當然,這一切均由官家決斷。”
這不完全屬于官制改革的內(nèi)容,應該屬于運行機制和流程的范疇。
富弼回答的,是在商議官制改革中,相公們提到后,趙曦給出的初步設想。
本來趙曦準備讓吏部拿意見,只是相公們以為這一點沒必要太明確,應該給內(nèi)閣和君王留余地。
說到任期,趙曦對于議政和內(nèi)閣并沒有做任期的限定。
怎么說呢,要說議政,雖然有本官或者官階俸祿,但議政并不是常設職位。
之所以確定議政的最高和最低官階俸祿,是對議政權限的推崇。
議政的任期基本上是隨官員差遣而定。比如開封府知府,基本確定為議政,還是排位靠前的議政。
但是,開封府知府有任職年限,如果在任期內(nèi)違反了監(jiān)察條例,或者吏部考評為差,那么任期滿后的調(diào)任就肯定會調(diào)任下州府主官,議政排位是肯定靠后了,甚至會失去議政的席位。
這時候,就不再享有議政的官階俸祿了。
當然,如果是任期滿后擢升,自然也不會再享受議政的官階俸祿,而是享受內(nèi)閣的官階俸祿。
國朝的官制,在趙曦看來,就一點是最值得稱頌的,那就是低職高用和高職低用。而這次的官制改革,也完全的繼承下來了。
這也是趙曦在考慮官階俸祿、差遣俸祿以及確定議政俸祿標準的因素之一。
以蔡確和呂惠卿為例,從官階俸祿上,蔡確嘉佑四年,呂惠卿嘉佑二年,蔡確的官階俸祿比呂惠卿低。
在差遣俸祿上,蔡確跟呂惠卿基本持平。這就造成蔡確實際到手的錢糧,比呂惠卿少。
可在整個國朝朝堂職能上,蔡確作為副總監(jiān)察、內(nèi)參總編撰,并不比呂惠卿的市易寺主官輕。
而議政確定了官階俸祿,就會將他倆實際錢糧取平。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公平,只是相對意義上的公平。這不僅取決于是否擁有議政席位,還有本身官階的因素。
就比如呂嘉問,他屬于恩蔭得官,跟工坊城李誡類似,資歷要比李誡深。
新官制下,呂嘉問的官階俸祿重新厘定,將高于李誡的官階俸祿。但是,李誡作為工坊城的輔官,是確定擁有議政席位的,而呂嘉問卻不確定。
議政席位上有了差別,李誡的俸祿總計要比呂嘉問高出很多,又不能跟呂惠卿、蔡確相比。
議政席位,在某種意義上說,比差遣更重要。當然,差遣本身就是議政席位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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