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塊翡翠雕成盤踞俯臥的雄鳳為盛器,看似完整的雌凰則是可以分解的首飾套件,成燕頷雞啄、鸛顙鴛腮的鳳凰首部為胸針,兩翼為耳環,項鏈和手鏈則做尾羽造型,整個制作過程耗時近兩年,可謂是花去了師徒兩人十二分的心血。Www.Pinwenba.Com 吧
僅僅只是艷綠漸變藍綠色的冰種翡翠鳳就已經足夠奪目,而偏偏那凰之中不僅含有明亮的冰種陽綠,還包括恍若瓊漿流淌欲滴的玻璃種翠綠,這樣的極品滿翠玉飾,不僅昂貴還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
撒天喬在完成作品后曾經很得意的將其拿去參加了幾次業內交流,引來無數人垂涎,可他又偏偏說這是給閨女留著的嫁妝,死活不肯出讓,這才被人惦記上不惜用詐騙的方式來獲取它。
撒天喬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當場就被氣暈了,送醫院急救之后醒過來兩次,每次都明確的說道:“抵店鋪,首飾給金玉。”
之后,馮睿揚做主將店鋪和其中工藝價值不高的普通貨物進行了折價估算,就等著金玉回來辦最后的交接手續。
在轉告這件事情時,馮睿揚原本只想和金玉單獨交流,陳杰卻笑著沖她說:“你又不懂做生意,要不,我旁聽幫你參考一下吧?”
“真他媽傻妞一個!還沒結婚就向著老公了!”看著金玉言聽計從的點頭,馮睿揚背地里簡直恨得想咬牙,暗暗罵過之后只得從包里翻出一個文件夾攤開來簡單解釋道,“就在幾天前師父轉了公司40%的股份給我,所以這事情我也有一定的發言權,昨天有一陣他狀態比較好,本來以為會逐漸好轉所以沒及時通知你,就我和師父商量后決定用店鋪抵賬,里面的東西也大部分都折進去了,基本沒有剩余,賬單在這里你仔細看看吧。債主今晚上就會過來,有什么意見趕緊說。”
“就沒別的東西能留給金玉?”陳杰瞟了一眼賬目統計表,心知這些東西既然敢拿出來見人那明面上肯定是沒問題的,具體一件件翡翠首飾到底是什么價值他也不懂,就算做了手腳也看不出來。只是,一件也不剩這也太夸張了吧?怎么想都覺得不可能。
“還剩一點,準備賣給熟人攢錢辦后事,到時候再看還有沒有剩余。其余的,也有。這一套翡翠首飾就是給金玉的,在銀行保險柜里,”馮睿揚從資料夾里翻出一張照片展示給他們看,“師父昨天口述遺囑,說這是送給師妹的結婚禮物。遺囑有錄音,待會兒就放給你們聽。”
翡翠鳳凰?看起來還不錯,陳杰抬眼看向馮睿揚試探性的問道:“這個的價格是……”
“金銀有價玉無價。”他冷著臉硬邦邦的甩出這句話。多少錢?那是一位父親包括他這個愛慕者對金玉的拳拳心意,換算成人民幣也不嫌俗氣啊?值錢得很吶,幾百上千萬都有價無市,可老子就不稀罕告訴你!
“除此之外,還有兩套房子一輛車,價值約300余萬。”馮睿揚又指了指那遺書的其余部分,趕著買的這些東西也是之前撒天喬流動資金不足的其中一個原因,“他為了你結婚特意在C市買的一套,T城的那套則就在老房隔壁,他想著你要在C市住得不開心的話,也能回家歇腳。”
只是現在,或許再也不需要回去住了,即便是回去,也不會有親人來噓寒問暖。金玉聽著馮睿揚講述他們在得知她嫁人心切時是怎么在公盤之后趕著看房買房,又是怎么費心的購置家居飾品,心里萬分酸楚。
“或許,如果爸爸不是為我這么著著急急的奔波,也不會因為精力不濟而看走眼,他都好多年沒賭垮成這樣了……”金玉低聲呢喃著,忍不住又抹了抹眼淚。
“不管你的事,只是時運不濟而已,”馮睿揚搖了搖頭,輕聲一嘆,“都怪我,他之前有出現過頭暈、目眩的先兆癥狀,是我沒留意。”
“金玉,我們的婚事,暫時放一放吧。”陳杰表示先辦好了后事再說喜事比較好,實際上他是還想再考慮一下要不要娶一個只有固定資產的孤女,或許,找個有娘家扶持的女友才更實惠?
聽到他這么說,金玉沒主見的直接點了點頭,馮睿揚輕輕按了按自己的提包,一雙精明的冷眼飄向了一旁窗外。
“師父,我今天隱瞞了一部分內容沒給師妹說,你一定得原諒我,這都是為她好,等他們分手了我就會馬上告訴金玉的,放心,我會代替你好好照顧她!”馮睿揚很清楚,其實師父應該更希望在自己撒手人寰時能看到閨女有一個歸宿。
可惜這個陳杰看起來確實不像是個良人,馮睿揚私下決定替天行道,先戳散了這對情侶再詳細交待師父為金玉做的所有打算。
全說了,豈不是明擺著告訴陳杰這么個無依無靠的小女人有多少財產值得算計?底牌,可不能一次性全揭開。何況,他們得先散了馮睿揚才有機會乘虛而入!
馮睿揚心底的算盤打得啪啪響,他也沒在金玉面前說對方壞話,總覺得再拖上一段時間陳杰絕對會自己露出丑惡嘴臉,到時候他就能不戰而勝。
只可惜,計劃永遠不及變化快,最終到底沒能讓他稱心如意。
在撒天喬的遺體火化和葬禮上,金玉兩次都暈了過去,大家都覺得那氣色太過糟糕,一堆雜事結束后就勸著她去了醫院。
結果一檢查,都懷孕20來天了,金玉那傻子還把少量流血的先兆流產癥狀當成了自己“大姨媽”駕到!
“奉子成婚”,一想到這四個字馮睿揚的臉立刻就沉了下來——挺能耐啊,金玉那么保守的姑娘,連手都不曾跟我牽一下的,居然就被那小子給搞上床了!
師兄羨慕嫉妒恨的扭頭看了看陳杰,這罪魁禍首卻是一副驚呆了的模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很快的,他就回了神趕緊滿臉欣喜模樣的去擁抱金玉。
在說了一通甜言蜜語之后,陳杰苦著臉道:“唉,怎么辦呢,你現在身體不舒服需要靜養,不能跟我回家,可我公司那邊也不能丟太久,這都耽擱一周了,必須得回去……”
“我沒事兒,你先回去吧,工作要緊。”不等陳杰訴苦完畢,金玉就挺善解人意的打消了他的顧慮,也沒想過他究竟是打算回去工作,還是回去跟人商量是不是找借口甩了拖油瓶。
最終,在男友極其不稱職的情況下,是師兄陪著金玉從醫院回了T市的家,在扶著她躺床上之后,睿揚去了廚房準備給孕婦弄個雞蛋羹,等他蒸上吃食轉回臥室,卻發現小師妹正在不聽話的翻箱倒柜蹦達。
“不是讓你好好躺著嗎?干嘛去翻保險柜?”馮睿揚疑惑的看著金玉從首飾匣里取出了一枚透明狀飄淺綠花的掛墜。
“我想,最近一段時間都貼身戴個好點的玉,這‘萬事如意’還不錯吧?能討個吉利的口彩,”金玉捏著那枚玉如意掛墜在頸項間比劃了一下,又淺笑道,“《本草綱目》里都說了玉能滋養五臟、潤心肺安魂魄,爸爸也常說真正的好玉長期戴著對身體會有好處。”
她總覺得寶寶是上天給自己的恩賜,在失去了最后一個親人的同時獲得的瑰寶,就希望想盡一切辦法養胎,哪怕只是虛幻的封建迷信做法也得找個好東西戴上。
“這玉如意看著挺小,價格卻不便宜,是老坑玻璃種……”看著金玉的舉動,馮睿揚覺得自己頭皮都在發暈發痛了——這邊他剛對陳杰說了師父破產,她這就立刻戴上價值30余萬的首飾,簡直坑爹啊!
“我知道啊,以前來T市的時候爸爸經常給我淘換這些東西,他說氣質得靠錢堆靠玉養,最討厭我穿著打扮顯得小家子氣。”金玉說著說著眼圈又一紅,哆嗦著手就準備穿鏈子戴掛墜。
“換一個吧,我看這個也很不錯,含義更好,能保佑你萬事如意的生個大胖小子,”馮睿揚壓住了金玉的手,從匣子里另外給她挑選了一個抱著如意的童子掛墜,“今時不比往日,這世道,財不露白才更安全。師父留下的這些小物件最好都別帶去C市,等你生了孩子不用去醫院來回奔波了再慢慢來收拾吧。”
“嗯,這個確實挺好,材料差了點但雕工很出色。”金玉看著那躺在蓮葉里憨態可掬的糯種俏色玉娃娃,輕輕點了點頭。反正,這雕件里也包含有如意主題還是個胖娃娃,若忽略貴賤的話,戴著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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