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類的軍事小說?”周純頓悟——難怪李強說這名字時,那笑容居然帶著點促狹!他中午抽空去書店逛了一圈,買回那相關的幾本書花一下午時間快速瀏覽了一遍。Www.Pinwenba.Com 吧
然后,他下意識的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琢磨著想:“T部是希望我像那個徐公道一樣去假裝繼承了海外遺產,然后成為金光閃閃的歸國華僑、企業家?還是說,像他后面那樣發展?”
這設想很美妙,現實卻特殘酷,李強一句話就完全打破了周純的夢。
這位極具行動力的軍情干部,在五天后就迅速通知大校同志周末抽空飛京城參加面試,他甚至還很殷勤的親自到了機場接機。
當李強聽了周純的猜測,他直接噴笑道:“你怎么可能有那種海外背景?虛構也得在現實的基礎上作假啊,自己想想你這一路攀爬的過程,偵察兵、首長保鏢、特種兵、特種兵狙擊教官、特戰指揮官,還到國外參加比賽什么的,明里暗里政審十七八次都不止了,你讓我們到哪兒去給你突然變一個外國有錢親戚?”
“那你們準備怎么弄?”周純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自己有可能會被折騰得很慘。
“哎,這個不該我說,待會兒見了你未來的老大就知道了,”開著車的李強拒絕回答這問題,又立刻開始吐槽,“給你編身份忒麻煩了,想得我頭疼!你說你啊,沒事兒那么出名干嘛啊?老子從初中起就開始聽你的光輝事跡,耳朵都要起繭了,這次也是,本來有些事兒不該我管,結果上頭直接說——去看看他唄,時刻近距離接觸多有意思。然后我就成了你的引路人?!?/p>
“聽起來,像是在說我是你的童年陰影?”周純摸了摸下巴,疑惑道,“可我怎么覺得你似乎不記恨我啊?”
“還記得那個導致你失去保鏢工作的事件不,把某個犯了王子病的某首長孫子揍了一頓,???那小子是我家一親戚,特別討人厭,我那陣子一直想暴打他,可惜沒找著合情合理的緣由,而且,武力值也不夠,”李強無奈的嘆息了一下,從小學武可惜一直沒長進,永遠只擅長用腦子,想打都沒轍,“就從那時候開始啊,你從來不知道我,但是我一直記得你,還挺欣賞!”
“靠,這是,深情表白?說得我都起雞皮疙瘩了,你最近是沒看軍事小說改看言情了吧?”周純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感慨道,“難怪從一開始你就熱情得有些不正常,我還差點以為你背背山呢。嗯,那位首長人不錯,打了他孫子還得表揚,順便幫我脫離苦海。當保鏢,我不擅長?!?/p>
“就是他說你是利劍不是盾,根本不適合做規規矩矩的工作,到我們這兒來最能發揮余熱?!崩顝娬f著話把車開向了京城郊區的某個人跡罕至的新興公園,那里有一個私密性非常好的高檔會所。
余熱……周純被噎了一下,然后有些莫名其妙的順手接過李強遞過來的會所會員卡。
“送你到門口我就不進去了,以后大概也沒啥機會正大光明接觸,兄弟,祝好運?。 崩顝娡O萝嚕牧伺闹芗兊募缃淮溃澳愕纳暇€在208號房間,帶銀框眼鏡的白膚中年文藝男,齊國明,齊少將,代號白石。好吧,我任務完成了,等有機會再偷偷約你過來喝茶啊,拜拜!”
這就沒了?周純一臉無奈的下車,目送李強絕塵而去然后振作精神進了這個雅致的中式古典庭院風格會所,在服務員的指引下踏入青石地磚鋪就的天井,越過中庭養著錦鯉的青花瓷大魚缸,走上實木樓梯,沿著二樓回廊到了一扇雕花門前站立。
“請進?!痹诜諉T敲門之后,里面傳來一聲回應,那男人聲音斯斯文文很是清朗。
周純推門而入,一眼望過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色中式對襟上衣的男子側身坐在陽臺門邊,身前是藤根似的木茶桌,上面擺放著紫砂茶杯,他正抬手舉著紫砂壺往杯里點斟茶水,整個動作在行云流水中盡顯文士風采。
中年文藝男?確實夠文藝!哪兒像個少將啊?
“你好,久仰久仰!”那人笑著站起身做了自我介紹,雙手遞上了自己的名片——集雅畫廊藝術總監,齊國明。之后,他客客氣氣的請周純入座,品茶。
自詡粗人的周老大默默無言的坐下,然后牛嚼牡丹似的把小茶杯里的玩意兒一飲而盡,沒能解渴也沒嘗出任何滋味。
周純算是瞧明白了,李強在T部是半明半暗的身份,眼前這人則是純特工,言行舉止都沒一絲軍人味兒,若不是亮過證件的李參謀帶路并交待清楚了具體接頭地點、對方姓名特征,他絕對會以為自己找錯了人。
看了周純那喝茶的模樣,齊國明淺笑道:“這是上等的武夷巖茶,品茶時需先嗅其香再緩緩飲用充分體味其巖韻?!?/p>
“……”周純又拿起一杯茶,喝完之后吧唧吧唧嘴,認真道,“真沒嘗出來。能不能問一句,你是裝作很懂還是真喝出巖韻了?”
“裝的或真的不用深究,反正看起來像模像樣就行,”齊國明一副世外高人的派頭,然后建議道,“你以后也得裝一裝吧,不裝又怎么和我正大光明的相識再來往?”
“就不能把劇本寫成你路遇搶劫被我救了之類的?非得要我也沾一點文人氣息?”他很是無語的嘆息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要裝得成你這樣,就不是周純了?!?/p>
“是與不是,有什么關系,名字不過是代號。人啊,有時候必須得適應環境?!边@位年逾四十的老大哥語重心長的說著。
周純卻直接一盆冷水給他潑了過去:“我倒情愿讓環境適應人。拜托,別鋪墊了,直接說吧,是不是需要我在某方面做出適當的犧牲和舍棄?”
什么名字不過是代號?講得那么哲學化有意義嘛,還不如直說,因為任務需要得改頭換面、更名改姓。
周純原本以為對方說什么他都抗得住,沒想到人家的劇本卻偏偏是他沒法承受的,還沒聽到一半大校同志就壓著聲音憤怒了:“犯個大錯開除軍籍?!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就是讓你的前半截軍旅人生‘死去’,后面才能干干凈凈的重新開始。”齊國明在周純的怒目而視中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有這么嚴重?我是真舍不得這身軍裝,還有獲得的各種榮譽,那一大盒軍功章——讓我還回去就等于是剮心頭肉??!”周老大突然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被騙上了賊船,這會兒連人家少將的臉都見過了也不可能再鬧著要退出,只得說軟話道,“就不能換個方式?比如別的部門調走了‘周純’這個人,然后我自己改頭換面去做該做的工作?”
“你能磨去身上存在了近20年的軍人氣息?你舍得整容?整容了之后還不能聯系以前的親友熟人,當心愛的女人和你擦肩而過時,她突然憑也可以一并保留了存起來,等你退休后再發還,”齊國明認認真真的講解著,“你可以自己想一個名兒,到時候會給你做一套身份出來。嗯,還要取一個代號。至于任務的具體內容則是……”
對方開始層層剝繭似的分析,務必要讓周純明白選中他是經過了仔細研究的,選擇讓他舍棄過去的輝煌也是有一定道理的,齊國明直接了當的說道:“我們在那地界犧牲了不少人,太混亂了,像你這樣特種兵出身的更能保護自己。按照設定的內容,你是因為家里背景不深,在部隊里被人排擠然后又替人背了黑鍋這才導致開除軍籍,這種緣由,說出去不難聽!而且,這樣可以方便你偶爾表現出對特權階級的怨氣,有利于在某些勢力中尋求共鳴?!?/p>
“也只是似乎是背黑鍋,檔案里罪名是確定的,”周純微微搖了搖,嘆息道,“道理都懂,可執行起來真心難受,居然要以這種特別不光彩的方式離開部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