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沒立刻回答這個充滿了肯定語氣的疑問句,因為他手上的手機又有了一條新短信,周扒皮說:“關爐火、扎傷口,有求生欲,大腿需縫針,番族。Www.Pinwenba.Com 吧”
“你男友綽號叫周扒皮?!三十五六歲,C軍區的,長方臉、桃花眼、中等身材、喜歡開玩笑、右耳根有一道疤,是不是?”突擊隊的隊長這么一問,馬上看到金玉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他牟定道,“我知道了,熟人。別人我不敢保證,他準沒事兒!”
“C2,C3他們缺醫生,開空頭支票誘之以利,想辦法讓D組的人進去,”隊長吩咐著手下的談判專家,然后扭頭看向待命的警察大叔,“是你們本族的,去一個機靈點的用方言幫忙勸說。”
“女士,你的任務完成了,非常感謝你的配合。現在請后退,待在安全地方等你男友。”說完,他馬上就讓小警察不容分辯的把她拖走,營救策劃不需要普通市民旁聽。
“這里有柱子和齊頂的柜臺,只從正面攻擊的話容易有遺漏。前一條短信說桌子堵門,應該是直接推了一張桌子抵在過道里,也就是說門的上半截還是可以過人的,”隊長指著金玉畫好的圖對手下說道,“A1你摸進去看看木頭是否結實。D1,讓一男一女兩個‘醫生’待命。”最好能直接踹爛了門前后夾擊!
前有“醫生”后有窗,中間還有個周扒皮。有他在,那成功率不說90%起碼80%是有的了,唉,這家伙怎么就退役了呢?如果他手上能有把槍,誰救誰還不一定呢!
“唉,救了無數次別人,沒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成為人質!要能有把槍就好了……”同一時間,老周半跪半蹲的蜷在人群最末端暗暗感慨。
暴徒進了食店就把所有人攆到一處讓蹲著,像周純這種壯年男人是被重點對待的,雙手捆被在身后,并且放在靠墻的最里面,距離那三人最遠,要想見義勇為首先得從別的人質頭上踩過去。
還算有腦子,不過,周純埋頭竊笑,背靠墻又被人擋住正好給了他做小動作的機會。哎,誰培訓的他們?應該讓敵人雙手抱頭面向墻蹲著,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老周右臂輕輕一抖,讓手機從袖口輕輕滑出,悄無聲息的把人質與匪徒的大概位置描述了一下發出去,然后,他收回手機,左手食指與中指往衣袖夾層掏了掏,夾出一枚削筆刀的刀片,繼續小心翼翼割繩子。
外面喊話的人已經提到了醫生,后來換了一種語言周純沒法再聽懂,但他差不多可以估計出大致解救方案,勸說、安撫暴徒,同意釋放之前被抓走的“領袖”,并且答應可以給車給錢讓他們走,但是,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進行匯報和安排。
于是,這三人在等待同伴被“釋放”的過程中,需要吃喝、需要看醫生。他們身上有炸藥,明明應該是不顧生死的恐怖分子偏偏不知為何又很惜命,甚至都不敢直接在店里開火煮食。
那么,遞雞鴨魚肉的時候,醫生進出的時候,那都是下手的契機。只是,不知道這個營救行動的指揮者和實踐者究竟是哪一路的,到底有沒有膽子和能力前后夾擊,不是每個小警察都能直接從廁所踹門進來再一擊斃敵的。
希望,門外面的是有魄力有能耐的隊伍。周純一面割著繩索琢磨一面養精蓄銳,所謂求人不如求己,與等著別人營救相比他覺得自己的雙手更可靠。
在午后漫長的煎熬中,三名恐怖分子由一開始的焦躁、敏感、緊張漸漸變得平靜、擔憂,甚至有些精力不濟,或許,是因為兩人都流了不少血?大腿受傷的那位,再不趕緊止血距離掛掉不遠了。
拖吧,繼續拖延吧,早死早超生省得浪費精力來對付,周純稍微做了一下美夢,然后凝神從衣袖中抖落出了兩只尖銳的鉛筆。
他總覺得,這事情差不多在半小時內就能見分曉,此刻,這位前特種兵就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悄悄蟄伏在人群中磨著尖利的爪子,等待著最后的致命一擊。
沒多久,匪徒同意接受治療,他們拒絕了一位男醫生,選擇了看似瘦弱的女醫生,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放了那位女士進門查看傷口,然后,對方說缺少了工具需要人送進來。
匪徒自然沒同意,只讓那女醫生先吆喝了需要什么,等外面準備好了再讓她自己出去取。周純暗暗一笑,發出了最后一條短信:“九點鐘方向交給我——零失敗記錄前特種兵。”
外面的總指揮剛看到短信還有些莫名其妙,女“醫生”卻借著取工具的機會向她隊長匯報:“匪徒很謹慎,砍刀和打火機不離手,在一點鐘、六點鐘、九點鐘方向三角形站位,九點鐘方向蹲著一堆人質并且是死角,從廁所那邊沒法第一時間搞定。”
“你控制六,A1擊斃一,剩下的……”隊長一時語塞,總不能說交給人質搞定或者聽天由命吧?他略一思索馬上回答,“配合你們從正門強攻。”
女“醫生”回到小吃店之后,周純悄悄抬頭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和說出的每一個字,他不知道行動暗號,就只能等對方先動手了才能緊跟著去進行配合。
“忍著,別動啊。來,幫我拿一下鑷子,有點痛,就快好了,”女醫生在縫針的過程中誘使對方放下打火機給幫點小忙,同時反反復復講著類似的話,“忍著,別動……別動!”
在說到第四遍“別動”時,她突然抬高了聲音,一腳踢翻歹徒壓在他背上的同時,直接卡著對方脖子用浸透了麻醉劑的紗布捂住了他的臉。
與之同時,廁所門傳來一聲巨響,精英射手飛躍而出快速一瞟,在那位傷了右手的半殘廢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不帶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九點鐘方向的最后一人,靠近人質的這位完全沒受傷的歹徒,則直接猙獰著面向人群,同時將自己那握著打火機的右手伸向了腹部的炸藥包!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老周右腿猛然一蹬地,整個人“嗖”一下蹦了起來,迎著恐怖分子撲了過去……
在老周為了他自己的命運、為了普通百姓的生命蟄伏、抗爭的同時,這一個難熬的下午,金玉幾乎一直保持著固定不動的姿勢遠遠盯著那道卷簾門。
她總覺得那塊銀色的鐵皮就像是生與死的界限,一不留神就會把她和周純遠遠地進行分隔,她怕這個小吃店也會像不遠處的派出所那樣,被濃煙、烈火和鮮血覆蓋,怕周純會像里面的警察那樣,被人蓋著白布抬出來。
在漫長的等待中,金玉甚至還想到了自己病故的媽媽、氣死的爸爸,還有那沒見天日就已經從這世界消失的寶寶。按古時候的說法,她這種人應該叫做“天煞孤星“吧?命中注定會克得至親全部離世。
或者,根本就不該離婚,死纏著陳杰就能無聲無息的報復他,何苦再把周純牽扯進來!這么好的一個人,萬一因為自己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對得起他父母啊?
正當金玉焦急得胡思亂想甚至掐得大腿發青自己還一無所覺時,只聽得小吃店傳來了“砰”一下短促的可怕聲音,幾個黑衣武警暴力破門不久,寂靜的街道中瞬間布滿了驚恐的尖叫。
都說人在最恐懼的時候根本就叫不出來,那已經有聲音了,是說明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吧?金玉慘白著臉想要起身稍微靠近點去看看,卻發現自己腳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好不容易走到了警戒線旁邊,金玉馬上看見有人質在警察、武警的陪護下陸陸續續奔出小吃店,可是,為什么沒有周純?!
已經出來了十余個人了,似乎都沒有受傷,可是,老周呢?他走路一向很快的,怎么一直沒現身?!
這一刻,金玉真切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或許時間只過去了兩三分鐘,可對她來說卻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那么令人恐懼,乃至于呼吸已經急促得近乎窒息。
當人質三三兩兩的離去之后,小吃店門口出現了短暫的空窗期,金玉揪著自己領口一言不發,心里卻急得快要發狂了。
正當金玉打算突破封鎖線沖過去看個究竟時,她突然見到周純腳步輕快的走了出來,別人都是驚魂未定的被護著埋頭往警車或救護車上走,他卻是自己快速穿好外套,然后一面笑瞇瞇的走向金玉,一面首長視察似的揮手沖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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