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來了
先還了之前借的二十七兩銀子,又用三兩銀子一年的價格租用了村長家閑置的一處小宅子。Www.Pinwenba.Com 吧
小宅子是土磚房,北面三間正房做客廳和臥房,東西廂各兩間,舒心打算收拾好之后作為她的作坊。
雜物間和廚房靠著大門。
中間是個小院子,大約一百平方米左右,院墻也是土磚圍成的,那高度舒心覺得自己這小身板都能翻過去。
不過好歹是她們自己的家了!
舒心娘仨才把衣服被褥等物拿到新家,舒鼎盛就帶著兩個傭人來了,一進門就嚷嚷,“心兒妹妹,我讓人來幫你們收拾屋子,要怎么做你和達嬸安排好就成。”
見娘親和哥哥都想推辭,舒心便搶在前面笑嘻嘻地道謝:“那就謝謝虎子哥了,一會兒我拿一瓶頭油,算我孝敬伯母的。”
有現成的鐘點工干嘛不用?她做的頭油也很值錢的,足夠付鐘點費了。
不過晾曬好的鮮花和窨了花油的陶土罐,舒心卻不愿假手他人,舒鼎盛立即主動要求幫忙。
舒心剛出房門,看見院子中間站著的那道如蘭芝玉樹般的身影,頓時就愣住了。
牧公子?他怎么會來這兒?
此時牧無憂正滿眼好奇地打量院子中間堆著的、那一攤又是罐子又是麻袋的東西。
滿院子的陽光似乎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在他的周身散出一輪又一輪的光暈,襯得他仿佛是從陽光中走出來的一般,飄飄欲仙。
清新淡雅的香味傳來,牧無憂不自禁地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如果宮傲天在這兒,一定又要驚訝了,要知道,牧無憂可是最討厭香味的。
他的房間和衣物從來不許下人熏香,無論是多名貴的香料!
通常香味聞著讓他頭暈,可是這種些東西散發出來的香氣,牧無憂卻一點也不覺得憋悶,而且反而在聞了這香味之后,整個人都會覺得神清氣爽。
抬眼看見舒心,牧無憂指著這堆東西問道:“這些是什么?”
“是我做的香脂,還有一些原料。”
舒心一邊回答一邊悄然瞪了舒鼎盛一眼,干嘛把這位大少爺帶來?沒見他一身錦服,與我這小土房格格不入么?
舒鼎盛被舒心瞪得冤枉死了,他才不想帶這個英俊得不像話的表哥過來呢,可是無論他怎么明示暗示,表哥都恍若未聞,一臉云淡風輕地跟過來,他總不能把人趕回去吧。
不過這會兒見舒心沒有招待牧無憂的意思,舒鼎盛心里別提多開心了,故作為難地朝牧無憂道:“表哥你看,我要幫心兒妹妹收拾屋子,要不你先回我家休息如何?”
牧無憂淡淡地道:“沒事,你們忙,我在這站著就行。”
舒心錯愕地睜大水潤潤的眼睛,看向舒鼎盛。
舒鼎盛心底暗叫,哎呀不妙!好象前天心兒妹妹去省城的時候,表哥也去了,好象什么也沒買,空手而歸。
難道……表哥真的對心兒妹妹有意思?
舒鼎盛頓時覺得如臨大敵,這個對手太強大了!
不行!一定把牧表哥要趕走!
舒鼎盛從地上抱起一大包麻袋,用力晃了晃,揚出不少細塵,“表哥你看,很多灰塵的。……那個,我要幫心兒妹妹收拾了,不陪你了。”
舒心也配合地端起一個陶土罐。
原以為牧無憂大少爺會覺得又臟又無聊,繼而轉身就走,誰知道他居然一把搶過舒心手中的陶土罐,正色道:“這些事不該女孩子來做。”
又微微抬了抬下頜,示意舒心帶路。
舒鼎盛驚得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心里更加認定表哥對心兒妹妹有意思。
在現代享受慣了紳士服務的舒心倒沒覺得什么,很自然的指揮兩個免費勞動力,將東西搬到廂房,按原料和半成品、成品分類,一一擺放好。
不到兩刻鐘的時間,舒心的手工作坊就收拾妥當了。
舒心親手給舒鼎盛和牧無憂端來茶水,又遞給舒鼎盛一壇桃花頭油。
舒鼎盛呵呵笑著接過來,眼睛一個勁兒往牧無憂那兒瞟,炫耀的意思分外明顯:“謝謝心兒妹妹了,我娘一定會喜歡的。”
牧無憂半點沒被舒鼎盛的話影響到,神態自然地問舒心,“我的呢?我剛才也幫了忙。”
或許是因為舒心的言談舉止自然親切,沒有將他當成高高在上的貴公子,牧無憂跟她說話的時候,也像朋友那樣自然隨意,沒有那種拒人千里的冷傲。
……我這里都是些女人用的東西,沒什么可以給你的啊。
舒心無語地看著牧無憂。
牧無憂好整以暇地回望舒心,修長潔白的手指輕輕在椅背上敲擊,“嘟嘟嘟”的聲音仿佛在控訴,我剛才也幫了忙,你好意思不送給我一份小禮物嗎?
舒心絞盡腦汁,終于想到一個合適的禮品。
她在成品區找到一個小瓷盒,雙手遞給牧無憂:“這些是我做的香丸,焚香用的,有鎮定安眠的功效,牧公子如果自己用不上,可以給家中的長輩使用。”
牧無憂接過小瓷盒,完美的唇角向上勾起,冷傲如雪的絕世俊顏上,綻放出一抹微笑,如同冰雪過后的艷陽一般耀眼。
“心兒你有心啦,我奶奶正好有失眠的毛病。”
舒心和舒鼎盛同時在心里嘀咕,心兒是你叫的嗎?
不過牧無憂平時給人的感覺太冷太傲,兩人也不敢當面將這番話說出來。
正房那邊有人相助,也很快就收拾妥當了,李氏親自下廚,給客人們做了一餐豐盛的午餐。
用過飯舒鼎盛就急急忙忙地拉著表哥走了,他可不想讓表哥和兒心妹妹過多接觸。
時間一晃就到了與云公子約定的那一天,舒心在大舅舅李臻的陪同下,來到省城。
剛走進云香坊的大廳,舒心就見到了一個熟人,巡撫小姐蔣柔的丫頭,春景。
春景原本沒有注意到舒心,但因為云香坊的大掌柜張亮一見到舒心,就急急忙忙迎了出去,春景也就注意到了舒心。
她見張亮把舒心往二樓的雅間帶,立即疾步沖上去攔在前面。
“張大掌柜,你怎么帶這個鄉下丫頭上去?”
小姐正在二樓跟云公子聊天,怎么能讓人去打擾呢?
張大掌柜臉色一沉,對這個狗仗人勢的丫頭極為不喜,不過良好的職業素養還是讓他客氣的道:“舒姑娘是我家公子請的貴客,我自然要請她去見公子。”
“一個鄉下丫頭也配當貴客?”春景張開兩手擋在樓梯口寸步不讓,滿臉鄙夷地啐道,“今日我家小姐請云公子赴宴,云公子沒空見這個鄉下丫頭。”
張大掌柜聽言忍不住皺起眉頭,只是入門是客,他不能對客人無理。
而舒心就沒有這種顧忌了,當下冷笑反駁道:“什么時候奴籍的低賤丫頭也能做云公子的主了?云公子有空沒空是你一個奴婢說了算的么?再說回來,我雖則是鄉下丫頭,可好歹是自由之身,不象某些人,不過是主子的貨品而已。”
說著,舒心掂了掂手中裝了香脂的小竹籃,意思是你春景跟這幾盒香脂沒什么區別,人都算不上。
舒心早被春景左一句鄉下丫頭,右一句鄉下丫頭給惹毛了,春景看不起她的身份,她還看不起春景這種骨子里就奴性十足的奴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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