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剛平,一波又起1
其實,蘇暮遠不是不相信妻子,也不是看不出林財旺的口供有多假,甚至他還知道,這是王氏一手策劃的。Www.Pinwenba.Com 吧
可是他知道,這表明王氏是絕對不允許郁氏在他身邊的。
為了自己的前途,蘇暮遠選擇了默認王氏的計謀,以不守婦道為由,將郁氏休了。
誰知道郁氏被休二個月后,實然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這個孩子,當然是蘇暮遠的,蘇暮遠也相信,因此才會請母親雇幾個接生婆陪著郁氏,讓郁氏安全生下孩子。
誰知道,郁氏在生產的時候,還是血崩而亡了。
當時,蘇暮遠以為郁氏的死是個意外,又見舒心是個女兒,也沒太放在心上。
只是怕王氏會容不下她,就送給拐了幾個彎的遠親去撫養了。
直到今天,在大堂之上,蘇暮遠才知道,原來郁氏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至于王氏派人收買接生婆,在郁氏生孩子的時候動手腳,讓郁氏血崩而亡的證據。
牧無憂也收集齊全了,人證物證,一并交給了韓大人。
韓大人心道;這還要我審什么?
審是不必審了,可是判卻是要判的。
韓大人為難的就是這個。
蘇暮遠惡意遺棄發妻,只要再把郁氏的靈位接到蘇家的祠堂里就成了。
可是蘇夫人王氏怎么辦?她可是太后的親外侄女啊。
韓大人猶豫不決,牧無憂等得不耐煩,惡聲惡氣地道:
“韓大人若是連這么明顯的案子的都不會判,牧某明日早朝,就只好向皇上奏上一本了。”
韓大人一個激靈,這才想到,眼前這位牧世子,還是位御史呢。
讓御史參上一本,不死也得扒層皮呀。
他立即拿定了主意,一拍驚堂木,大喝道:
“犯婦王氏,還不下跪聽判!
茲有犯婦蘇王氏,構陷并殘害蘇門郁氏,證據確鑿,當判斬首之刑。
待刑部審核之后,于秋后問斬。”
早在牧無憂拿出王氏殘害郁氏的證據的時候,蘇暮遠就當堂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惡狠狠地看著王氏,好象從不識得這個女人一般,咬牙切齒地道:“你……你這個毒婦……”
牧無憂冷哼了一聲,“蘇大人若真是愛妻子,又怎會休妻再娶?
別在這里惺惺作態了,讓我看著就倒胃口。”
蘇暮遠老臉一紅,他的確是對郁氏有些愧疚,可剛才那副樣子,也的確是做給牧無憂看的。
蘇夫人此時已經被嚇得神智不清了,她怎么也想不到,
十幾年前的事了,她明明當時收尾收得很干凈了,怎么還會讓牧無憂翻出這么多的證據出來。
而且更讓她想不到的,是她最忠心的王媽媽,怎么會在證詞上按手印。
身為忠仆,難道不是應當替她背下這些罪名,寧死不屈的嗎?
而最讓她不能忍受的,是大堂之外看熱鬧的百姓的議論。
“真是一個毒婦啊!這些天舒姑娘的事情,肯定就是她傳出來的。”
“她這么狠毒,她的女兒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后誰娶誰倒霉。”
“她女兒還能嫁得出去嗎?會有人娶嗎?”
“對了,郁氏如果還是正妻,那這位算什么?”
“算什么,小妾唄!還稱什么夫人,我呸!”
林林總總的議論聲傳入王氏的耳朵里,她幾乎要發狂了。
她這一生之中,最在意的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最在意的就是她的蘇夫人的身份。
可是韓大人的判決,讓她瞬間失去了蘇夫人的身份,甚至失去了自由,成了一個死囚。
而外面的那些賤民還在對她說三道四,蘇夫人的心里承受到了極限,忍不住大吼道:
“我是太后娘娘的親外侄女,你們不能判我斬首之刑,小心你們頭上的烏紗不保!”
此言一出,大堂內外頓時嘩然。
難道太后的親外侄女,就可以殺人之后逍遙法外嗎?
牧無憂的唇角勾起一道冷酷又魅惑的弧度,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太后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最在意的就是兩件事:
一是自己的家族在自己死后能否延續輝煌;
二是自己死后,歷史和百姓會如何評說。
若是蘇夫人不說這種話,太后肯定會想辦法把她保出來。
可是她當著大堂外這么多百姓的面說自己是太后的親戚,太后為了自己公平仁慈的好名聲,也只能“大義滅親”了。
這樁公案,僅一天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現在,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之前的流言是誰放出來的了,也知道之前舒姑娘受了莫大的委屈。
太后自然不可能再提什么賜死舒心的事了,但她也決不會承認自己識人不清,錯信傳言。
只是沒再提傳牧無憂進宮問話的事兒,然后又自稱最近身子欠佳,不會再管兒孫們的婚事。
景王一家就怕太后想把自家親戚家中的少女給硬塞到景王府來,太后不管不問,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對舒心來說,這場官司讓她的名譽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恢復了。
并且緊跟著就有知情人士說,舒姑娘還是雪肌系列香脂的擁有者。
目前她已經與云香坊解除了寄賣契約,準備自己開一家香脂鋪,地址就在長漢街,四十一號。
這一條消息一經流出,頓時讓許多喜歡雪肌系列香脂的貴女們欣喜若狂,滿心期待著舒心的店鋪早日開張。
這就是人言的力量。
不過舒心并不是特別開心,或者說,是有人讓她開心。
這個人就是舒心這個身體的親生父親,蘇暮遠。
蘇暮遠雖然會讀書,但卻不會做事,既沒執行能力,也沒管理能力。
他能做到從三品的光祿寺卿這個位置,完全是靠的蘇夫人的娘家人的提攜。
現在蘇夫人鋃鐺入獄,秋后就要問斬,蘇暮遠很擔心自己的官職不保。
想來想去,只有攀上景王府這棵大樹,才能保住榮華富貴。
而要攀上景王府,就得與舒心相認,確認自己的親爹身份。
日后即使景王爺不提攜自己,就憑著景王爺親家、牧世子岳父的身份,也會有大把人來奉承自己。
蘇暮遠想明白了利害關系,立即拿出家中庫房里的幾樣珍寶。
一套精品甜白瓷花盤擺件,一對粉彩仕女圖聳肩瓶,一柄青玉如意,一套赤金鑲多寶頭面。
當這些市面上買不到的精品瓷器,和價值不菲的美麗首飾,擺在舒心面前的時候,
舒心并沒有一點激動和驚喜,有的只是深深的厭惡和濃濃的恨意。
蘇暮遠見舒心沒說話,還以為他是被這些價值不菲的物件迷花了眼。
因此在那兒得意洋洋自顧自的說道:
“這些是為父給你的嫁妝,為父沒能撫養你長大,一直心存遺憾,這些就當是為父對你的賠罪了。”
舒心冷然地道:“你給了我一條生命,又將我送給養父母撫養,并沒有欠我什么。
你欠的,是我的娘親郁氏!”
她看著蘇暮遠笑了笑,但那笑容比冬天的風霜還要寒冷,
“尊夫人半年前就知道了我的存在,還派人收買我的大伯母,要置我于死地。
你身為親生父親,竟然說毫不知情,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你覺得我會毫無芥蒂地與你相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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