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的(二)
“呵,葉剪繁親迎接賓客來了,真是少見。Www.Pinwenba.Com 吧”呼延嘯彎起嘴角。
南疊楓側頭看了他一眼,呼延嘯也回過頭來,兩人相視一笑。
入住百川山莊的大人物,彼此之間頗有默契,互相私下里早已打聽好別人抵達的時間,避免同時進入百川山莊帶來的尷尬,葉剪繁這邊也協調布置得極好,決不讓這些人物在他的山莊門口就這么不正式地迎頭碰上。
所以,當呼延嘯南疊楓一行人走到山莊門口時,前面的眾人早已由葉剪繁手下領進莊內歇下了,兩幫人馬就這么前腳進去后腳跟來,不差分毫。
此時薄云中的陽光開始澈亮,耀眼的日光正投在百川山莊的鎏金大扁上,宏闊的金漆銅門大大地敞開著,足夠十多個人并排進入,門口立著的兩只石獅竟是俯趴著的,身上各負一柄長劍,意態馴順卻威猛異常。白漆的高墻綿延逾百丈,墻頭砌碧色琉璃瓦,墻下順著墻根走勢擺著長長兩排的綠蘿,在蕭瑟的冬日中平添了一許生意。
門口僅站著三個人,一個著墨黑色暗花寬袍,腰間一條藏青色亮綢,一個著一件束身墨蘭厚袍,另一個通身素色弓著身子奉著兩個茶盞,想來是個家仆。隔著幾丈距離,那著墨黑寬袍的人就揚起唇角漾出笑意來,然后與身邊那人一起拱手,道:“呵呵,葉某總算把少當家盼來了。”
呼延嘯三兩步走到黑袍人面前,拱手一揖:“晚輩路上有些耽擱,來得晚了,還請葉莊主勿怪。”
葉剪繁二十歲接管百川山莊,十幾年過去尚不及四十,正值壯年,加上常年習武養性,功力深厚,臉上更是沒半絲歲月折痕。他的五官深刻利落,目光幽邃鑠利,嘴角卻總是呈上揚的形狀,讓人不敢逼視卻又絲毫不覺得霸道壓迫。聽到呼延嘯的答話,葉剪繁兜著手,臉上笑意更深,湊近呼延嘯耳邊,道:“遠烈幫突然興起參典,怪葉某思慮不周,讓他們在水道上擾到了少當家。不過少當家放心,遠烈幫與刺典門,葉某都安排到鎮上別院里了。”
呼延嘯眉毛略略一抬,葉剪繁好快的速度。
“多謝葉莊主。”
“呵呵,”葉剪繁與呼延嘯拉開一段距離,鷹隼般的目光轉瞬移到了南疊楓身上,道:“這位公子想來是少當家的客人了,恕葉某寡聞,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呼延嘯與南疊楓心中都是微微一驚,呼延家與遠烈幫從在水道碰上到巧遇南疊楓,再到呼延嘯請南疊楓上船,其間不過一個時辰,在這一個時辰內將前因后果了解得清清楚楚、且絲毫沒有令兩家察覺,世間恐怕只有百川山莊能做到了。
“晚輩敝姓南,雙名疊楓。”南疊楓躬身,恭恭敬敬作了個揖。
葉剪繁伸手輕輕一扶,笑道:“武林代有人才出,南公子不要拘禮。”
綿遠悠長卻又難以令人生厭的力道在手臂上稍縱即逝,半分都抓不到。若不是南疊楓內功出色,怕是不等察覺出這股勁力,就早已被人探了虛實去。
試我?南疊楓心下撇嘴,面上卻對葉剪繁微笑如畫。
“來,”葉剪繁左邊的蘭袍老者攤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向呼延嘯道:“少當家可是貴客壓軸,少當家住下之后,今日的迎客禮就算是圓滿了。”
“呵呵呵,大佐事不必親勞,只消指個方向,我們自行去就行。”呼延嘯道。
“常伯都說了,少當家是今日最后一位客人,少當家就不必客氣了,來來來,葉某陪少當家一起去看看住處。”葉剪繁看了看常綸,又看了看呼延嘯,說道。
“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葉莊主先請。”
“老爺子身體可好?”常綸在前領路,葉剪繁和顏悅色地與呼延嘯并肩走著,問道。
“承蒙葉莊主掛念,家父前兩年患了些小恙,現在已然全好,每日在家賞古聽樂、養性修道,身子反比以前更為硬朗了。”
“少當家青年才俊,老爺子自然是放心的很,不然哪有這些閑情。”
“哪里,葉莊主太看得起晚輩了。”
南疊楓跟在后面,葉剪繁也不問他出身,只顧與呼延嘯說話,看來是對昨夜江上的事情了若指掌,知道南疊楓不愿透露師出何處,因此也不多問,倒是付諸行動地親自在剛才扶南疊楓的時候探了一下。不過看來,也沒探出個所以然來。看他與呼延嘯說話,彼此之間雖然從未謀面,但對對方的了解可謂頗深,聊起天來就像親密的叔侄在話家常。
只是,以葉剪繁的年齡看來,說叔侄過分了一些。
南疊楓星眸閃動,如此看來,在江上碰到呼延嘯倒是件幸事,不僅提前了解了哪些人會參典,照眼下呼延嘯與葉剪繁的親密模樣,大有可能百川山莊與呼延家重修十八年前之好,也大有可能率先一睹此次懸賞的奇珍真顏,有了九華宮的教訓,這次無論如何得先瞧上一眼龍簫才行,免得白費功夫。
身后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在場的都是高手,立時齊齊轉過頭去,但見一個百川山莊莊衛匆匆疾奔而來。
“報。”
那莊衛奔到眾人面前,葉剪繁當先迎了過去,那莊衛單膝一跪,道:“莊主,屬下急報。”
“說。”葉剪繁干脆利落,面上不驚,也絲毫不避諱周圍眾人在場。
“朝廷……”
“汪云崇帶著查訪司司領陸之冉來了,現在距山莊,估計不到三里地。”莊衛剛說出兩個字,就被這一道聲音給壓了下去,眾人這才發現,后面不知何時,居然靠近了一個人。
汪……汪云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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