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處閑愁(一)
忽的外面木階上傳來一陣急促腳步,云端猛的睜眼,剎那間目光內駭浪滔天。Www.Pinwenba.Com 吧
門上被人扣了幾響,聽得陸之冉的聲音道:“少爺,佟將軍在門外。”
云端眉心一擰,站起身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水揚心一眼,拂袖而去。
云端一邊下樓,一邊對陸之冉吩咐道:“用騙的用嚇的或者用買的,去交代那個老板,不許水揚心再見別的客人。還有,讓韓承希出一張遮天令,送來給朕畫印,再發到十二衛去。”
陸之冉一凜,遮天令!但凡是被下遮天令的人,除非朝中有大喜之事皇上親自大赦,不得踏出京城一步,若是犯了禁令踏出京城,則不僅是十二衛將追殺其到天涯海角,各地郡府不論軍民人人皆須依令誅殺之,甚至株連九族,且得其首級者著厚賞。
這是一紙軟禁令,但若稍有違犯,可就是追殺令了。
“這個遮天令是下給……”事關重大,陸之冉只好補上一問。
“水揚心。”云端頭也不回,快步下了樓,踱出大門。
門外街道上不知何時被清掃得空無一人,幾十個帶著鎧甲的侍從分列在兩邊,正中一輛華麗馬車,一人跨坐于高頭大馬上,銀甲閃閃,晃得人眼花,正是佟耀頂。
佟耀頂邊上站著董之弦,正嬉皮笑臉地左一句右一句地跟他打哈哈,佟耀頂聽得極不耐煩,正欲發怒,卻瞥見云端走了出來,兩人齊齊噤聲。
云端看也不看佟耀頂,只偏頭向陸之冉道:“都記下了么?”
陸之冉應聲道:“是,屬下記下了。”
云端點點頭,一聲不吭地就鉆進了馬車。這倒讓佟耀頂有些咋舌,憤憤地看了董之弦和陸之冉各一眼,駕起馬車直直往宮城里奔。
云端一路疾步順著白石大道往御書房走,身后半步不落地跟著佟耀頂,往來的官員太監們都紛紛避讓,看這要命的一少一老兩人都鐵青著臉,哪里還有敢擋路的?
云端將御書房的大門“砰”得一推,徑直走到龍椅前,卻不坐下,左手在龍案上重重一拍,直震得房中所有擺設都搖搖晃晃。
佟耀頂瞟了一眼右首兀自震晃不已的巨大琉璃花瓶,心中暗暗驚訝云端的武功似乎又見長不少。
云端轉過頭來,平和的神情里已然沒有一絲不悅,淡淡道:“麻煩老將軍給朕駕車,真是有勞了。”
佟耀頂拜道:“不敢,將皇上自那等煙花之地護送回來,老臣責無旁貸。”
云端暗自磨牙,忍住滿腔怒火,道:“老將軍親自把朕給押了回來,該不是就為了跟朕說教吧?”
佟耀頂拜得更深,雙手高舉過頭,完全看不出面上情緒,道:“皇上言重了,老臣已在軒逸殿候了大半個上午,這才來向皇上求見,沒想到皇上竟拋了老臣不管去了樂館,倒是頗讓老臣傷心了。”
云端氣結,這是直白說教啊!你這張老臉又臭又硬,那悠蓮館里好歹有個國色天香的水揚心,只要腦子不壞,任誰都知道該怎么選。
“呵呵呵呵,”云端怒極反笑,往龍椅上一坐,道:“朕怎不知老將軍的心如此易傷?呵,老將軍莫要拐彎抹角了,有何事不妨直接說,”一指龍案上成疊的奏折,道:“拜老將軍的回歸所賜,朕可是忙得昏天黑地了。”
佟耀頂抬起頭來,邁前兩步,難得的有了笑容,道:“老臣受人之托,來做個媒,求皇上賜一門親事。”
蒙蒙冷雨接連下了三天,呼延鐸也足足三天未與汪云崇和南疊楓照面。
只有呼延嘯不時過來寒暄幾番,但多半也是出于禮數的噓寒問暖,來的也不是很勤。飲食照料上倒是分毫不怠慢,每日三餐均是色味俱佳,襯著陰雨連連的天氣,著實叫人食指大動,只是主人總是不賞臉出席,實在有點掃興。
第三日晚上,汪云崇終于坐不住了,繞過抄手游廊,“咣”得一聲踢開了南疊楓的房門,后者正在房中獨自吃著面前豐盛晚飯。
南疊楓抬頭瞄了他一眼,道:“汪大人心頭有火,也別拿在下的門撒氣。”
汪云崇不理會南疊楓的埋怨,放眼在室內瞧了片刻,自墻角案幾上的小罐筒內抽出一雙竹箸來,大馬金刀地往南疊楓對面一坐,提箸就往菜里伸去。
南疊楓風行疾止地拿竹箸一夾,將汪云崇的筷子攔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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