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處閑愁(十七)
殷秀戊經過方才一番拼斗,也知列瀟云武功確實在自己之上,而汪云崇此刻出手,便是賣了自己一個人情,此時若還繼續糾纏,就實在是不聰明了。Www.Pinwenba.Com 吧當下移步到南疊楓身側,攤手道:“南公子請上船。”
南疊楓雖覺這樣并不太好,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方法,只好飛身躍出畫舫,踏上上劍門的船,殷秀戊也一并跟了上去。
汪云崇一一親手解開遠烈幫眾人穴道,然后立在遠烈幫船頭向列瀟云拱手道:“列少幫主,多有得罪了,權當……這是替南公子討回來的好了。”一席話說完這才躍上上劍門的船,全然不懼遠烈幫幫眾背后施以暗器毒手。
南疊楓臉色一塌,白了汪云崇一眼。
列瀟云兀自冷笑,并不言語。
慕容笛伸手握住列瀟云手腕,向汪云崇笑道:“慕容笛福薄,只能留兩位住這么一日,可惜二十余年前那事,無法與二位共力同謀了。”眼見兩人齊齊變色,慕容笛笑意更燦:“不過,我倒盼著能與二位再會呢。”語氣雖是一如既往的柔媚,但其中篤定之意卻聽得分分明明,聽得汪云崇和南疊楓同時皺起眉來。
眼見列瀟云與慕容笛轉身回屋,上劍門弟子這才打撈起那失足落水的師弟。
南疊楓向殷秀戊問道:“這位小兄弟叫什么?”
“哦,”殷秀戊擺擺手,道:“說了兩位也不認識的,剛剛拜師入門不久,劍術身法都還生疏,師父正是讓我帶他出來歷練歷練,誰知這命如此不好,偏偏在這里落了水,哎,也是可憐。”
南疊楓點點頭,轉臉看向汪云崇,但見他正托腮沉思,英挺的俊眉微微攏著,不知正忖著什么心事。
年關將近,京城內外愈見熱鬧歡騰起來,大戶人家的院子里都張起紅燈結起紅彩,跳躍的紅色在冰冷的冬日里耀出了一派生氣。
皇宮內更是布置得極盡奢華,宮女太監們個個端著捧著貢品飾物,一路碎步地往來穿梭。
這天是臘月十四,整座城在一片素皚中蘇醒過來,京城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鋪天蓋地的瑞雪意味著來年的好收成,天剛放亮,城中已有人吹鑼敲打慶祝起來。
云端下了早朝,獨個兒坐在御書房里閱折子,描金茶盞里的水添換過三次,折子已然閱得差不多了,揉揉酸脹的眉心,看著窗外又紛揚起來的雪片,稍稍愣了會兒神。
自從準了佟耀頂出面來說的那件婚事之后,朝中安分了許多,再加上年關將至各處官員家里府中要置備的事也一堆,遞上來告狀的折子也一下子少了下來。表面上看起來是一片祥和了,可是這暗底下在涌蕩的洶濤可一刻未息。
這個年過起來不易哪……
云端在心中微嘆一聲,外面王總管高聲報說十二位董副領到了,云端回過神來,接過一邊的小太監捧過來的狐裘外袍披上,推門鉆入外面的鵝毛大雪里。
饒是云端出門便乘皇輦,出了宮又乘馬車的,來到悠蓮館門口時,黑面緞靴面上還是給大雪濕了一層。
徑直上了二樓,走到水揚心的房間門前,抬手扣了幾響,推門而入。
水揚心正在給屋中的暖爐添碳,也不抬頭去看云端。那暖爐精巧袖珍,做工極其考究,爐中燒的是青色的瑞碳,烘得屋內熱氣融融。
云端脫下狐裘擱在一邊,熟門熟路地自己斟茶暖手,并不責怪水揚心的怠慢。
水揚心抬眉看他一眼,道:“皇上今日來得真早,看來難得得閑哪。”
云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原來云端自那日來找上水揚心之后,這半月來幾乎是得空便來悠蓮館坐坐,政務繁忙時,甚至將折子帶出來批閱的情況都有,如今日這般悠閑一大早就逛過來,然后又坐下來閑閑喝茶的狀況,還真是少見。
為了一個祿王爺,當今的九五之尊連這種軟磨硬泡的功夫都用上了,實在難叫人不奇怪。
“朕今日倒真是難得清閑,不過手上無事,不如來聊上一會兒,免得氣氛尷尬。”云端給水揚心也親自斟了杯茶,往她面前一推。
按說當今天子親手倒的茶,怎么著也得謝恩喝盡了,哪道水揚心卻看著面前那茶,一張國色天香的俏臉冷著,淡淡道:“皇上既知尷尬,又何必天天往這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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