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非我(一)
萬里無云的晴空,不到半丈外碧玉一般的九曲溪水,周遭青綠色的群山,狹小的空間迫得人不得不纏緊對方,隨時可能被人撞到的緊張加劇著本就熾烈的快感。Www.Pinwenba.Com 吧
竭盡全力的沖撞,全無遮掩的吟嚀,青山碧水間的這一小方石灘上,兩人毫無掩藏地貪婪地享受這片刻的放縱。
山頂有雁飛過,成行成排。
日頭高照,耀遍了所有的山峰。
仿佛耗盡了所有氣力,石灘上并排躺著的兩人,各自輕輕喘息。
拉過濕漉漉的衣服蓋在身上,南疊楓伸出手與汪云崇的手交握,十指緊扣。
汪云崇也攥緊了南疊楓的手,兩人側過臉來看著對方,許久不發一言。
雁過留聲,咿呀的嘶喊回蕩在整個山谷,清風徐過,漾起水面一層漣漪。
緊握的手指節已經握到發白,卻仍覺得不夠緊,不夠牢。
南疊楓閉起眼睛,回憶著這數月來與這人一起做過的瘋狂事情,竟似已過多年。
沁涼的溪水漫上來,慢慢消退著激情過后的余熱,清明的腦子恢復運轉,繁雜的世事盡數涌入。
解到一半的祿王謎案,二十余年前的離奇追殺,葉剪繁的再三勸邀,陽靈教的此消彼長,云家王朝的潛伏危機,水揚心的難言身世,關外的征邊血戰,琴簫相續的凄厲古曲……
瘋夠了,忘記夠了,是時候要想起來了。
“你不是為了真正為了擺脫清北長公主才拒的婚,對不對?”輕描淡寫地一句,卻是兩人相處這半月來,第一次談及拒婚辭官之事。
汪云崇全身一僵,握著的手又緊了幾分。
“你不必想著跟我解釋,”微微側身,空出來的右手觸上他的左胸口,道:“只要告訴我,我也在你的計劃中么?”
汪云崇激動起來,直起半身:“我……”話起一個字,卻怎么也說不下去了,糾眉許久,終于垂下頭,道:“我冒然拒婚離京,其實根本談不上是計劃,不過是賭命而已。”
“你賭自己的命,葉廷恭的命,還是皇上的命?”
汪云崇一凜,嘆出一口氣,舒眉道:“還是被你猜到了。”
南疊楓沉吟不語,抬眼看著碧藍如洗的天,心靜神靜。
許久。
“崇,”緊握的手微微松攏,南疊楓唇角浮起一絲微笑,道:“四月的時候……跟我去百川山莊吧!”
去走出面對這一切的第一步,去還那些紛雜凌亂的歷史和謎問一個真相,去一道道地剪開那些從一開始就糾纏你我的繁絲。
“好。”簡單到不帶任何情緒的回答,汪云崇輕輕笑了。
是緣也罷是孽也罷,是重蹈是顛覆也罷,好在,命運將你我拴在了一起,無關怎樣的開始,無關如何的結束,只是注定,要共赴這一場,刻骨銘心。
三月,南方多陰雨,水生浮萍。
雖是雨生百谷,但陰雨頻繁的天氣還是令人略有擔憂,天氣潮濕,蟲害自然也活躍了。
瞅準一個難得的晴天采過春茶,一采一揀于同日內做完,其余的日子仍是陰雨連綿,只好先將養著。
這日又是細雨不斷,清早起來還很是大下了一陣子,自幫著南疊楓制好春茶之后便閑著無事的汪云崇在屋子里呆不下去了。前夜在屋子里折騰了一宿,今天居然還能起個大早,下樓來看見小五穿上蓑衣準備出去擔溪水,便給攔了下來,借口說習武之人淋點春雨于身體有益之類,再次搶了小五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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