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幾重(三)
水揚心吃了一嚇,忽然下意識地手腕一轉,避開云端伸過來的右手同時,拋出的短劍凌空就向云端的手背刺去。Www.Pinwenba.Com 吧
云端如此出入悠蓮館已有月余,水揚心對云端每日都來這里批閱奏章也已經習慣,兩人一直相安無事。但是,自從上次她惹怒云端導致云端幾乎要強暴自己之后,水揚心對云端的靠近或者觸碰都極為敏感,而云端似乎也很注意,不太輕易接近水揚心。
此時,許是被那封密報攪亂了心神,云端的右手幾乎要碰到水揚心持著短劍的手,水揚心下意識地閃避,眼看那短劍就要刺上云端手背!
短劍攜帶著本能勁氣,加之云端完全沒有防備,根本是一時之間躲不開的。水揚心反應奇快,狠下心左手一抄,凌空一把握住了急急下墜的刀刃。
手心一陣冰涼的刺痛,水揚心咬緊牙,鮮血順著銀白的刀尖汩汩淌下。
云端大驚,趕忙繞過花梨木長案,抓住水揚心的手腕。
水揚心本能地掙了一下,但已然受傷的手根本拗不過云端,只得任他攤開來看。
纖柔白皙的手心血紅一片,兩道不深不淺的口子斜劃在掌中,觸目驚心。
“你這是干什么?!”雖然知道水揚心是為自己擋掉一劍,但看著那細長柔美的纖手上平白地多了兩道血淋淋的傷口,云端還是禁不住提高了嗓音。
水揚心被他意外高聲的責怪懵到,愣了許久,這才慢慢將手抽回來,低頭道:“方才是揚心失手,聽憑皇上責罰。”
“呵?”云端對水揚心的話置之不理,一把又將那受傷的纖手抓了回來,道:“那短劍掉下來,最多劃個口而已,你還用手接它干嗎?!”
“皇上乃萬金之軀,受傷不得。”水揚心這回沒有再掙,將頭扭向一邊。
“朕有那么弱不禁風?還需要你替朕挨刀子?!”云端英武威儀的俊眉擰起,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悅。
“不是,揚心只是……”水揚心待欲解釋,卻不知是因為傷口的疼痛還是已經再無解釋的理由,聲音幾不可聞。
云端握著水揚心的白皙腕子,幼嫩細膩的觸感從指尖一路滑進身體,常年習武的小臂勻稱結實,不似一般女子的軟綿。云端看著扭頭不語的水揚心,突然不知是笑是嘆地呼了一口氣,道:“真難得你會這么恭順。”
被握住的腕子一抖。
“屋里有沒有藥?你這傷口得包起來。”云端一邊說著,一邊放目在房里搜尋,終于目光停留在墻角擺著的一個竹木小箱子上,指著問道:“是那個?”
水揚心點點頭,隨即很快又大大地搖頭,站起身來往那墻角走,道:“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云端也站起來,三兩步搶到水揚心之前,打開藥箱翻找起來。
尋了一塊潔凈白布擦掉血污,然后清理傷口,在掌心及手指的傷口上均勻上藥,最后再包扎好。
看著被處理得一絲不茍的傷口,水揚心幾乎傻眼。當今圣上,尊貴得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竟然會做這種事情,而且,還做得出奇的好。
云端卻皺皺眉,端起水揚心的手看了半晌,道:“你這里的藥不夠好,朕明天從宮里帶幾瓶玉金膏過來再給你換上,敷過之后只要三天不碰水便可痊愈,等好了以后連個痕都不留。”
“不用了,小傷而已,況且……”水揚心試著舒了舒手心,抬眼迎上云端的目光,忽然怔住。
云端也一愕。
原來,兩人方才心思都被水揚心的傷口所牽,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兩人竟一直是坐在水揚心的床榻上。
水揚心當先反應過來,倏地一下跳了起來。
但聽“咚”得一聲,水揚心方才跳起的身子瞬間又彈了回來。
云端再次傻住。
只見水揚心一邊手揉著頭頂,半個身子都弓了下去,一對漂亮的杏目瞇成了一條線,一張俏臉疼得刷白。
云端爆出一陣狂笑。
看似慣于聲色老練于江湖的水揚心,心中其實對放倒云端的那天一直耿耿于懷。離開青竹小居的三年,她早已清楚自己的容貌和才氣對于男人的誘惑力,是以尺度一直把握得極好。雖然知道皇上那日按倒自己是因為提到后嗣一事激怒了他,但這畢竟是三年來頭一回被一個男人迫到如此境地,水揚心表面上優哉游哉,心下卻是處處提防,不然也不會有剛才險些刺中云端的一幕了。此時猛然發覺兩人竟坐在帳幔半垂的架子床上,水揚心更是唯恐云端不知何時意興又起,下意識“刷”地一下就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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