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驚雷(八)
當真是一時驚喜摻半。Www.Pinwenba.Com 吧
南疊楓攙住莫潤升,道:“山間正午太陽烈得很,舅舅還是早些下山休息罷。”
莫潤升呆了一呆,隨即對自己的外甥也動氣起來,狠狠甩掉南疊楓的手,負手快步下山。
南疊楓略略一頓,隨了上去。
汪云崇轉回頭,向莫潤離的墓再次跪下,用力磕了三下頭,這才起身快步跟上。
京城夜已極深,丑時三刻方過。
葉廷恭在暗夜的深宮之中疾行,如影似魅。
今次是他返回邊關前最后一次入宮面圣,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就該同來時一樣,與兩個貼身侍衛連夜趕回邊關。
戰事告緊,休整了月余的軒成大軍改換方向集中攻打西北面的另一座重鎮,他不能再逗留了。
濃黑的夜色與他身著的夜行衣已經融為一體,由于近些天常常需要摸黑進宮,為防被記下路線跟蹤,他每次進宮出宮挑選的都是全然不同的路線,有時甚至需繞上大半個時辰才出的了宮。
除了皇家成員和在宮中司職半輩子的老婢太監外,沒有人比他這個做過許久太子伴讀的人更熟知皇宮構造的了。
憑著對宮中岔道偏路的熟知,葉廷恭左繞右拐,忽然在一處墻角下頓住,身子悄悄挪回幾步在園中新張出枝葉的樹叢下藏好,濃眉深鎖。
這里是錦福宮,庚泰帝時曾是后來下嫁給安寧侯的榮盈公主的居處,而現在它的主人是清北長公主。
當年榮盈公主未出嫁之前,對云端這個小侄子很是疼愛,因此葉廷恭幼年給云端做伴讀之時也常陪著云端在錦福宮內玩耍,對錦福宮可算是了解頗深。
此時錦福宮的側殿里隱約可見細弱的微光,若不是葉廷恭經年戎馬生涯淬煉出了過人目力,是全然察覺不出的。
宮中的女人,下到婢子宮女上至公主妃嬪,日子或多或少都是無聊的,白天里除了梳妝打理、研究駐顏之術外,就是聊些宮里宮外的瑣碎閑事,晚上宮中規矩嚴謹,也是極早休息的。像錦福宮這般側殿里還亮著光的,實在是少見。
葉廷恭猛然冒出了不好的預感,靜伏不動。
約一刻時間過后,錦福宮內燭光盡滅,一條匿在暗夜之中的黑影在側門處幾乎足不沾地地一抹而逝,讓人直要懷疑是自己眼花。
葉廷恭背心一陣發涼,濃濃的劍眉擰得死緊。待周遭一絲余光也無,這才小心起身往宮外掠去。
回到表哥家中,已是寅時將至,四周靜謐無聲,只有仲春晚間低低的蟲鳴在院落間回響。
怕驚擾到家人,葉廷恭輕手輕腳掠回到自己的住處,推開門來。
跨進屋子的腳步一住,葉廷恭晶亮的雙眼中露出一絲驚異,卻很快回復淡然,走進屋關好門。
屋中有人,但讓葉廷恭斷定出有人的原因,并不是因為他察覺出來人的內勁氣息,而是因為屋中散發著的椒蘭香。香氣均勻而持久,想來不是因為帶著香佩的人走后所留,而是此人正在屋中。
讓葉廷恭這等高手都覺察不出迫近的人,武功之高可想而知。葉廷恭心思電轉,這人刻意讓香佩散出香氣來,可見并無惡意。
他驚詫的是,會佩戴如此濃郁的椒蘭香佩的人,定然是個女人。
“深夜來訪,姑娘有什么事么?”并不清楚來人的具體位置,葉廷恭靠住房門,雙目四下探索。
屋內一角轉出一個同樣通身黑衣的纖細人影來,借著隱約月色看去,竟是杏目柳眉,國色天香。
葉廷恭心念兜轉,雖然從未謀面,卻突然意識到了眼前這人是誰,驚道:“水姑娘?”
水揚心輕輕拍了一下手,道:“果然不愧是皇上貼心的人,葉將軍好快的心思。”
云端迷戀水揚心,而且從假迷戀變成真迷戀,這他都是知道的,雖然悠蓮館算是為云端在此非常之時提供了一個可以躲避祺王勢力監視的暫歇之所,但當朝天子為一個這樣出身的女子著迷,這可是歷朝歷代的忌諱。所以葉廷恭對水揚心的印象一直不佳,也多次嘗試著委婉地向云端吹過耳風。
不過,只此一刻,葉廷恭卻突然發現,自己不得不改變對這個女人的看法了。這個看似出身卑微的樂伶,武功莫說是自己,就是放眼天下也是鮮有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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